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開誠布公(上)(2/2)
王衍以目示意王景風。
王景風也不著惱,行禮後離去了,王惠風卻站在王衍身後沒有走。
「你猜老夫召你何事?」王衍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問道。
「催我北上?」邵勛笑道:「仆正在練兵呢。新募了兩幢兵士,剛剛來廣成澤,正在給他們上規矩。」
王衍再不通兵事,也知道這些基礎的訓練完全不需要主將出馬。
但他不想拆穿,只是倒背著雙手,在前頭慢悠悠地走著。
邵勛不以為意,跟在後面。
走著走著,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故意不小心,居然和王惠風並排了。
王惠風看了他一眼,帶著溫和的笑容——若王景風在此,定然要嘲笑邵勛兩句了。
三人走著走著,已經來到了一處僻靜的竹林旁。
「全忠——」王衍突然說道。
「我不字全忠。」邵勛無奈道。
「魯公對方今之天下,有何看法?」王衍換了個稱呼,問道。
「眾正盈朝,大晉中興——」邵勛開口就瞎幾把扯。
「該開誠布公一點了,對你我都有好處。」王衍說道。
王惠風理了理被風吹散的鬢髮,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司徒還有多久?」邵勛直接問道。
王衍一窒,和這小狐狸說話怎麼這麼費勁呢?一問就是關鍵。
「最多一年吧。」王衍嘆道。
司馬越的身體狀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腦袋清醒的,已經在找後路了。
腦子不清醒的,這會還在搜刮民財、盤剝士民。
腦子過於清醒的,差不多也在做同樣的事,並且積極準備南渡建鄴。
司徒幕府近百幕僚,掌握著司、豫、兗、徐、冀、荊五州大權,深刻影響著雍、涼、並、揚等州,能夠調用無數人才、錢糧、軍隊,但他們很快就要失去主心骨了。
這麼龐大的一筆財富,會給誰繼承呢?
好吧,大概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全部吃下。
建鄴的琅琊王大概能吃很大一份。
世子司馬毗能吃一份。
王衍可能會吃下最大一份。
投靠邵勛的,反倒是最少的,且多半是家世、權力都不怎麼樣,屢受排擠的不得志之輩。
至於天子,他很可能什麼都吃不到,比邵勛還可憐。
「太尉打算怎麼辦?」邵勛問道。
「勉力支撐洛陽的局面。」王衍說道。
「我信。」邵勛點了點頭,但隨即又問道:「若洛陽支撐不住呢?」
王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邵勛看著他,大概能理解王衍的糾結。
老壁燈肯定是怕死的,但他也確實不願看到朝廷完蛋,也不願輕易放棄洛陽。
歷史上司馬越死的時候,王衍隨軍跟在司馬越身邊,後來應該是繼承了大部分遺產,他帶著司馬越的靈柩歸葬徐州時,應該不是逃跑。
因為他的妻子、兩個女兒都在洛陽。
裴妃、世子也在洛陽。
但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不能讓老壁燈跑了。
不能讓司馬越幕府的資源散掉。
於是,邵勛立刻上前一步,道:「若司徒天不假年,遭遇不幸,願與太尉共進退。」
說罷,躬身一禮,臉色鄭重。
王衍連忙將他扶起。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想讓邵勛毀掉與庾家的婚約了。
他下意識看了眼女兒。
王惠風何等聰慧之人,見父親看向她,微微有些驚訝,或許還有點失望,更有點悲哀。
她看向前方枯黃的竹林,風中似乎迴蕩著她心底的嘆息。
魯陽縣公或許是良人,但一女不事二夫,女人應該對丈夫忠貞,即便他已經死了。
王衍收回目光,心中有些愧疚。
女兒曾是太子妃,當初強迫她離婚這件事,一直是父女間不願提及的傷疤。
當女兒旁若無人,從大街上哭著回家時,看他的那種眼神,王衍到現在還記得。
他不敢再強迫女兒了。
「有這句話,也不枉老夫與你開誠布公了。」王衍笑了笑。
說完,他冷不丁地問了一句:「魯陽公所求何物?」
王惠風也轉過頭來,看向邵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