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在皇家監獄簽到(2/2)
羊獻容有些傻眼。
聽說過走後門進太學的,那些人雖然不知書,但好歹識字啊,你這也太過分了吧?就為了讓親族有資格做官?
「就是掛個名而已。」邵勛解釋道:「我一定嚴厲督促弟、侄二人的學業,定不讓太學蒙羞。」
侄子、弟弟將來要做官的,當然不能是水貨。
水平太差的話,不但幫不了什麼忙,還可能會敗壞自己的名聲,讓內部出現難以挽回的裂痕。
在這一點上,邵勛有著很清醒的認識。
「太學出來可未必能做官。」羊獻容提醒道:「朝廷、地方、公府任官,還得考察風姿、儀容、德才、人品。」
人品就是鄉品、門第。
此時有「官品」和「人品」的說法。理論上來說,官品要和人品看齊,但在實際操作中則不是這樣。
比如,你家門第是第二品,但不可能一開始就讓你當二品官,那也太駭人聽聞了,總要慢慢升遷。一般而言,仕途起點的官品會比門第低,門第越高,低得越多,中間差三四品都不奇怪。
二品家族出身的子弟,第一份職位就有可能是庾琛的侍御史(第六品),但人家老庾奮鬥多少年了?
也有官品比人品高的,這主要存在於出身寒素門第的士人中。人家起點很低,但慢慢升遷上去了。
人品短時間內無法提升,官品是可以的,只要跟對了人,押對了寶,坐火箭也不是不可能。
很遺憾,邵勛的人品是零!
現在又是第八品官,屬於官品、人品倒掛。倒掛得越嚴重,加上他的年齡,往上升遷就越困難。
「人品……」邵勛默念了幾下,沒說什麼。
羊獻容突然生起股惡作劇的感覺,繼續說道:「人品不行,很難補官的。」
羊獻容你不要哇哇叫!邵勛看了她一眼,溫和道:「無妨。」
「其實,以邵君的功勞,得一兩個太學入學名額,並沒有什麼。此事易耳。」羊獻容看向邵勛,大小適中、緊窄細膩的櫻桃小嘴一張一合,道:「有迎駕之功,朝廷除官就容易多了,便是禁軍大將,也不是不可能。三五年後,再得個將軍號,開府水到渠成,令弟、令侄是太學生,當官名正言順,沒人能說出什麼不是。」
羊獻容提到的「除官」,就是做官的另一條路子了:朝廷選舉,天子授官。
說白了,地方上有舉秀才、察孝廉這種選舉權,朝廷又怎麼可能沒有人才選拔渠道呢?
朝廷自己選舉,天子授官,經常用「征、拜、授、擢、除、補、假、召、署」等字眼。
這條路並不容易,但就像羊獻容說的,有迎駕之功,這比什麼都管用。
而且,這還是一條升官快車道,就看你能量、關係大不大了——以前多為公侯勛貴、外戚子弟準備,現在也是。
當然,邵勛不需要朝廷選舉,他的親族也不需要,入太學掛個名就完事了,哪那麼麻煩?
羊獻容這是在暗示自己為朝廷效力呢,能快速升官。
嗬,這女人!馬上朝廷都要變成司馬越開的了,我還在乎這個?
當即說道:「禁軍大將,非我願也。」
這是很明確的拒絕了,羊獻容臉色一白,繼而有些黯然。
良久之後,低聲說了句:「我……怕。」
我怕?
邵勛有些恍惚,他想起自己曾經嘴賤對皇后說了句「別怕」。
羊獻容,伱不要考驗我,我人品是零啊!真想變成中箭的天鵝?
「諸王在洛陽來來回回,司馬倫、司馬冏、司馬乂一個個都死了,現在司馬穎也敗了,邵君就不為今後考慮?」羊獻容加了把火,道:「只要忠於朝廷,會有回報的。」
嗯,「回報」兩個字稍稍有些重。
邵勛眉頭一皺。
想讓我當呂布,背叛司空麼?
當即起身,拱了拱手,道:「今日我一直在研習經史,並未見到皇后。」
說罷,轉身走了。
羊獻容豐富的表情在一瞬間盡皆散去。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只想活下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司馬越什麼心性,她再清楚不過了。
他想自己登基稱帝,但又不敢。心思糾結之下,保不齊會做出什麼事。
今上的帝位是得到百官、士人認可的,正統性很強。
他在的話,其他人若想僭位,下場就是司馬倫。
所以,羊獻容真的擔憂司馬越會做出什麼事。她不關心天子怎樣,但天子活著一天,她的處境就不會低到泥地裡面去。天子若不在,新皇又是司馬越傀儡的話,她的下場絕對好不了。
今天的拉攏失敗了,但又沒完全失敗。
邵勛還是有私心。只要有私心,就可做交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