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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唯一做準備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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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直有些發愣。

他承認劉淵現在的勢頭很不錯,但要南下攻擊弘農,意味著他們已經侵入到了洛陽附近,怎麼可能?

「不信?不信就慢慢等。」邵勛笑了笑,道:「放心吧,弘農郡被群山分割,大體分為兩部。山北位於大河之濱,與河東遙遙相望。匈奴若渡河南下,實難固守。山南夾在群山之間,內有河谷,水草豐美,還有良田萬頃,宜牧宜耕。憑此可擋匈奴乎?」

他就不信了,從秦代到唐宋,一直就這兩條路,匈奴還能變出花樣來不成?

一條從崤山向東,過新安,趨洛陽,地勢艱險。

一條從崤山向南,再沿著洛水河谷折向東北,前往洛陽。

如果匈奴要來,更大可能是從洛陽向西,攻宜陽。

但這並非不能防守。

宜陽縣城需要大修一下,最好建個倉城,儲備大量物資,屯駐個萬餘兵馬,匈奴就繞不過去。

他們的騎兵需要吃飯,馬的飯量尤其大。戰爭之時,不可能再拿草來餵養馬匹,那樣你一天中啥事也別幹了,自去牧馬好了。

戰爭,打的就是後勤,拼的就是定力。

「匈奴若長期圍困,反覆攻打呢?」糜直問道。

邵勛哈哈大笑,道:「放心,他們比誰都窮。若洛陽無糧,長途轉運,大半糧食消耗在路上,得不償失。屆時劉元海說不定還會招降我,委我官職。我若不降,他野無所掠,也只能撤了,直到他有能力占據洛陽為止。」

「郎君計之深遠,佩服。」糜直拱了拱手,真心實意地說道。

他比邵勛大一歲,但從未思考過如此深遠的戰略戰術問題。

不過他還是難以相信匈奴會南下洛陽。

他們現在連太原都沒能拿下,如何南下呢?

當然,他這麼想並不奇怪。

所有人都沒意識到——或者意識到了,但不願深想——洛陽中軍已經沒了啊!

就并州刺史司馬騰那熊樣,能牽製得住匈奴主力嗎?

若牽制不住,人家大舉南下,拿什麼抵擋?

可以說,到目前為止,為抵禦匈奴而積極準備的人並不多,邵勛是下力氣最大的一個,為此連裴妃的嫁妝都要了一部分過來,欠下了這輩子都不好還的人情。

事實會教育所有人,我只需埋頭做事就行了。

二月十七,大軍出了山道,抵達東西二崤山的交匯處,澠池縣令送來糧草、酒肉勞軍。

休整一日後,向西橫穿西崤山石板道,進入兩側皆是高聳土塬的一線天官道之中,至二十日午後,過安陽故城,抵達陝縣。

陝縣沒有縣令。

縣吏們看到洛陽都督的大軍前來,立刻開門出迎。

糜晃父子等人入城暫住,邵勛則留在城外統御大軍。

「陳有根。」邵勛大馬金刀地坐在一輛輜重車上,從懷裡摸出一封信,喊道。

「在。」陳有根立刻應道。

因為給天子駕車,他現在是第九品官身的副部曲將了,算是邵氏集團中第二個官人。

對此,老陳不是很稀罕。他的反骨怕是比邵勛還重。

「你附耳過來。」邵勛勾了勾手,說道。

陳有根靠了過來。

「伱帶著這封信,自茅津渡河,去一趟河東……」邵勛低聲說道。

「諾。」陳有根若有所悟,忍不住問道:「如此大事,將軍為何不親自走一趟?」

「我要陪中尉在附近轉轉。」

「一路上除了山就是土塬,我看也沒什麼可轉的。朝廷的事,何必那麼盡心呢?」陳有根嘟囔道。

「你不懂。」邵勛裝逼地一擺手,道:「我徂安陽,言涉陝郛,行乎漫瀆(dú)之口,憩乎曹陽之墟。美哉邈乎!」

「什麼哉什麼乎的……」陳有根小心將信收好,悄然離去。

他看似粗豪,實則內有錦繡,知道拜訪裴氏是大事。因此,當天下午就帶著二十餘騎,自茅津過河,踏上了河東的土地,一路狂奔而去。

邵勛則抽空繪製著簡單的地圖,以便以後用到。

對他而言,這既是一趟耀武揚威之行,同時也是參謀旅行,重要著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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