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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致人而不致於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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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聰被夜襲之後,一夜東奔數十里。

天明之後,方才惱羞成怒地停了下來,遣人四處收容潰兵。

這就是騎兵的好處了。

哪怕是被偷襲,只要尋著馬匹,逃了出來,基本就安全了。

弘農郡兵總共不知道有沒有百騎呢,根本不敢追擊,怕被反包圍吃掉。更何況,黑燈瞎火的情況下,他們也不知道匈奴潰兵往哪個方向走了,撐死了抓點倒霉鬼,大部分人都能逃走。

換成步兵,在這種情況下逃跑就有點困難了。

垣延可以擊敗劉聰,但沒法全殲他的部隊。

劉聰也明白這一點,在花了三天時間,陸陸續續收容到六七千騎後,他甚至都想殺個回馬槍,報復一下垣延了。

二十二日,王彌自大陽渡河南下,抵達陝縣,與劉聰匯合。

看著王彌身後那稀稀拉拉的數百騎,劉聰眉一皺,問道:「侍中可是渡河增援?步軍呢?沒有步軍,如何攻城略地?」

王彌下馬之後,躬身一禮,道:「殿下,未得天子詔命,不敢輕動。」

「那你過河來作甚?」劉聰有些惱怒。

「殿下心緒不寧,因怒興兵,大忌也。」王彌認真說道。

他帳下確實有三萬兵,絕大部分都是步兵,乃最近一年整訓得來的。

去年共縣、鄴城之戰,幾乎把他的老底給虧蝕了乾淨。

曾經鼎盛無比的兩萬多兵馬,最後回去的還不到四千。

好在天子仁厚,並未責怪。許其自募兵士,並將一些俘虜也交給他。

就這樣整訓了半年,然後跟著楚王聰出征,大破劉琨,軍心士氣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復。

發展到現在,所統之兵已由一年前的四千變成了三萬。

這三萬人,他痛定思痛,覺得一定要好好練。

為此,女人不玩了,酒不喝了,天天吃住軍營,苦心孤詣,目的只有一個:找那狗日的邵勛算帳,一雪前恥——每次我剛剛發達,你就來打我,我老王家欠你什麼了嗎?至於這麼針對我麼?

當然,他也知道,這三萬兵的戰鬥力還不太夠,離邵勛的精銳部曲銀槍軍還有較大的差距。現在與其陣列野戰,不過送人頭罷了。

所以,他把人馬都留在河對岸的大陽,繼續操練。本人在接到劉聰的命令後,過河來看一看,能勸就把他勸回去。

始安王曜、汝陰王景已在聚集兵馬,待河西、河東各部落齊至,湊個五萬騎不成問題。

大司空呼延翼則在召集漢、氐、鮮卑、匈奴諸部步卒,最終目標是徵發十萬步軍。

從兵馬數量來看,這一次是傾國之戰了,奔著滅亡晉國的目標去的。

朝廷在緊鑼密鼓地準備滅國之戰,楚王在弘農小挫一場,就要發脾氣,何必呢?等大軍齊聚之後,小小弘農,還不是彈指可破?

王彌不想和劉聰亂來。

「你這貪生怕死的鳥樣,打算一輩子被石勒壓著麼?」劉聰稍稍冷靜了些,但心中仍然不爽,譏諷道。

「石安東已經敗了。」王彌微微一笑,說道。

「嗯?敗給王浚了?」劉聰訝然道。

「小挫一場,聽聞損兵數千。」王彌說這話時,微微有些遺憾。

王浚也太差勁了,聽聞喊來了烏桓女婿蘇恕延,得數千烏桓騎兵相助。

鮮卑段勿務塵本不來的,但王浚以三百副馬鎧相贈,於是少少派了兩千餘騎助戰。

結果麼,飛龍山之戰確實擊敗了石勒,但殺傷不多。

王彌甚至懷疑,王浚只是慘勝罷了,因為他都沒敢追擊石勒,讓石勒帶著主力跑了。

「石勒去哪了?」劉聰問道。

「率軍南下匯合石超了。」王彌答道:「而今在何處,我卻不知曉了。大概離了常山、中山二郡,奔往冀州南邊了吧。他只要不靠近幽州,王浚壓根懶得出兵。」

劉聰一聽,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再度翻騰不休。

「石勒真是好運道。」他拿著馬鞭甩來甩去,既有些羨慕,又有點嫉妒。

河北都是些什麼人?能擋得住石勒嗎?怕是一個都沒有。

那麼富庶的地方,直任石勒跑馬,四處搶掠,壯大己身。

上次聽人說,石勒兵眾已近十萬,雖多是土雞瓦狗,戰力羸弱,但數量是真的嚇人。

此人一邊屯田,一邊練兵,一邊搶掠,再給他發展下去,還會像現在這麼老實聽話麼?

王彌悄悄看了劉聰一眼,若有所思,於是又道:「殿下,仆聽聞石勒在常山弄了個『君子營』,其人恐有異志。」

「君子營?」劉聰疑惑道。

王彌解釋了一番。

石勒在常山、中山、鉅鹿等郡活動,俘虜了一批衣冠人物,別立一營,號「君子營」。

其實就是石勒約束不住手底下的人,於是把當地讀過書、有一定文化的人集中起來保護,收為己用。至於普通百姓,禍害了也就禍害了,他們沒有士人有價值,不會幫他打理軍政事務——當然,他也會盡力約束部眾,奈何部隊越多,軍紀越差,有些事不是他想管就管得了的,只能儘量了。

「好你個王飛豹……」劉聰似笑非笑地看了王彌一眼。

王彌躬身一禮,道:「殿下明鑑。」

劉聰沒說什麼。

王彌、石勒之間有競爭,這是肯定的。

相互間說壞話,中傷對手,也是難免的。

但這事不是他現在該操心的,他最想做的事,還是想乾死垣延啊!

每每想起那場晚宴,劉聰就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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