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挺會玩啊(2/2)
這會,他對此人的印象又豐富了一點:理智、清醒,還有點權謀。
而且,他的這種權謀風格不一樣。
一切都擺在檯面上,明白無誤地告訴你我要做什麼,伱聽不聽?
不聽,估計沒好果子吃,別說將來了,現在都沒有。
聽了,那就一條道走到黑,難以掙扎,再不情不願,也得為他效力。
偏偏他待人並不苛刻,相反賞罰分明,你聽他的,很可能會有富貴。
張賓又在心中加了一條:擅以煌煌大勢壓人,胸襟開闊,無門戶之見。
「上黨那邊……」邵勛食指輕敲桌面,道:「可遣人暗中聯繫。此事十分緊要,得用心去做。有什麼條件,可以開出來聽聽。」
這話是對劉達說的,他自無不可,雖然不知道是真心還是迫於形勢。
「讓你辦事,豈能無賞?」邵勛轉頭看向蔡承,吩咐道:「戚里那邊清理一下。聽聞夏侯妙才的都護將軍府還算完整,可徵發降人整修,完工後賜給劉將軍。唔,有了新家,豈能無家什?再遣人去一趟廣成澤,找——找襄城公主商借點器物,一併賞給劉將軍了。」
「諾。」蔡承應下了。
劉達一聽,心裡有幾分感動。
他家在吉陽里,不大,裝飾也很一般,畢竟他們這幫人占據鄴城還沒幾年,家底不豐,沒有洛陽那幫老牌貴族的底蘊。
至於襄城公主,即便是他也知道這號人物。武帝最寵愛的女兒,十倍於其他公主的嫁妝,生活奢靡、考究,就連王敦這種世家子都被震住了,以至於鬧了笑話。
她府中的東西,能差嗎?
寸功未立,就給官、給宅子、給用度,這般胸襟氣度,劉達服了,比石勒那個摳門的傢伙強多了。
「明公如此大恩,粉身碎骨,亦難報也。」劉達擠出了幾滴眼淚,泣道。
「什麼粉身碎骨?這等不吉利的話,以後少說。」邵勛擺了擺手,道:「我還要和君等共享富貴呢。異日大業功成,以今日之事佐酒,豈不美哉?」
劉達擦了擦眼淚,道:「願為明公效死。」
邵勛哈哈一笑,道:「速去整頓部伍。若不成,便不找你喝酒了。」
劉達連忙起身離去,渾身充滿幹勁——至少表面看起來是這樣。
張賓又看了眼邵勛。
劉達運氣不錯,成了千金買馬骨中的那個馬骨。
而且,他是上黨羯人酋帥之子,其父尚在,與劉野那之父兄各領一部羯眾——老帥死後,部落一分為三,分予三兄弟統領。
張賓是聰明人,一眼便看出了邵勛的深遠用意。同時嘆了口氣,陳公不會來河北了。
他明顯是想自河南伐并州,從太行陘、白陘這兩個方向攻打上黨。
上黨太重要了,堪稱并州南部門戶。
山勢連綿,唯兩個孔道可深入內部。
這條道又不好走,艱險之處,甚至很難容方軌,守御起來太容易了。
如果修繕下關城,完善守具,那麼從河南強攻上黨,更是難上加難,不知道要填多少人命進去,又要耗費多少錢糧。
這是在與石勒、劉聰爭奪上黨諸胡了。
想到這裡,張賓忍不住又看了眼邵勛。
真的不能給這個人機會,他太善於捕捉這些良機了。
找到縫就往裡鑽,越鑽越深,花樣還挺多,挺會玩,最後讓你翻白眼。
大胡這一次,輸掉的何止是鄴城的軍隊啊。
劉聰若還在慢吞吞地集結人馬,鬼知道河北會變成什麼樣。
邵勛和劉達說完話後,又和另外幾人一一交談,撫慰一番後,令其離去。
見他們的背影消失後,邵勛又喚住蔡承,問道:「田徽之侄還在府上嗎?」
「在陳縣。」蔡承回道。
田徽之侄田貴在公府當舍人,這是田徽死前就招入府中的,隨手為之罷了。
田徽這個人,對邵勛來說是老熟人了。
當初搶劫許昌武庫,身為許昌都督、范陽王司馬虓主簿的田徽就直接跑路了。
此人一直跟著司馬虓在河北鎮壓叛亂。司馬虓死後,就沒了消息。
再次聽到,他居然成了乞活帥,後來被石勒攻殺,部眾投降。
「讓盧夫人寫封信,交由田貴帶著,前來河北。」邵勛吩咐道:「另召乞活帥陳午、陳川、王平來鄴城,即便本人來不了,也要派親信子侄過來。右衛將軍李惲,也請他派人前來。」
這幾個人都是乞活帥出身,被司馬越召來河南的。
歷史上他們失敗後,就有人潛回廣宗,繼續當乞活帥,可見在當地有相當的人脈,關係網還是在的。
下一步,他要統戰廣宗的乞活軍了。
這股力量一定要用好,對於穩定河北至關重要。
「此事,屆時麻煩庾公隨我一起,多加贊畫。」邵勛又看向庾琛,說道。
「好。」庾琛沉穩地應下了。
女婿交過底了,河北由他來管,勸課農桑、拉攏士人、整頓降兵、任免官員這類大小事務,盡付於他。
張賓扭頭看向窗外。
曹孟德曾經理政的丞相府,似乎又來了一位與他志趣相投,且同樣雄才大略之人。
大胡怕是在河北站不住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