第267章 河谷(1/2)
宋胄戰敗的消息傳回後,劉暾氣得不行。
當天就入司徒府,爭執一番後,沒有結果。
司馬越既沒有撤他督洛陽守事的職,也沒有保證後面不再插手軍事,總之一地雞毛。
二十三日,數千匈奴騎兵出現在洛陽城北。
二十四日,大隊步軍又至,打著「趙」字大旗。
游騎捕獲了樵採的匈奴步兵,拷訊一番後,得知他們是漢安北將軍趙固的人馬。
趙固是誰?怎麼從來沒聽過他的名字?
朝堂上下好一番雞飛狗跳,最後終於查清楚了,原來這人是一位塢堡帥,聚堡戶數千耕作於大河南岸。
匈奴一來,主動投降。
隨後,趙固又說降了幾位塢堡帥,共投匈奴。
劉聰直接表其為「安北將軍」,將幾家塢堡的兵眾都授予趙固,由其統率。
很顯然,趙固等人不是迫於形勢投降的。
他們有不小的野心,想趁著亂世搏富貴,與那些被迫出錢、出糧、出丁以息事寧人的塢堡帥們有著本質的不同。
司馬越聽聞之後,久久不語。
今年以來,怎麼這麼多人主動投降?去年還沒這麼普遍的。
難道天下之人都對大晉失去了信心麼?
河北還在大晉手裡。
河南還在大晉手裡。
雍涼還在大晉手裡。
江南也在大晉手裡。
就算丟了洛陽,又如何?絕大部分州郡,還在大晉手裡啊!
想到這裡,司馬越眼前一黑,幾欲暈倒,左右連忙將其扶起。
良久之後,司馬越緩了過來,神色悲涼。
越來越頻繁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扼住了他的脖頸,讓他的大腦「窒息」一般。
這還是身邊有人看著,如果夜深人靜之時,身邊無人發覺怎麼辦?
他不敢想像。
而且,他身上還不止這一樁毛病……
「司徒。」軍司王衍湊近了過來,仔細看著他。
「夷甫。」司馬越勉強笑了笑。
王衍放下了心。
最近他聽人說,司徒暈倒之後醒來,有時候會短暫地不認識人,而且脾氣極大,動輒打殺。就連王妃都被他罵過,還質問他是誰家婦人,怎麼出現在他面前?
還好,只是短短一瞬如此。
但這已經足以讓人憂心了。
「司徒,敵情已基本判明。匈奴至少三萬騎,或許更多,由偽楚王劉聰統領。」王衍說道:「沿途招降納叛,得步軍兩三萬人,多來自河內及河南二郡。據悉,偽司空呼延翼在平陽整頓步卒,不日將東來。或許,眼下已經出發了。劉都督下令盡撤城外諸軍,屯於諸門內外,如王彌攻洛之舊事,先與賊相持一番,再做計較。」
其實,劉暾的這個套路還是王衍建議的。
去年五月,王彌兵至洛陽,守軍便如此布置。相持數日之後,王彌見無法取勝,引兵離去。守軍出城追擊,大破之。
當時的總指揮就是王衍。他這麼建議,屬實是路徑依賴了。
「會不會太怯懦了,有傷士氣?」司馬越問道。
「禁軍士氣低落,理該持重一些。」王衍說道。
司馬越有些尷尬。
孟津之戰,是他在幕僚的攛掇下發起的,結果十分慘澹。
禁軍右衛五千人馬土崩瓦解,殿中將軍宋胄以下將校數十員死難。
他到現在也不覺得這樣做有問題,只是覺得沒配合好罷了。
「新安道上不是也有賊軍麼?如何了?」他又問道。
「度支陳校尉所部敗於硤石,退至函谷關後,復敗。」王衍說道:「收得殘兵千餘,屯於西明門外。」
「怎麼敗的?」司馬越覺得自己的額頭又突突直跳了,有些生氣。
「陳校尉與王彌大戰,居於上風。偽汝陰王劉景率精騎繞後突襲,左右馳射,王師遂敗。」
「陣列野戰真打不過了?」司馬越問道。
王衍搖了搖頭。
「那邵勛怎麼打的?」司馬越一拍案幾,質問道。
王衍仿佛沒感受到司馬越憤怒的情緒,只道:「邵勛也不與匈奴騎兵陣戰。七里隘之戰,乃設伏取勝。聞賊騎大至之後,他便退守宜陽了。」
司馬越一窒。
這小賊腦子這麼清醒?知道什麼能打,什麼不能打,確實比宋胄、陳顏之輩強多了。
「也就是說,匈奴兩路進兵,已從西面、北面進薄洛陽?」
「西路或許只是偏師,賊軍主力還在北面。」
「匈奴糧道在何處?能否遣兵遮斷?」
「司徒,匈奴糧道當有兩路。一路為新安道,一路為軹關道。」王衍回道。
新安道指的是糧食自大陽運到陝縣後,一路向東,過新安縣運抵洛陽城西。
軹關道指的是糧食自大陽東運,出軹關陘,入河內,再南下運至洛陽城北。
其實吧,匈奴是有糧道,但似乎又沒糧道。
因為他們的糧食真不夠吃。
不然也不會沿途大肆擄掠,並逼迫塢堡、郡縣供給糧草了,為此還耽誤了不少時間。
「邵勛不是不願去白馬麼?」司馬越突然說道:「著其北上攻陝,斷匈奴一路糧道。」
「是。」王衍低下頭,應道。
司馬越的臉色漸漸好看了起來。
他發現,這一招真是絕。
邵勛若能攻克陝縣,匈奴兩條糧道被斷一條,軍饋不繼。
邵勛若攻陝失敗,似乎也不是壞事。
「著北宮純來見孤。」司馬越坐直了身子,下令道。
去年王彌圍城,靠著涼州兵的勇猛擊退。
今歲匈奴來攻,或許也能靠他們力挽狂瀾。
司馬越不介意見一見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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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沒等司馬越下令邵勛北上,陝縣的敵人就攻過來了。
來者乃老熟人王彌。
不知道他是不是自願,反正他的兵洶湧南下,二十四日一大早就在回溪坂立寨。
雙方在狹窄的地形上展開了激戰。
真的很激烈,但水平也真的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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