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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兩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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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琛看完《備雨潦令》,有些摸不著頭腦。

夜觀天象?梁王也信這個?

片刻之後,他遣舍人去諸衙通傳了一下。

不一會兒,大農殷羨、尚書令裴邈、田曹尚書王玄、左民曹尚書棗嵩、材官將軍庾亮等人紛紛前來。

庾琛讓人將《備雨潦令》給眾人傳閱,又道:「時近五月,諸郡情況如何?」

「河南雨水稍多,卻不礙事。」殷羨率先說道:「濮陽、滎陽雨水最多,濟陽、陳留次之,梁、陳、汝南、南頓、新蔡、汝陰六郡則與去年相仿。」

「河北確實多了不少,以上黨、太原、樂平三郡為最,河內、汲、頓丘、陽平四郡與濮陽、滎陽差不多,魏郡、新興也就比往年多了一二場雨,平陽尚未收到奏報。」

庾琛聽了,剛剛閉上的眼睛就睜開了。

看樣子,這場雨主要下在并州及河北北部,大河沿岸算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波及。

「梁國之外呢?」他不由得多問了句。

「聽聞幽州雨勢不小。」王玄說道:「常山、中山、高陽、河間、博陵等郡同樣豪雨如注,不少田被淹了。百姓紛紛掘開田壟,以免毀壞莊稼,似乎還可維持。」

庾琛點了點頭。

那些地方不歸他管,無需太過操心,但梁國二十郡卻不可輕忽。

現在他完全相信有必要防範水患了。

目前尚未出現水災,但天氣這種事情誰都說不準,早做防範沒錯的。

梁王發這份命令,應該是他在巡視并州諸郡,發覺雨水偏多,再聽到河北同樣下了大雨,於是假託太史令之名,預測今年會有洪水,讓各地早做防範。

想到這裡,庾琛感覺有些頭疼。

不是覺得煩,而是頭真的有點疼,老毛病了。

也幸好這幾年心寬體胖,看著女婿一步步起勢,身體沒衰弱得那麼快。若十幾年前真的去了江南濕熱之地,怕是活不了幾年。

「汝南陂池最多,須得有人去一趟。」庾琛的目光看向棗嵩,道:「台產,你遣人去汝南、新蔡、南頓走一走——唔,汝陰也要走到,看看陂池如何。若有不對,現在加固還來得及。年年打仗,征丁集夫,唉。此事不要拖,從速辦理。」

「是。」左民曹尚書棗嵩應道。

此曹是後世戶部、工部的集合體,陂池這種水利工程歸他們管,棗嵩責無旁貸。

最早的梁國十郡之地,陂池、灌渠還是狠狠整飭過一番的。因為搞得太狠,庾亮還在汝南激起過民變。

後來陸續加入的五郡,就不如老十郡了,但也不差。

最讓人擔心的是去年新加入的五郡,那是真的問題重重。

戰爭和民生,可以同時進行,但也會相互擠壓,核心就是對壯丁民力的爭奪。

沒有辦法。

「元規,梁宮已經停建,你左右無事,跑一趟平陽五郡吧。材官將軍本就有徵發民夫修繕道路、園囿、陂池之責,名正言順。」庾琛頓了頓,又道:「梁宮一些收尾之事,交給材官校尉、少府就行了。」

「是。」庾亮沒有推託,應下了。

梁宮是停建了,但不會一點事都沒有。

修了半拉的屋舍要不要緊急完工?

木料要不要妥善存放?要知道,剛採伐的樹木是沒法用的,一定要長時間陰乾才行,有的木料甚至要花好幾年時間陰乾,一旦被雨淋濕了,問題很大。

另外,如果真下大雨,有些排水溝最好提前挖完,免得淹沒城池。

「洪喬,諸邸閣最好清查一下。」庾琛又道。

「仆會差人巡查的。」殷羨拱了拱手,道。

「唉。」庾琛最後嘆了口氣,道:「弄不好又要賑災了。皇天不弔,黎庶倒懸,蒼生何辜,遭此大劫!」

眾人聞言無語,災害怎麼沒停過呢?

「天厭晉德啊!」眾人嗟嘆聲中,尚書令裴邈突然說道。

眾人再度無語,談正事呢,你怎麼突然拍起馬屁來了?

「晉至今五十餘年矣,地震二十四次,長安、洛陽各震一次,歷朝歷代可有如此之多的?」裴邈說道:「太康九年(288)四月,長沙等八處地震。七八月間,地又四震,其三有聲如雷,簡直駭人聽聞。」

「山崩十一次。殺人最多者,乃元康四年(294)五月壽春山崩,洪水出,城壞,地陷方三十丈,民家陷死無算。一個月後,壽春大雷,再次山崩地陷……」

晉惠帝元康四年,全國共有蜀郡、上庸、居庸、壽春四地發生六起地震、洪水、泥石流,死的人不知凡幾。

地方官報上來三次「地裂」、「水出殺人」。

「三十餘次水災,二十二次大水,暴水三次……」

「裴公,你怎知道得如此清楚?」裴邈還待再說,王玄突然問道。

「老夫閒暇時在寫《五行志》,故深知國朝災患之重,遠甚漢魏。」說完,裴邈嘆道:「如此嚴重的災患,老夫亦難解其間道理,或許真是天厭晉德吧。」

這麼一說,眾人也有些相信了。

說實話,曹魏災患比後漢重,大家都知道,同樣也知道本朝災患又甚於曹魏,但嚴重到這種程度,卻有些駭人了。

司馬氏或許得國不正,但犯得著這般懲罰麼?苦的都是天下士民啊。

要不——勸進梁王?

就在氣氛有些詭異之時,庾琛咳嗽了下,道:「爾等罷散吧,正事要緊。」

眾人行禮告退。

庾琛站起身,送到門口,目光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棗台產在幽州名聲不太好,不過幹事沒有問題,而且他私下裡多次靠攏表忠心,可用。

殷羨也是自己人,用著放心。

今後若有機會,得在梁王面前建言,幫他們說說好話。

王玄看似與世無爭,但他不會放鬆警惕的。子據已經和王夷甫較勁好幾回了,庾、王兩家已經不可能和好如初——或許,本來就沒好過吧?

尚書令裴邈今日的表現也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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