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德誥碑軀(2/2)
「回主公,何勝東那廂暫時還沒有回音。
喬毅皺眉道:「那這是哪來的戰報?」
年尚游道:「是三頭岔發來的戰報,地下城的港口被攻陷了。」
「甚好!」喬毅面露喜色,「告知淬火營統領,先攻打土市,再攻打人市。」
年尚游道:「主公,人市是地下城的核心所在。」
喬毅搖頭:「土市土地肥沃,如果留下土市,就等於給了耕修還手的機會。」
他對徐晗師徒一直加著防備。
年尚游道:「主公,等攻下三頭岔,咱們這邊是不是也該出兵了?」
喬毅笑道:「無須等到攻占三頭岔,等土方國大舉進兵之時,我等隨之出兵,貨郎縱有三頭六臂,我看他能往何處接應。」
徐晗帶著遍體鱗傷的邱志恆,一路飛向了土市。
張萬隆道:「師父,現在去土市怕是來不及了,我想種出一批像樣的莊稼,至少得用兩天時間,否則這蕩寇營根本擋不住。」
徐晗道:「兩天時間,我想辦法幫你爭出來!」
靈白桃扛著廖子輝道:「咱們一塊爭,兩天時間肯定能守得住土市!」
廖子輝奄奄一息:「無罪軍,還有無罪軍——」
徐晗道:「我已經聯絡了羅正南,讓無罪軍去人市。」
廖子輝搖頭:「不能分兵——」
徐晗咬了咬牙:「土市得守住,人市也得守住,我答應了貨郎,必須要守住三頭岔。」
趙懶夢扛著林佛腳,嘆口氣道:「我一會去看看敵軍動向,看看半路能不能先跟他們打一仗。」
邱志恆緊緊著自己的懷表,咬牙吊著一口氣。
一枚箭划過,打在了草葉的肩膀上。
草葉沒覺得疼,只覺得肩膀上一陣陣發黏。
血流了很多,她從藥箱子裡拿出點止血的藥粉灑在了傷口上,然後接著往前爬。
她只能爬,沒辦法站起來走,之前油桃告訴過她,往前爬是對的,站起來會死的很快。
有時候草葉會忘了油桃的叮囑,她試過幾次想要站起來,可腿軟的厲害,身子剛挺起來一半,
就又趴在了地上。
前邊地上還躺著一個人,這個人她認識,是三英門的,綽號叫小剪子。
小剪子是個刃修,會剪頭髮,他總說要給草葉剪頭髮,可秦小胖一直不讓。
小胖哥說了,草葉是他妹子,誰也不准打歪主意。
「剪子哥,你別亂動,你先把這顆藥丸吃下去,剪子哥,你使勁兒吞,吞下去——」
小剪子含著藥丸,沒吞下去。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朝著草葉比劃了一下,還是想給草葉剪頭髮。
然後他不動了。
「剪子哥—.」草葉眼淚不停的流,她知道小剪子已經沒氣兒了,她還在背包里不停的找藥。
一陣煙塵襲來,草葉根本看不到。
油桃衝上前去,拎起草葉,跑到了一座營帳旁邊。
「你待在那做什麼?」油桃擦了擦臉上的鮮血,衝著草葉喊道,「騎兵過來了,你看不見?」
草葉紅著眼睛,目光呆滯。
油桃指著營帳道:「不讓你來,你非得來,你待在這帳篷裡邊別亂跑———」
話音未落,一桿長槍從身後貫穿了油桃的胸膛。
一名騎兵用長槍挑起油桃,眼看要摔在地上,何玉秀一躍而起,先奪下長槍,救了油桃,回手搶起長刀,砍了那騎兵。
油桃倒在地上,何玉秀住了槍桿,問草葉:「能拔不?」
草葉膛目結舌說不出話。
「你特麼懂不懂醫術?」何玉秀喝道,「我問你能拔不?」
油桃快撐不住了,捂著傷口道:「秀姐,給我個痛快!」
「別特麼扯淡!」何玉秀扯著嗓子喊道,「有醫修沒有!」
馮帶苦來到油桃身邊,看了一眼傷勢,先用情絲把槍頭斬斷,隨即對何玉秀道:「拔!」
何玉秀手快,把槍桿拔了出來。
油桃直接疼昏了過去,馮帶苦用情絲幫油桃處置了傷口,然後放在了營帳旁邊。
是死是活,要看油桃造化。
她算走運了,草葉很快清醒了過來,知道給油桃上藥。
戰場上還有大把傷兵,只能躺在地上各安天命。
土方國一共派來十個營盤,李伴峰這次偷襲的是一營。
一營有八千人,是人數最多的營盤,按照洪瑩制定的戰術,車無傷詐敗,把敵軍從營盤裡引了出來,等到了埋伏圈,再一舉將敵人殲滅。
整個戰局進展的非常順利,一營被順利殲滅了。
等洪瑩帶著眾人到營盤裡打掃戰場時,出意外了。
土方國的三營和六營來找一營會合,雙方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打了一場遭遇戰。
這種計劃外的戰鬥,最考驗戰鬥素養,土方國的精銳部隊,表現的要比散兵游勇強得多。
戰局越打越艱難,車夫對洪瑩道:「要不咱們撤吧!」
「扯淡!」洪瑩喊道,「現在撤了,讓人追著後背打,這得死多少人?」
九兒道:「我列個陣法,你帶人從法陣里走,敵軍應該追不上!」
湯圓回頭看了看局面,搖搖頭道:「現在混戰一片,連將令都傳達不下去,還怎麼帶他們走法陣。」
正說話間,遠處傳來一聲嘶吼,土方軍紛紛讓路。
馬五綁緊了胳膊上的繃帶:「他們主將來了!」
十一州,三千國,論及單兵戰力,沒有一地能與普羅州相抗。
可不知道這土方國哪出了這麼個狠人,在三營裡邊有個長得像熊一樣的主將,騎著一隻虎頭蛇身的巨獸,在營盤裡來回衝殺,相繼打傷了馬五和秦小胖。
馬五左臂骨斷了,還要上前廝殺,小胖擋在身前道:「五哥,我來!」
他偷偷往嘴裡塞了個煤塊,卻聽何玉秀呵斥一聲道:「你們兩個受傷的都往後站,別在這礙事兒!」
何玉秀拿著酒葫蘆喝了一口酒,正要往前沖,卻見洪瑩已經衝上去了。
之前這名熊主將幾進幾出,洪瑩一直沒遇上他,今天她倒想看看這人到底有多強。
兩人接戰,洪瑩先用踏破萬川看看成色,一聲巨響過後,周圍軍士倒下一片,這名熊主將也受了傷,可搶起一對鐵錘,居然還能反擊。
這麼笨重的鐵錘哪能打得中洪瑩,她用逍遙自在輕鬆閃過,一對鐵錘落空,錘頭碰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
咪!
這一聲巨響,震的洪瑩心口劇痛,周圍不少土方軍士倒地身亡。
洪瑩愣然,這頭熊用的是聲修技麼?
異之間,熊主將催著膀下巨獸往前衝殺,不再與洪瑩交戰。
這是這位熊主將固定戰術,跨下坐騎一直往前沖,絕不與人纏鬥,與普羅州人交戰,這是非常正確的戰術。
馮帶苦認出了這位熊主將:「諸位小心,他是普羅州人,體修宗師械八件!」
體修宗師械八件,十幾年前在普羅州聲名極高,馬君洋和秦田九都聽過這號人物,只是今天見了,沒能認出來。
他之所以能成為一代宗師,是因為他對體修這個道門做出了改變,傳統的體修道門全靠體魄上的優勢和別人作戰,械八件把工修的一些手藝融入到了修行之中,把體魄的優勢放大了,同時也彌補了很多不足。
就像他跨下的坐騎,有效彌補了他速度上的不足,還有那對鐵錘,打不中還能用聲音攻擊,彌補了他精度上的不足。
至於這坐騎和鐵錘為什麼用的這麼順手,是因為這本身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下的巨獸實際上就是他的腿,那對巨錘原本就是他的手,工修的手藝已經徹底融合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械八件曾經在貨郎手裡拿過銀元,是貨郎認可的宗師,他後來也是靠著貨郎給他的這枚銀元,
在土方國當上了將領,
「蟹八件?」燈泡沒太聽明白,這人看著也不像是螃蟹,他還琢磨著在他坐騎腳上加點油,沒準能把他放倒。
洪瑩提著長槍上前追趕,不管械八件什麼來歷,洪瑩不想再給他出手的機會。
剛追了沒兩步,洪瑩撤回來了。
車無傷放聲笑道:「洪將軍,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洪瑩確實怕了,她發現前邊有兇險迫近,
械八件拿著一對鐵錘正往前衝殺,忽見前方煙塵四起,一隊土方騎兵被撞得七零八散,人仰馬翻。
等離近些再看,煙塵之中竟然衝出來一輛火車。
李伴峰蹲在火車上邊,逢人就殺。
械八件也不知道李七從哪弄來一輛火車,他可不想和火車硬碰硬,他立刻轉向,躲到了路邊。
隨身居哪能讓他躲過去,老爺子猛然甩頭,直接把械八件撞翻在了地上,李伴峰跳到械八件身上,搶起鐮刀,對著械八件臉上猛砍。
械八件的臉是鐵做的,雖說被砍得傷痕累累,但有修為替他頂著,他可沒受重傷。
他跟李伴峰奮力撕打,想找個機會把兩個鐵錘碰在一起,撞出一聲。
噗!
惡戰之際,手套不知道把什麼東西插進了械八件的右眼。
械八件的左眼是玻璃做的,右眼是血肉做的,這下疼的要命,他趕緊把眼睛裡的東西拔了出來這是個什麼東西?
是把鑰匙?
械八件還沒想明白李伴峰的意圖,卻發現自己身體在發光。
李伴峰緊緊盯著械八件,且看著他身體越來越亮,等亮到了一定程度,李伴峰一腳把他端到了遠處。
一陣強光閃過,械八件從雪地里掙紮起身,起初並沒覺得身體有什麼異常。
等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卻發現下這隻「巨獸」已經不會動了。
他中了李伴峰的目中無人之技,丟了幾乎全部修為,他已經無法承受自己沉重的身體。
他還在思考著該怎樣從戰場脫身,卻見李伴峰來到近前,一刀砍了他腦袋。
沒了修為的械八件,沒做出任何抵抗,腦袋直接落地,被李伴峰扔給了洪瑩。
洪瑩把人頭扔給了何玉秀,何玉秀扔給了馬五,馬五扔給了秦小胖。
秦小胖抱著腦袋啃下來一塊,接連了好幾口,罵道:「這破東西是鐵的!」
他轉手把人頭扔給了車無傷,車無傷提著械八件的人頭,問土方軍:「你們誰要?」
普羅州人傳遞著械八件的人頭,臉上帶著掙獰的笑容。
高大壯碩的土方人在顫抖,他們想儘量避開普羅州人的視線。
主將被殺,許多軍士陷入恐慌,軍陣漸漸出現了混亂。
李伴峰跳上火車,一路狂笑,一路嘶喊:「殺呀,把他們腦袋都砍下來,看看還有誰的臉皮是鐵做的!」
土方國君坐著蒸汽戰馬正往荒途鎮走,軍士送來戰報:「三營主將械八件被李七殺害。」
三個人頭逐一把文書看過一遍,魔主下令道:「讓五營前去增援,把李七拖住,其餘各營,隨我接管荒途鎮,送信給喬毅,他那邊該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