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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走,隨我東山再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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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如平地一聲驚雷,炸響了整個夜晚。

城西金明門附近響起了嘈雜的呼喊聲,群情激奮,且愈演愈烈。

有人自城外入內,大聲高呼:「陳公只罪大胡一人,脅從不問。若抵抗到底,則死無葬身之地。」

「我家爺娘剛從安陽過來,陳公派人用馬車載來的,說家裡很好。但再打下去,地就要被收了。」另一個從城外入內的人高喊道。

軍士們聽了,盡皆失色。

這話太有衝擊力了。

投降的話,「脅從不問」。

抵抗到底,「復罪如初」。

一正一反,讓人沒有退路。

真的,即便心中顧念大胡給分地的恩情,這時候也不想打了。人都是自私的,現在有個機會,放下武器,回家與父母妻兒團聚,地和房子還是你的,你接受不接受?

留在城內必死啊,誰看不出來這點?

待城外的壕溝、土牆築起來,誰沖得出去?而且不是一道,人家挖了三重,真的死無葬身之地。

自己死了不要緊,就當把這條命還給大胡了,但家人怎麼辦?地和房子沒了,家人重新成為流民,或者莊園裡的奴婢,誰願意?

事已至此,真的沒戲了。

之前其實已經有人隱約想到這些了,故士氣低落,心無戰意,只不過大家都在你看我我看你,處於一種微妙的情緒中,沒有起來領頭的。

現在從晉軍營中「進修」的人回來了,振臂高呼,挑破了這層窗戶紙,那麼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大家也不會對大胡動手,拉不下這個臉,那就——開城門好了。

「進修」之人點了幾個膀大腰圓之輩,招呼他們一起上前,轉動絞盤,先把城外的吊橋放下。

只聽「轟隆」一聲,沉重的吊橋落在地上,橫跨護城河兩岸。

又是十餘人上前,齊聲喊著號子,奮力打開城門。

其他人就站在一旁看著,既不幫忙,也不阻止。

這可能就是城內大部分軍士的心態。

心裡念著大胡的好,不願對他動手,但也顧念著自己的小家,不願在鄴城送死。於是乎,到最後就變成了「中立」之人,坐看人群中少數利慾薰心之輩跳出來。

不主動造反,不拒絕造反,也不會阻止造反,俺們就是這樣的人,複雜的人。

「府君,有人開金明門。」桃豹正在城頭巡防,聽得親兵匯報後,先夠著頭看了兩眼,然後便沉默不語。

「府君……」親兵又提醒了一下。

「此乃王陽之計,賺邵兵入城,伏以弓弩手,盡殺之。」桃豹解釋道。

「府君,王游擊並沒有派弓弩手啊。房屋高處,看不到一個人影。正面也未設拒馬、街壘,更無嚴陣以待的軍士,這——」

「閉嘴,你比我還知兵?」桃豹斥了一句,道:「傳令所有人上城,勿要輕舉妄動。」

「諾。」親兵若有所悟,不再多言了。

「再派五百人,前往我府中。」

「遵命。」

桃豹揮了揮手,讓親兵離開,然後又找來一名親信,讓他帶著官印為信物,縋城而下,前往晉軍營中。

做完這一切後,他老神在在地坐在城樓上,吹著夜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吊橋放下的巨大動靜瞞不了任何人。

正在外圍連夜「施工」的南陽兵見了,雖然驚訝,但立刻做出了反應。

輔兵帶著工具後撤。

正在警戒的戰兵立刻上前。

營壘內和衣而眠的一部分戰兵也被喊了起來,排著整齊的隊列出營。

羊聃披完甲後,喊來一名叫樂鑒的小督,令其統千人,分駐營內各處。

「未得命令,擅自喧譁者,鞭二十。亂跑亂撞者,無論敵我,即刻射殺。」臨行之前,羊聃下令道。

「遵命。」樂鑒大聲應道,並立刻分派人手。

大部分人還在睡覺。

被吵醒了的人,懵懵懂懂,可能還有些氣,一旦讓他們大聲喧譁甚至亂走亂跑,有可能引起營嘯,尤其是羊聃這種平日裡對待士兵比較苛刻的人,很多人滿肚子氣,早就對他不滿了,難免有人藉機生事,引發混亂。

所以,黑夜之中,未得命令亂跑亂撞的,一律默認為敵人,弓弩射殺,不能有絲毫猶豫。簡而言之,要把動亂掐滅在萌芽狀態。

安頓好營內後,羊聃帶著一千六七百人,皆南陽豪族精銳部曲,披鐵鎧、備三仗,浩浩蕩蕩沖向金明門。

金明門已經大開,門口甚至有人張手高呼,表示願降。

羊聃不敢掉以輕心,誰知道是不是詐降呢?

詐降騙你進城,然後伏殺,既可以獲得一場勝利,提振士氣,同時也可以讓守軍沒有退路,被迫一條道走到黑——詐降殺人這種事太下作了,很難忍,而且下次真降時對面不會相信。

但羊聃還是想搏一搏,萬一是真的呢?

他手下這些人,基本都是南陽豪族湊出來的精兵,甲具齊全、器械精良、訓練不輟,其中超過一半是樂氏貢獻的。

以前他們缺戰鬥經驗,此番跟著他北上,打了不少仗,死了不少人,但剩下的人迅速成熟,從一開始十成本事發揮不出三成,到現在可以發揮出六七成了,進步非常明顯。

羊聃覺得,憑藉這一千六百多甲士,即便是詐降,我他媽也給你弄成真降。

大不了死了,又有何懼?這麼多猛士為我陪葬,值了。

千餘人很快越過吊橋,衝到金明門前。

「將軍。」有降兵湊了過來,滿臉諂媚。

「滾。」羊聃踹了他一腳,提著重劍當先而入,竟然身先士卒。

幾名盾手加快腳步,趕到了他身旁,嚴密遮護著。

羊聃性情暴虐,但給賞也很痛快。

自己玩膩的女人,有時候就賞給他們玩了,非常慷慨。

北上大戰之際,經常身先士卒,勇猛無匹。

所以,暴虐歸暴虐,他還是籠絡了相當一批人的。

這些人和他一樣,狠厲、暴虐、兇殘,不把別人的命當命,也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對主將來說,這是一把鋒利的刀,傷人也傷己,不是誰都能駕馭的。

大軍很快突破了瓮城,進入到了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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