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司空最後的下落(2/2)
司馬穎以其為名士,「惜而不責」,非常寬容。
崔曠是參軍,博陵人,曾力勸司馬穎發動盪陰之戰,甚得信任。
比起主公,幕僚們的士氣尚可,畢竟他們沒有性命之憂,甚至可以轉仕他府,總能有官做。
「顧彥先呢?」一陣寒風吹來,司馬穎打了個冷戰,轉頭問道。
「在侍奉天子。」盧志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
司馬穎凝視著這個曾經最信任的幕僚,知道他心中有氣,良久之後,搖了搖頭,道:「要不要派他去洛陽?」
顧彥先就是顧榮,吳人。
曾仕司馬倫之子、大將軍司馬虔府,擔任長史。
司馬倫敗後,轉仕司馬冏府,任主簿。
司馬冏敗後,轉仕司馬乂府,任長史。
司馬乂敗後,轉仕司馬穎府,任丞相從事中郎。
盪陰戰後,天子至鄴城,司馬穎派顧榮陪著,於是兼領了個侍中的職務——他和盧志一樣,既有幕職,又有官職。
最近,鄴城有人提議與司馬越講和,並將天子送還洛陽。司馬穎有些心動,打算派顧榮來辦這事。
至於為何這般,就不得不說瞬息萬變的河北戰局了。
邵勛在洛陽和上官巳、張方斗得不可開交,盪陰獲勝後的司馬穎,也並不輕鬆,因為并州、幽州兵過來了。
雙方多次交鋒,鄴師敗多勝少,損失慘重。
尤其是最近在平棘的戰事,石超一下子葬送了萬餘人,以至於王浚的斥候游騎都跑到鄴城附近刺探軍情了。
消息一傳出,鄴中大恐。
很多幕僚、官員逃走,因為他們聽說王浚帳下的鮮卑騎兵四處燒殺搶掠,擔心遭殃,故舉家出逃。
至於鄴城官民為何這麼沒信心,主要原因還是兵少。
盪陰之戰,鄴兵並不是沒有損失。尤其是攻打洛陽中軍的那兩天,死傷枕籍,前後損失了一萬多人。
這次在北邊被司馬騰、王浚零敲碎打,又損兵萬餘。
平棘之戰後,鄴城兵馬已不足兩萬,難以應付并州、幽州兩方面的夾攻。更別說,青州方向也可能出兵了。
司馬越的黨羽,委實太多了一些。
盪陰一戰,他從河南召集了一大堆雜兵,潰散之後,司馬騰、王浚、司馬略還虎視眈眈。如果他們再敗,司馬穎懷疑這廝還能說動許昌都督司馬虓、宛城都督司馬釋等人再行出師,簡直怎麼打都打不完。
司馬穎不知道自己輸在了哪裡,可能要怪父祖吧,他們這一支的人丁怎麼這麼少?
「太弟,天子還都之事,宜速行。」盧志勸道:「天下方伯聞之,或會熄了出兵念頭。」
「太弟,請奉天子還都。」王澄也勸道。
「太弟,一時送還天子罷了。度過難關後,還可以再讓天子巡狩河北。」崔曠說道。
幕僚們的意見整體還是一致的。
在戰局日益不利的情況下,再把天子捏在手中,壞處甚多。
該利用的價值,已經利用得差不多了。
天子剛剛下詔,廢太子司馬覃、皇后羊獻容,令囚於金墉城。
詔書將不日抵達洛陽,屆時司馬穎還是皇太弟,大晉唯一儲君。或可以此名義,徐徐圖之。
當然,天子還都之後,又會落於司馬越一系之手,屆時會不會復立太子、皇后,就很難說了。
但眼下確實沒法子。
奉天子還都,其實是鄴府釋放善意的表現。
如果不行,盧志建議司馬穎以皇太弟的身份,表薦司馬越為太傅。
說白了,就是求和——司馬越敗著敗著,眼看就要贏了。世事之離奇,莫過於此。
「張方號為宿將,卻連洛陽都拿不下來。」司馬穎沒有正面回答盧志的話,說起了洛陽局勢。
若洛陽在張方手裡,事情就好辦多了。
「張方只有二萬兵,強攻難以奏效。」盧志說道:「太弟,莫要將希望寄託於彼輩了。王衍天下名士,糜晃老成持重,又有勇將邵勛衝鋒陷陣,洛陽只要沒有內亂,很難落於張方之手。」
「唉!」司馬穎以拳擊掌,非常懊惱,片刻後,道:「讓劉元海回去吧,速速整備,發五部之兵助我。」
「諾。」盧志應道。
事已至此,每一分力量都要用起來。
匈奴五部出兵後,至少可以牽制下司馬騰,讓鄴城能集中精力對付王浚。
鄴城還有兩萬兵,是生是死,全看這一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