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南陽(1/2)
就在邵勛統率的正兵主力與侯脫在宛葉走廊發生一系列追襲戰的時候,作為奇兵的陳有根部卻稍稍有些不太順利。
雖然不太好意思,但他們真的迷路了……
陳有根氣得直接把嚮導揍了一頓。若非看在此人是樂氏族人的份上,且還需要他繼續帶路,直接一刀斬了。
十月初九,他們終於穿過了艱險的山路,抵達三鴉谷道的第一鴉:雉衡山。
此山又名百重山,位於雉縣北十里。
眼見著糧草還夠用,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繼續在荒涼的山野間穿行著。
當天夜裡,過西鄂縣——張衡故宅即位於此縣。
十一日,半日疾馳五十里,與南陽樂氏的人接上頭後,當天後半夜便直撲宛城。
宛城內有少許留守敵兵,更有大量敵軍婦孺,守御力量不強,但也並非一擊即潰。
後半夜的時候,外界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物理意義上的伸手不見五指,陰天的夜晚真的太黑了。
因為前邊傳來了戰敗的消息,宛城上下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剛剛搬進城裡居住的亂軍家小們,更是彷徨不知所措。
有些人甚至哭泣了起來,暗自哀嘆或許不該作亂的。回關中就回關中好了,雖然多半會餓死,但也不是一點生機都沒有。
但眼下呢?萬餘人馬大敗,從方城山一路潰至堵陽、博望,根本站不住腳。
是的,就是站不住腳。
有人吃了敗仗,還能緩緩收攏敗兵,重整部伍,反敗為勝。
即便不能反敗為勝,至少可以深溝高壘,繼續與敵人相持。
但如果被人攆著屁股一路追,每到一地,剛想喘口氣時,追兵就殺了過來,這就是站不住腳。
站不住腳的後果是可怕的,因為你壓根不知道逃到哪裡才算是頭。
更大的可能則是逃跑的路上不斷「瘦身」,潰兵越來越少,到最後便是想返身而戰都不可得。
宛城內住了兩千餘戶亂軍家屬,大家的消息都很靈通,互相交流之後,只覺愈發絕望。
但事已至此,也沒什麼辦法了。
實在不行,全軍老少一起向南逃就是了。去襄陽,投奔王大將軍,總比留在宛城任人屠戮要好。
而正當他們焦急地等待著父兄、丈夫回來,然後一起撤退的時候,南陽樂氏的人已把部曲、僮僕武裝了起來,湊了百十人,趁夜潛至西門,驟然發難,將城門奪占。
當「吱嘎」聲響起時,長劍、義從二軍的將士蜂擁入城。
經過一番不甚激烈的戰鬥後,天明時分基本控制了全城,並且沒有讓任何一個人走脫。
整座宛城就像一頭巨獸,翻了個身子又繼續睡著了。但沉睡之時,它依然眯著一隻眼睛,死死看著東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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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滿西天之時,侯脫狼狽地逃到了宛城之下。
入城之前,他還在仔細地盤算。
城內留守之兵不過千人,他帶回來的潰兵也就一千出頭。這樣的力量,並不足以守御宛城這種名城大邑。
好在城內還有兩千餘家關西流民,如果把五十歲以上、十五歲以下的男丁都徵發起來,再強征部分宛城丁壯入伍,大概能把兵力增厚至五千左右。
這個時候,才有依城而守的可能。
在熬退官軍之後,還是得把分散在各縣的人員聚集起來。再想辦法收攏一部分潰兵,儘可能恢復實力。
這一次,他吃的虧實在太大了。
信心滿滿地北上方城山,結果營寨連半日都沒堅持住,就在官軍不顧傷亡、猛衝猛打的戰法下潰敗了。
戰前齊裝滿員的上萬大軍,一朝灰飛煙滅,直讓人透徹心扉。
唉!
城門已經被打開,守門兵卒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侯脫見了,幾乎以袖掩面,實在無顏見人啊!
百餘騎沖在最前面,已經進了黑漆漆的城門洞。
侯脫策馬而前,稍稍加快了速度。
他現在只想吃頓熱飯,然後好好睡一覺。
一路逃命,心力交瘁,真的快受不了了。
「唏律律……」馬兒痛苦的嘶鳴聲驟然響起,接著是密集的弩矢破空聲,以及人瀕死的慘叫聲。
侯脫悚然一驚,有人作亂,降了官軍?
正待撥轉馬首,先退出城池之時,左右奔來了百餘官軍。
他們從城門洞內殺出,甲具精良,各色兵器齊備。
只一個照面,侯脫就覺天旋地轉,胯下戰馬已轟然倒地。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剛想爬起,卻見七八柄長劍抵在自己脖頸、胸腹間,頓時嚇得不敢動了。
「綁起來。」長劍軍副督常粲大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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