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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人心與對症下藥(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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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寔出身「寒苦」。

當然,這話聽聽就行了。雖然並非出身劉氏主支,但劉寔之父劉廣好歹也是縣令,劉寔稍稍成年,郡察孝廉、州舉秀才。

也就是說,郡、州二級都推薦劉寔當官,雙料推薦!

你若說這裡面沒有平原劉氏發揮宗族影響力為劉寔活動,那是不可能的。

劉寔拒絕了家鄉的雙料推薦,不出仕。

但沒關係,不要這兩條路子,還有別的方法。

劉寔很快就進洛陽當官了,出任河南丞,也就是河南郡主官河南尹的副手。

首都「市長」的副手,這是一般人能當的?別搞笑了。

劉寔步步高升之後,又開始反哺宗族。尤其是他當了許多年官,其中比較出名的是司馬昭的參軍、杜預的軍司、愍懷太子之師、侍中、冀州都督、司空、太傅、太尉等等,開府儀同三司更是手拿把攥。

除此之外,還歷任少府、太常、國子祭酒、散騎常侍、大司農、太子太保等職位,幾乎把官做了個遍,本人又是以九十一歲高齡辭世,威力就更巨大了。

平原劉氏在他或明或暗的幫助下,做大做強,是平原郡當之無愧的豪門,與另一大家族平原華氏聯姻,共同把持著這個冀州最南端的郡國。

劉寔和他弟弟劉智一脈的後人都南渡建鄴了,現在劉氏的勢頭有所衰減,但在平原的地位依然不可動搖。

劉泌就是南陽王妃劉氏的兄長,被邵勛授予高唐縣令之職——老實說,平原劉氏宗祠老宅就在高唐縣,讓外人當縣令也玩不轉。

劉泌的族叔劉儉,則被任命為平原內史。

亂世一到,有些世家大族破敗了,有些則快速崛起,境遇各不相同。

劉氏還是很清楚自家的地位怎麼來的,但怎麼說呢,多多少少有些自衿,畢竟他們家族在平原國真的樹大根深。

「早聞敦正聞名鄉里,才彰人望,今日一見,果是不凡。」邵勛笑道。

「明公過譽了。」劉泌躬身行禮。

邵勛回禮,然後邀他坐下。

劉泌的來意,他猜到了一點,其實就是先被匈奴擊敗,然後又被曹嶷抄掠,於是退兵回鄉自保了。

可能回去後覺得不妥,於是派出劉泌過來說說好話,免得被遷怒。

「前番犬子去了趟南陽,看望他姑姑。」見場中無其他閒雜人等,劉泌輕聲說道:「王女嬌憨可愛,還想要騎馬……」

提到這個女兒,一貫不當人的邵賊臉上也露出了溫情的笑容。

有點想念吾女了,好想抱著她去摘桑葚,陪她騎馬玩,然後看著她睡著啊。

他有點明白劉泌的意思了,一上來先打親情牌,怎麼說呢,有點冒失了。

換個喜歡裝逼的人,可能就要「勃然作色」了。

他沒那麼無聊,也不掩飾了,直接問道:「小禾怎麼樣了?」

「懷有身孕,諸事不太方便。我讓犬子留在那邊幫她了。」劉泌說道。

邵勛微微頷首。

「敦正可知劉曜已圍攻涉縣多日?」他問道。

「略有耳聞。」

「昨夜有軍報傳來,涉縣城外營壘已經告破,匈奴得以全力攻城。」邵勛說道:「而今我還在圍攻安平,諸部人心不齊,遲疑不進,難啊。」

劉泌皺了皺眉,試探道:「可有什麼要我做的?」

邵勛看了他一眼,暗道你把兵帶回來就行了,扯那麼多幹啥?

「平原劉氏須得為表率。」他說道。

「明公可是缺糧了?」劉泌自顧自說道:「此事不難——」

邵勛伸手止住了劉泌下面的話,說道:「伱我本一家人,何分彼此?匈奴若來,真能讓你家繼續當平原內史嗎?」

劉泌無語。

石勒、劉聰又不知道我妹妹和你之間的那點事。不過——也難說啊,南陽國那麼多人都見過陳公夜宿王府,難免傳到河北。

想到這裡,劉泌又有些緊張了。

邵勛見得他臉上的表情,暗哂一個劉寔就用光了劉氏積攢多年的才氣,現在當家的都是什麼歪瓜裂棗?

「河北那麼多郡國,我難道還能一一管過來?」試探出劉泌的水平後,邵勛也不客氣了,直接說道:「到時候還不是要靠自己人來幫我看著河北?做事猶猶豫豫,瞻前顧後,成何體統?敦正,你說說,我不用自己人,難道用外人不成?」

劉泌被說得面紅耳赤。

確實,正如陳公所說,他現在不可能一一控制河北諸郡國,撐死了挑幾個重點經營一下罷了,比如司隸校尉庾琛管轄下的魏郡、汲郡等。

其他郡國,不還得委任出去?

「明公……」劉泌拱手作揖,道:「我這就回去勸勸族叔。」

「聽聞華氏與你家聯姻,關係密切,同為平原大族,為何不見出兵出糧?」邵勛又道:「陽平太守尚闕,想要維持家業,不用點心能行嗎?官位是天上掉下來的?」

「別說了,明公,我知錯矣。」劉泌苦笑道。

邵勛看他那熊樣,也被氣笑了,道:「坐下來喝茶吧。」

劉泌坐了下來。

「有人向我舉薦故華侍中從弟暢。」邵勛又道:「他避亂於廣成澤,名望頗高,我亦有所耳聞,欲以之為陽平太守,奈何與華氏無親無故,躊躇難決。」

平原華氏這個家族比較神奇。

華軼曾為江州刺史,但他不尊奉都督江南數州軍事的司馬睿的號令,被王敦、甘卓、周訪等人攻殺。

這事就讓人很感慨。

華軼非常尊奉洛陽朝廷,供奉不絕,而不願意聽司馬睿的命令,於是他死了。

要知道,華軼曾是司馬越的幕僚,與司馬睿身邊的很多人都是同僚,關係不一般,他若倒向司馬睿,絕對能在建鄴幕府里混個高位。

但他沒這麼做,原因很多,其中不可迴避的就是南北之爭。

司馬睿先動壽春周馥,再攻江州華軼,殺的都是北方朝廷任命的吳地官員,背後誰支持的?不用多說,江東大族罷了。

在這兩件事上,雙方其實是有共同利益的。

平原華氏至今都沒人南渡,裴康推薦華暢、華恆二人出仕,邵勛覺得可以考慮下,奈何華氏自己不主動,不積極送錢糧兵士。今天碰到劉泌,舊事重提,讓他回去給華氏遞話。

把這兩家重新拉起來,綁在自己的戰車上,表率作用還是很大的,能帶動一批士族繼續給他邵某人賣命:不准跑,給老子上!

打發走劉泌後,二十六日,樂陵太守邵續之子邵乂來訪。

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樂陵、渤海二郡的地頭蛇。

其中有個人讓他有點印象:石熙,石超之弟。

另有一位姓高的渤海人,聽聞是當地土豪,擅弓馬騎射。

邵勛繼續在老地方接見二人,這次帶了庾琛、王衍、胡毋輔之等人一起。

與此同時,他收到兩個消息:一、匈奴「數百騎」出現在滏口泉一帶;二、奉劉曜之命,石虎率羯騎南下汲郡,四處抄掠,劉閏中、劉波等人充當先鋒,劉曜顯然不太信任劉家人,刻意消耗他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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