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走基層(1/2)
綠柳園之內,一切如常。
但在外人看來,這個略帶點暴發戶氣息的宅院,卻已經成了河南的政治中心——至少是中心之一。
過年前幾天,邵勛又出門了:新春走基層!
盧薰挺著個大肚子,仔仔細細幫他整理衣袍。
樂嵐姬則為他收拾行囊。
看著兩朵如花嬌靨,邵勛太滿足了!
出征回來後,他悄悄問了一下母親,得知這兩位王妃似乎不太對付。但盧薰帶著身子,嵐姬表面對她還算客氣,至於內心怎麼想的,邵勛沒好意思問,她也不會說。
樂氏已被赦免成都王罪眷身份,邵勛正式將她納為妾侍。
至於宋禕,她現在就是邵勛改換口味時的洩慾工具,沒什麼地位。
說實話,她要容貌有容貌,要才藝有才藝,還年輕,但真的比較倒霉,遇上了邵勛這種人,不願在她身上花心思。若換了別家,早就被寵得不行了。
「差不多就行了,我去覲見天子,也沒這麼講究。」邵勛笑道。
盧薰稍稍退後兩步,仔細看了看,又上前整了整弓梢的位置,待看到佩刀柄上掛著她親手做的彩結後,心中喜悅。
「郎君以武立身,去見將士,最好還是威武一點,將來還要靠他們奮勇拼殺呢。」她說道。
邵勛將她攬過,輕輕親了下額頭,道:「熏娘所言極是,天下霸業,還得靠一刀一槍去拼,將士們是最重要的。」
「郎君更重要。」樂氏湊了過來,低聲說道。
邵勛得意地一笑,將兩女都摟在懷中,大言不慚地說道:「昔年范陽王虓也算英武果決,然天不假年。成都王穎先勝後驕,身陷囹圄,終難逃一死。郎君自有天命加身,不會有事的。」
話音未落,左右腰間已被各自掐了一下。
樂氏、盧氏俏臉微紅,互相看了一眼,又都噗嗤一笑。一瞬間,竟然起了點同病相憐的感覺。
邵勛則感覺很爽。
他不是受虐狂,但就是感覺很爽、很得意。
啥也別說了,黃毛之神來了都得給他敬酒。
「家中之事,你倆商量著來。」邵勛說道:「若有難決者,問我阿娘即可。」
兩女都欲言又止。
「趁我還沒走,趕緊說。」
「妾之三兄已經搬來了梁縣……」樂嵐姬說道。
邵勛立刻明白了,於是說道:「弘茂若在司徒那邊做得不順心,可先來侯府當個廟長。」
廟長掌管祭祀之事,其實還算不錯了。
「我嗣子黎來洛陽了……」盧薰說道。
「司馬模的兒子?來搶家產?呵呵,別理他。」邵勛擺了擺手,直接出了家門,翻身上馬之時,朝二女揮了揮手,大笑離去。
邵勛的第一站還是梁縣諸鄉,銀槍軍士卒的聚集地。
行至村口之時,便已有得到消息的兒郎們迎了出來。
「趙槐!」邵勛將馬鞭扔給唐劍,道:「澗水之戰,你斬首兩級了吧?」
「參見陳侯。」銀槍軍隊主趙槐上前行禮。
澗水之戰,原本的隊主傷愈後無法歸隊,什長趙槐升任隊主,頂替了位置。
他是少有的由士兵一路爬到隊主位置的人,蓋因這一級一般都由學生軍官擔任。
「侯府補發的絹綿收到了麼?」邵勛看了看趙槐的家,問道。
「收到了,十匹絹、五斤綿。」趙槐一聽,滿面喜色。
邵勛進了他家院子。
趙槐是洛陽人,來梁縣後,占下了這間被人遺棄的宅院。當時看起來很破舊,花大力氣修繕後,面貌已煥然一新。
邵勛仔細看了看。
院牆是竹木編成的籬笆,籬笆牆內大致分為左右兩大塊,中間是一條路,直通正屋。
路左邊最靠外的是一個羊圈,裡面養了大大小小七八隻羊。
羊圈北邊是柴房,堆滿了枯枝朽木,另有許多尚未鍘碎的乾草料。
柴房再往北是廚房,炊煙裊裊,正在做午飯。
羊圈、柴房、廚房前還有幾株果樹,其中兩株似乎已經枯死了,可能是今年春夏大旱時的事。
路的右邊則是打理得十分整齊的菜畦,菜畦中央挖了一個井,上面蓋了蓋子。
菜畦最北邊還有一扇小門,此時敞開著,露出了外間的柴堆、草堆。
柴堆後方則是茅廁,茅廁外靠牆的地方還堆了許多新舊糞便,上面蓋了薄薄一層土。
典型的農家小院,而且是經營了至少一代人的農家宅院。
趙槐能撿到手,運氣不錯。
「不錯。」邵勛看完後,點了點頭,隨後便在趙槐的引領下,入了中堂,坐於首位。
趙槐十歲的長子端來了溫好的酒。
邵勛也不客氣,端起酒碗嘗了一口,道:「好酒。」
「此為祭米酎,春社時釀的,陳侯若喜歡,可多飲幾杯。」趙槐說道。
「坐下一起喝。」邵勛招呼了一下,讓趙槐以及其他幾個跟來的銀槍軍士卒一起坐下。
眾人連連推辭,見得邵勛堅持,便坐了下來,一起飲酒。
酎是一種度數較高的酒,需要長時間釀造,甚至是二次、三次反覆釀。
祭米酎,顧名思義,用祭米釀造的高度白酒,裡面還添加了五茄皮、乾薑等調料,味道十分特別——此時人們不光喜歡往茶裡面加各種東西,酒也一樣。
「明歲起,你便有五十畝祿田了,五月麥收之後,屯丁們會將收穫的小麥送來。」邵勛說道:「家中該備石磨了,驢騾駑馬,最好養個一二匹。」
「謝陳侯賞賜。大恩大德,粉身難報。」趙槐聞言,立刻起身行禮,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在河上拉縴之時,一日下來,所獲無幾,養家都很困難。而且,縴夫往往滿身傷病,還不長壽,那日子真的難以言說。
加入銀槍軍之後,生活漸漸有了起色。
在雲中塢生活的那段時日,固然清苦,但一家人卻已可吃飽肚子。
遷居至梁縣後,不但得了這個小宅子,他還由什長升任隊主,每年可領36斛糧、10匹絹、5斤綿,外加五十畝祿田的收入。
如果打贏了仗,則可分戰利品——陳侯在這方面從不吝嗇。
趙槐的生活,可以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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