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屯田(1/2)
長久的乾旱之後,一旦迎來甘霖,即便是肥沃的膏壤,恢復過程也是非常痛苦的。
但也是愉悅的。
皴裂的大地,乾渴的裂縫,期盼到了遲來的甘霖,灌滿之後處處透露著勃勃生機。
永嘉三年是個大旱之年,眾所周知。
「死罪」二字,是惠皇后羊獻容昨晚失神之時念叨得最多的話語。
陳侯邵勛確實犯了多條罪。
其一乃「忤逆」之罪。
皇后說「不要了」,陳侯不遵令而行,當斬首。
其二是「專輒」之罪。
未上表章奏報,即獨斷專行,讓皇后改換姿勢,當坐罪免官。
其三是「出格」之罪。
國朝立格為限,使主者守文,不敢錯思於成制之外。陳侯需索過多,當罰俸。
其四是「僭越」之罪。
懷抱皇后,夜宿龍床,交頸而眠,此為僭越,當夷三族。
諸如此類的罪責太多了,難以一一羅列。
可悲的是,惠皇后羊氏不但不出首告發,反倒依偎在陳侯懷裡,滿臉幸福地討論起了孩子的名字。
「你弄得太多了。」羊獻容起身之後,只覺腿間有些涼,頓時抱怨道。
「臣受皇后大恩,只能回報滿腔精誠。」邵勛正義凜然地說道。
「能不能好好說話?」羊獻容眼一瞪,道:「就用你昨晚親我時的口吻說話。」
「此去不知要多久才能見到長秋了,夜中思念之時,甚是難熬。」邵勛果然換了語氣。
「長秋」是羊獻容的小名,一是因為她出生在秋天,二也是討個口彩,希望她長壽。
羊獻容這才滿意地一笑,道:「讓你也嘗嘗我的滋味,把我扔在廣成宮,一年也見不到幾回。」
邵勛不敢接話,接下來怕是還要把你扔在廣成宮。
王妃就算了,皇后他是真的不敢接回家,至少現在不敢。羊獻容還得繼續住在這裡,直到時機成熟為止。
但這話他不敢當面說出來,因為他吃不准羊獻容會做出什麼事情。萬一惹惱了她,挺著個大肚子上門,鬧得滿城風雨,你能怎麼辦?
對羊羊還是要哄,哄得她頭暈目眩,無法正常思考。
至於說就此一刀兩斷,當啥也沒發生過,邵勛還做不出來,更捨不得。
世間大道,無窮無盡,有自然之道、經世之道、宗法之道、行路之道等等。皇后的道,獨一無二,滋味無窮,讓他留戀不已,謂之國道也。
他太容易在國道上翻車了,但又樂此不疲。
「我要去湯池內洗洗。」迎著外頭的陽光,羊獻容輕挽秀髮,露出無限美好的嬌軀。
陽光灑落而下,白玉美人身上反射回來的陽光竟然有些刺眼,除了入骨相思的玲瓏骰子之外。
邵勛癱瘓在榻上,仿佛被木棓重擊過一樣。
良久之後,他起身穿戴好衣物,然後去了廚房,好一通忙活。
當羊獻容泡完溫泉,頂著嫣紅的臉蛋回來時,看到邵勛給她準備好了粳米粥,有些驚喜。
「在廚中尋了些粳米。」邵勛說道:「此物感天地沖和之氣,同造化生育之功,為五穀之長,人相賴以為命也。拿來熬粥,最好不過了,快吃吧。」
「真有這般神奇?」羊獻容心中歡喜,但還是問道。
邵勛點了點頭,道:「粳米專主脾胃之氣,補養水谷之海,谷氣壯則五臟生氣,周身血脈調暢,筋骨髓得以充實,四肢皮毛因而強健,乃補養脾胃之上品。正所謂正氣存內則邪不可干,後天強健則身體康泰無虞。」
羊獻容被說服了,坐下來吃粥。
今天的粥,確實比往日好吃了太多,心中更有一種滿溢的幸福。
這年頭,有些特立獨行的士人確實會下廚做飯,但專門給女人做飯的卻不多。雄踞一方的霸主更是沒有可能,羊獻容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她更想獨占邵勛了。
經歷了昨晚,她愈發難以忍受邵勛跟別得女人卿卿我我。如果是宋禕之類的還能勉強接受,但樂嵐姬等人卻不行……
但她現在學乖了,她不會直接提出來,因為那樣多半無結果。
吃完之後,她問道:「幾時去陳郡?」
「銀槍軍新卒招募回來就去。」
「帶著大軍去?又要打仗?」
「難免的事。」
「是打石勒麼?」
邵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很清楚,羊獻容與樂嵐姬、盧薰不一樣。後兩位不是不懂政治,事實上出身大家族的她們不可能一點不懂,但她倆對此不太關心倒是真的。
羊獻容不一樣。
她挺有理政天賦的。難得的是,對此也很有興趣。
她名下的垛田,目前已開闢到二百餘頃,由來自河內、河南二郡的千餘戶流民耕種,管理得井井有條。
能合理用人,管理千餘戶百姓,那麼接下來就可以嘗試著管理幾千戶乃至上萬戶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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