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晉末長劍 > 第736章 南北對進(上)

第736章 南北對進(上)(2/2)

目錄

邵勛收到消息時,正在兵進左國城的路上。

此去七八十里,皆是河谷平坦大道,按說比較好走,無奈下起了雪來。

山間本就寒冷,風雪更大,迷得人睜不開眼睛。

落雁軍充當先鋒時,甚至有一支部隊數百人被匈奴部落伏擊,全軍覆沒,匹馬未還。

不得已之下,只能放慢行軍速度,抵達左國城外時,已是十五日夜。

山間背風之處,篝火生了起來。

邵勛父子三人圍坐烤火。

「苦不苦?」邵勛檢查了下兩個兒子的手,發現已有凍瘡了,遂問道。

「苦。」倆小兒老老實實點頭。

「吃得此苦,後面享用果實時,才會覺得更加甘美。」邵勛笑道。

金刀、獾郎看著父親,好像有點明白了。

當他們隨父親抵達平陽,看見匈奴貴人跪伏於地的樣子時,心中一定會很高興。

「阿爺,現在——贏了嗎?」金刀忍不住問道。

「你說呢?」邵勛反問道。

「匈奴連戰連敗,士氣低落。」金刀說道:「今年剛出兵那會,匈奴人還是敢比劃幾下的,衝起來也不要命。但打了大半年後,好像沒那麼厲害了。能不能打,完全看為將者帶得如何,便是帶得最好的,其戰力也就與年初仿佛。」

「不僅是匈奴戰力下降了,我軍戰力也增長了。夫戰,勇氣也。我軍士氣上升,匈奴士氣下降,此消彼長,故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邵勛說道:「王彌便是一例。初攻新安時,禁軍甚至被數次擊潰,雙方血戰良久,最後洛陽中軍死傷一萬五千餘,洛南丁壯死傷萬人,府兵亦傷亡數百,最後才堪堪攻取。」

「打白超塢時,就要容易一些了。但彼時王彌仍然發起了犀利的反擊,禁軍死傷萬餘、河南塢堡丁壯亦死傷大幾千人,才艱難克復此城。」

「硤石堡之戰,一下子輕鬆了許多。黽池之戰,摧枯拉朽。陝城之戰,追亡逐北。」

「軍心、士氣和戰力息息相關。吾兒將來若領軍,一定要注意士氣,想盡一切辦法維繫乃至提升士氣。」

「知道了。」兩人齊聲說道。

「為父再問你們一句,贏了嗎?」邵勛一左一右,將兩個兒子摟在懷裡,笑問道。

「贏了。」兩人先後說道。

「你們都是死腦筋嗎?」邵勛笑道:「就依照眼前局勢思考,不考慮意外嗎?」

兩人一愣,繼而有些明悟,知道唯一的變數出自哪裡了。

「這樣就發愁了?」邵勛又笑,分別敲了敲兩個兒子的腦袋,道:「為將者,當百折不撓。即便身處絕境,也要尋那一線生機。哪怕最後被證明一切都是徒勞,一切都是無用,那也要去做,這無關其他,只是一個態度。灰心喪氣、束手就擒、消沉萎靡,不應出現在我的兒子身上。你們是我的種,就該有一股子狠勁、凶勁,絕不能輕易放棄。」

「話說回來,如今是大優之局,沒有什麼可擔心的。」邵勛繼續說道:「劉粲若跳出來,那就把他一併收拾了。不要懊惱,沉住氣,世間做什麼事是容易的?」

「現在再問你們一句,贏了嗎?」

「贏了!」倆小兒鼓起勇氣,提高了聲音,齊聲回道。

邵勛哈哈大笑。

父子三人坐在帳中,看著外間的鵝毛大雪。

金刀忍不住看向父親。

娘親一貫溫柔嫻雅,教導給他的東西,和父親比起來,似乎不是一個路數。

或許是男女之別吧。

父親總是很沉穩,仿佛什麼都不能把他打垮,關鍵時刻還有股兇狠暴戾,真敢把你全家砍翻,就看他願不願意了。

他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獾郎則看向父親和兄長。

外間北風呼嘯,雪花漫天。帳內昏黃的油燈,竟然照耀出了一片溫馨的光暈。

等到父親年老的時候,他和兄長若還侍奉在側,那一定是世間最美好的事情。

十七日,大軍攻左國城,一日破之。

小督呂涯至陣前督戰,為強弩射殺。

十九日,兵圍離石。

匈奴西河郡公劉暢散財激勵士氣,拼死抵擋。

大軍連攻三日,不能克,轉而分兵抄掠鄉里,就地獲取補給,減輕風雪天的轉運壓力。

也是在這一天,劉聰徵集完了丁壯,率軍離開平陽,南下鎮壓叛亂。

劉粲搶在黃河封凍前,渡了萬餘兵馬至東岸。

蒲津關三城仍然在過人,絡繹不絕。

大夥心裡都有個隱隱約約的想法:再不加緊過河,可能就來不及了。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