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不能走(2/2)
「唉!發騷了。」邵勛坐起身,拍了拍臉,自言自語道:「天下板蕩,要知恥啊。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女人沒意思,沒意思。」
突然之間,他的手摸到了一樣東西,從懷中取出來後,發現是兩封信。
一份是荊氏寫給他的,一份是襄城公主司馬脩褘寫的。
前者住在廣成澤,後者現在就在洛陽。
呵呵,邵勛將信收起來。
我是那麼容易追的麼?舔狗。
他知道,隨著局勢的日漸崩壞,以及他的名聲、權勢越來越大,不知道多少女人想爬到他床上來。
她們當然不是喜歡邵勛。
圖他黝黑的皮膚?
圖他出征後長時間不洗澡?
圖他那粗糙得可以磨砂的手掌?
還是圖他與底層軍士混久了,時不時冒出來的粗鄙之語?
都不是。
她們圖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財富,圖的是安穩的生活。
荊氏的兩個兄弟,帶家兵護衛幫邵勛管理著一批屯丁,同時暗示妹妹是陳侯養的外室。
你別說,信的人真不少。原本垂涎荊氏美色、財富的人,不由得打了退堂鼓,其中甚至包括邵勛手下的將官。
司馬脩褘過伊闕關時,被人誤認與邵勛有關係,這女人故意不澄清,什麼目的不問可知。
都在蹭他的好處呢。
反倒是劉氏一點不貪戀他的好處,死活要回到丈夫身邊,這倒讓邵勛很感興趣。
人啊,就是賤。
主動送上門的不要,就要不容易得手的。
得手以後,可能又膩了……
懶洋洋地躺了一會後,唐劍來報:「君侯,王太尉來了。」
「你為何不進來說話,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裡間響起了邵勛的聲音。
唐劍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
「說吧,當初是怎麼回事?」邵勛問道。
「君侯,當初劉妃就帶了兒子和幾個僕婢住在偏院,睡在君侯的書房……」唐劍說道。
「你可真是正宗武夫啊!」邵勛氣笑了:「萬一是來盧氏府上串門的親戚女眷怎麼辦?你就沒想過?」
「那又如何?」唐劍硬著頭皮說道:「何倫搶劫靈壽公主,聽說還摸了公主的臉,當著公主的面,把財物洗劫一空,貼身婢女扛回了家,不也無事麼?」
好傢夥!邵勛暗道剛才說唐劍是正宗武夫真的沒錯,與他們一比,自己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而格格不入。
「下不為例。」片刻之後,他說道。
「諾。」唐劍鬆了一口氣。
「煮茶,把太尉請來。」邵勛揮了揮手。
唐劍離開後,親兵們搬來了茶具。
邵勛來了興致,決定按照「古法」,親手煮茶。
茶鼎是石質的,做工精美,何倫送給他的,據說是靈壽公主所愛之物——不知不覺間,他已在食物鏈頂端,何倫搶劫公主,完事後還給他送禮,這是何等的臥槽!
管他呢,你就說這茶鼎好不好就完事了。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塵,來咧。」木炭靜靜燃燒著,鼎中之水第一次沸騰起來,邵勛拿起搜羅來的椒鹽,又放下了,最終還是投了一丟丟進去,然後舀起了一瓢水。
嗯,這就是傳說中的揚湯止沸。
但很快,鼎中之水第二次沸騰了起來。邵勛從盒中取出碾好的茶沫,投入鼎中,慢慢攪動,令茶沫沉入水中。
「碧沉霞腳碎,香泛乳花輕。」邵勛興致勃勃地念著詩句,將方才舀起的茶水倒入第三次沸騰的石鼎中,這一步曰「育華」。
至此,茶湯成了。
沒添加太多奇奇怪怪的東西,雖然味道還是有點怪。
「多日不見,君侯雅興多了不少啊。」門口響起了笑聲。
正在聚精會神分茶的邵勛一見,也笑了,道:「太尉請進,我就不起身了,急著給太尉煮茶。」
「無妨。」魏晉士人嘛,何時講那麼多繁文縟節,王衍脫了鞋,逕自來到榻上,盤腿而坐,道:「君侯既會詩文,又能打仗,殆天授歟?」
「吾非人也,乃太白星精,天下超品門第出身。」邵勛開玩笑道。
王衍沒有笑。
坐在那裡,接過一碗茶湯,吹了口氣,啜飲一口,道:「此法煮出來的茶水,別有一番風味。」
「那就多飲一點。」邵勛笑道。
王衍卻放下了茶碗,從懷中取出一份奏疏,遞到邵勛面前,道:「太白既是天上人,不妨看看人間的文章。」
邵勛好奇地接過,打開一看,頓時有些驚訝。
此乃揚州都督周馥的奏疏,請天子遷都壽春!
「天子不能走!」邵勛脫口而出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