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好會啊!(2/2)
「陳有根……」天子默念了一下,道:「有壯士駕車,邵卿護衛,朕無憂也。起駕吧。」
「諾。」陳有根應了一聲,穩穩地駕起馬車前行。
邵勛披甲執槊,步行護衛。
教導隊士卒紛紛回到馬上,聚攏過來,緊緊跟隨。
伴駕的官員、公卿、宗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小小的中尉司馬,好會啊!
天子對他印象極佳,眾人也承了些人情,今天的風頭幾乎全讓他一個人搶了。
有些消息靈通之人,聯想到邵勛驅退張方,力保洛陽不失的事情,心中有數了,開始悄悄打聽他的家世。
司馬穎臭著一張臉,故意落在後面,但耳邊依然傳來一陣陣「聒噪」。
「邵勛年齒幾何?門第幾品?」
「其人可已婚配?」
「東海王可看重此人?」
「他若能當上郡國太守,便可為吾佳婿。」
諸如此類。
「太弟,寄人籬下之時,當隱忍為重。」費立悄悄靠了過來,低聲說道。
司馬穎緩緩點了點頭,神色黯然。
僅僅一年之前,他出兵二十餘萬攻打洛陽。
彼時兵眾迤邐而行,鼓聲綿延百里。出師陣容之盛,百年未見。
這才過了一年,形勢便急轉直下。
鄴城被王浚攻破,死者無算。
他則帶著家人倉皇出奔,無處可之。
怎麼會這樣呢?
司馬穎懷疑完人生,又抬頭看向那個披甲執槊的軍將。此人恰如旭日初升,前途無量,與自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世間之事,撲朔迷離,直讓人難以適從。
******
沒有追兵的情況下,一路走得還算順遂。
十月初九清晨,聖駕過浮橋,至黃河南岸的富平津。
霎時間,渡口處鼓樂齊鳴,熱鬧非凡。
剛剛下車的天子又被感動到。
邵勛不著痕跡地擠到了侍從身前,攙扶住天子。
「眾卿……眾卿……」天子哽咽,灑下兩行熱淚。
「臣等恭迎聖駕。」糜晃、王衍帶頭,紛紛拜倒在地。
「眾卿平身。」司馬衷帶著哭腔喊道。
眾人依次起身。
王衍醞釀了下情緒,道:「陛下北狩,宗廟震驚。臣等居於洛陽,外有賊兵,內有叛逆,艱難奮戰,稍偃兵戈。今迎回聖主,必可重振頹綱,開啟盛業,乃至稼穡連豐,華戎咸泰。大晉——中興有望矣!」
「大晉中興有望矣!」眾人紛紛賀道。
邵勛對王衍的「信口雌黃」又有了新的認識。
天下都這般操行了,他硬是說成要「中興」,厲害厲害!
王衍此時正雲淡風輕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絲毫異色。
老江湖了,臉皮算什麼?把控住局面,撈取好處才是真的。
今天哄了天子一下,天子記著了。接下來的朝政安排,還不是對他言聽計從?至少在司馬越回洛陽之前,他可以穩穩地操控朝政。
王衍在這邊盤算,那邊的司馬衷收拾心情,問道:「糜晃、庾琛何在?」
嗯?王衍微微有些驚訝。
「臣在。」糜晃、庾琛二人應道。
「你二人之功,邵卿皆已詳述。」司馬衷說道:「朕回宮之後,自有恩賞。」
糜晃、庾琛二人心下激動,齊聲道:「謝陛下隆恩。」
司馬衷點了點頭,道:「回洛陽。」
有這功夫,還不如去華林園看青蛙。文武百官,真不如癩蛤蟆有意思,它們還會為朕叫喚兩聲呢,你們會什麼?咦,這時節好像沒青蛙了啊……
司馬衷的興致一下子小了很多,怏怏不樂地上車後,突然招了招手,道:「邵卿與朕同乘一車。」
嗯?我真的可以和陛下你開一輛車嗎?
邵勛大喜,道:「臣遵旨。」
說罷便上了馬車,繼續披甲執槊,護衛天子。
王衍的嘴角微微抽動。
他看著邵勛,邵勛的目光似乎也捕捉到了他。
新老兩代「影帝」大眼瞪小眼,又都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聖駕離開富平津後,一路向南,兩天後抵達了洛陽。
大晉天子聖質如初,又回到了他忠誠的洛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