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囂張(上)(2/2)
「末將在!」
「你二人各引百五十名善弓弩者,布於全軍左右兩側遊走。若有賊騎逼近,立射之。此為第七陣。」
「諾。」二將領命而去,很快挑好了人,都是以前的河北老部下。
「唐劍!」
「末將在!」
「全軍進擊之時,若有潰逃者,立上前斬殺。我若逃,立斬我首,勿得遲疑。」
「諾。」唐劍大聲應道。
他帶著一百多名親兵,全身明光鎧,器械精良,威武不凡。
身側還有數百府兵甲士,這是預備隊。
「傳令,擊鼓進軍!」邵勛登上指揮車,下令道。
「擊鼓進軍……」
「咚咚咚……」
戰鼓隆隆,殺氣盈野。
「殺!殺!殺!」晉軍將士以矛杆擊地,大吼三聲,隨後便舉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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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桑也登上了一座高台,眺望前方。
軍中自有法度,陣列野戰之時,指揮官必須居於登高望遠之處。
立大纛,左右置鼓角,留預備隊。
散將立於大纛之下,主帥下令後,領預備隊一部出擊,或一錘定音,奠定勝局,或前出堵漏,力挽狂瀾。
王桑今天立了大纛,鼓角、預備隊皆有,可見經過一年時間的訓練,這支部隊至少從外表上看起來頗有章法了。
如果能夠時光倒流,王桑帶著這兩萬人,當可輕鬆擊敗去年五月的自己。
軍隊的正規化建設,對戰鬥力提升是非常巨大的,而且越是基礎差的部隊,提升越大——這就像是從零分到六十分,以及從六十分到九十分一樣。
亂世之中,大家都在進步——除了司馬越。
從王桑的視角來看,晉軍排出的是典型的雁形陣。
「頭雁」五百人,長槊重斧、大盾重劍,氣勢洶洶。
「頭雁」之後,又是三行大雁。
中間是千餘長槍步卒,應是邵賊部曲銀槍軍無疑。
左右還各有二三百騎,牽馬步行,稍稍落後。
第三排則是厚實的中軍,足足四千餘人。
再往後還有……
這個陣布得真是囂張!
根本沒把他們這兩萬人放在眼裡,完全打著一股擊破的主意。
第一陣沖不破,第二陣接著上。
第二陣還打不破,中軍主力直接壓上來。
總之突出一個猛打猛衝,立分勝負。
鼓聲隆隆,一聲聲仿佛催命符一般。
「嗡!」方陣這邊射出了大蓬箭雨。
對面舉著大盾,勉力遮護。
至於拋射而出的,或許能造成一定傷害,但不多。
好在還有弩機,雖不多,但每一發射出,總能洞穿對面的重鎧武士,甚至製造一條血路。
「殺!」對方加快了腳步,猛然沖了上來。
百名弩手散在兩側,連連施射。
「哚哚!」大部分弩矢為己方盾牌所阻,但大陣之中依然有不少人慘叫著倒下。
第一排的長槍手已經把槍放平,隨時準備刺擊。
但對方毫不畏懼,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了進來。
「嘭嘭!」長槍刺在大盾之上,不斷發出聲響。
對面的盾手卯足了勁,用力往前頂。
長劍手高舉重劍,完全放棄了防守,用力劈斬而下,製造了一大片腥風血雨。
還有人拿著長柄斧,直接朝人腦袋、胸口砸去,勁道之大,令人咂舌,仿佛他們已在家中獨自習練了千百遍一樣。
木棓其實也不差,上粗下細,頭部還有尖刺,當它們帶著呼嘯的風聲掃來時,往往能撂倒好幾個人。
只一合,最前面的一排人就成片倒下。
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那五百人就像是鋒利的尖刀,直接扎進了己方柔軟的腹部,劃拉出了巨大的傷口。
更可怕的是,這把刀還在不斷地往裡鑽,即便付出巨大的傷亡,也要反覆撕扯、攪動,將傷口不斷擴大,讓傷者流出更多的血。
王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喉嚨不自覺地乾咽著。
他知道邵賊排在前面的定然是陷陣死士,戰力強橫,但他頂在前面的也是老手精銳啊……
陣型竟然被直接打凹了進來,這他媽怎麼回事!
他當機立斷,在接戰不過一炷香的時候,就派出了預備隊。
預備隊一共兩千人,離開大纛之後,為了快速前進,分成了兩部分,從兩個小陣之間的間隙內前出,打算側擊晉軍的陷陣死士。
但就在他們悶頭趕路的時候,晉軍第二陣已跨過短短五十步的距離,驟然殺至。
布於兩側的虎賁督騎兵立刻出擊,頂著箭矢,不顧傷亡,一頭撞進了正在前出的敵軍預備隊之中。
戰場之上人仰馬翻。
虎賁督騎軍固然被步兵限制了速度,沖不起來,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有力阻止了敵軍預備隊的前進。
金三統率的一千二百銀槍軍士卒加快腳步,順著府兵們打開的缺口,一擁而上。
戰機稍縱即逝,有時候爭的就是那一剎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