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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誰是金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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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慶回答道:「這是苦婆子的一部分內臟。」

喬毅一愣,周圍人十分驚訝。

安順郡王大喜過望,趕緊上前問何家慶:「將軍,此物從何而來?」

何家慶道:「回殿下,卑職與敵軍浴血而戰,拼上了大半條性命,搶來的。」

「壯哉!」安順郡王稱讚一聲,轉臉看向喬毅,「喬大人,這份功勞,卻不該褒獎?」

喬毅沉思片刻,問何家慶:「何將軍,我命你帶人前去突襲,你為何要與福星鷹戰?你卻不知突襲的要領?」

他的意思很明確,這是在說何家慶不懂軍事。

何家慶不卑不亢回答道:「帶上兩千軍士,跑到敵軍地界,燒些糧草,殺點散兵,這點事情,

是個人都會做。」

這話一說出口,喬毅眼角一顫,他能聽出何家慶言語中的不滿。

何家慶接著說道:「普羅州單兵戰力雖然高強,但終究是一群烏合之眾,這群烏合之眾在歲荒原大勝,在無憂坪又勝,在群英山連戰連勝,必然有其緣故。」

這是沒人敢提起的事情。

何家慶這幾句話,是在用刀子捅喬毅的心口。

周圍人全都低下了頭,所有人都以為何家慶在尋死,就連安順郡王都冒了一身冷汗。

喬毅雖然心裡惱怒,但臉上笑了:「何將軍可知其中緣故?還望指教一二!」

何家慶平靜的回答道:「因為敵軍運氣好。」

這話一說出來,眾人想要發笑。

什麼叫運氣好?何家慶是真的傻了,還是故意挖苦喬毅?

可喬毅沒笑,安順郡王也沒笑,因為何家慶的這個回答非常的巧妙。

何家慶看著喬毅道:「以喬大人之籌謀,商國大軍之戰力,剷除普羅州一眾散兵游勇,實屬易如反掌。

而今戰事陷入僵持,互有勝負,都是因為運勢變化,而運勢變化的根源,就在苦婆子身上。

此前幾番鷹戰,普羅州哪一次不是靠著運氣僥倖取勝?如過任由苦婆子擺布運勢,今後的戰局走勢依舊難料。

貨郎看似為普羅之主,而今他已經死了,李七看似為新任普羅之主,可他手下依舊是那一盤散沙!

真正左右戰局走勢的是苦婆子,她用運勢能改變戰事,這才是大商最強勁的敵手。

擒賊先擒王,何某今夜就是奔著她去的,而今她受了重傷,數月之內難以痊癒,正是我軍一舉蕩平賊寇之良機!」

這番話說完,安順郡王直起雞皮疙瘩。

他挺直了腰身,對喬毅道:「喬大人,家慶今天這份功勞,是我軍出征以來,數一數二的戰功!」

喬毅對此並不認同。

何家慶算是立功了,可傷了苦婆子這件事情,與大戰之前的精心準備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和大戰之中的運籌帷相比,也算不上什麼功勞。

而且喬毅對何家慶的一些說法也不贊同,他不認為苦婆子在普羅州有那麼大的作用。

他認為在普羅州起到關鍵作用的,還是貨郎和李七這樣的人物,也正是靠著喬毅的運籌帷,

才在群英山上逼到貨郎戰死。

而今安順郡王請求褒獎,喬毅可以不獎,何家慶有功不假,可他的確違抗了軍令,手下兩千軍士無人生還,算他個功過相抵,也說得過去。

但喬毅沒有這麼做首先何家慶這番話說的好,他把喬毅之前吃的幾場敗仗歸結為運勢問題,因為運勢被普羅州掌控,之前才打了敗仗,對於這個說法,喬毅比較滿意。

等再過一段時間,把這個說法再加工一下,所有敗仗都可以說成是在不利形勢下的勝仗。

而且何家慶也確實證明了自己的忠誠和能力,如果這一仗真的重傷了苦婆子,接下來還真就到了出兵良機。

最重要的是安順郡王的態度,安順都王是聖人的平輩親戚,按理說他應該是喬毅的對頭。

可他始終支持喬毅,在關鍵時刻給了喬毅很多幫助,而今他給自己手下邀功,喬毅自然不能卷了他面子。

他當眾下了文書,冊封何家慶為鎮遠侯。

何家慶趕忙謝恩,喬毅讓他儘快休整,準備出兵。

回到住處,安順郡王找來醫修為何家慶治傷,何家慶又向郡王表達了謝意,雙方客套過後,郡王提出來要保舉何家慶當先鋒大將。

何家慶再次道謝,等安順郡王走了,何家慶掙紮起身,支走了旁人,將一把短刀,插進了火爐里。

短刀被爐火燒得通紅,何家慶拿著短刀,燙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傷口冒了煙,何家慶咬了咬牙。

劇痛之下,傷口沒有焦糊,血肉反倒在迅速生長。

「原來這就是苦婆婆的天合之技,她用苦痛換重生,」何家慶苦笑了兩聲,「有借無還,又或是有借有還,這難說。

婆婆,你拿我當個擋槍的盾牌,我把你技法借來用上幾天,不過分吧。」

三頭岔,雷霜原。

六輛馬車走在荒原上,楚少強坐在第一輛車上直打哆嗦,膽不大坐在最後一輛車上,正在吃橘子。

三頭岔有很多兇險之地,這快地界就不適合尋常人生存,但如果非要給兇險排出個先後,雷霜原絕對能和刀鬼嶺、斷續山這類地方一爭高下。

所謂「雷」,指的不是尋常的雷雨,指的是天光。

所謂「霜」,指的不是霜雪,而是在地上看到霜雪一樣的亮光時,就證明天光到了。

雷霜原是整個三頭岔天光最密集的地方,楚少強上下兩排牙齒磕打個不停,就怕地面上突然亮了。

膽不大趕著馬車,來到了楚少強身邊:「我說,你這路走的對麼?按我計劃,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換土島了!」

咔噠!咔噠!

楚少強下頜骨不停抖顫,說不出話來。

「你怕什麼?怕天光?我這馬車有個好棚子,天光照上了也沒事兒。」膽不大伸手,在楚少強頭上的馬車棚子上用力敲了兩下。

話音落地,夜空忽然發白。

膽不大抬頭一看,這次天光來得猛,光靠馬車棚子還真擋不住,她回身拿起一件雨衣,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楚少強沒有雨衣,他有一塊鐵盾,是他自己做的,能勉強抵擋一下,可這鐵盾太沉,楚少強舉不起來。

他想鑽到車廂里躲避天光,上半截兒身子剛鑽進去,天光已經落地了。

「完了,被照了上,這回真照上了,徹底完了—」楚少強渾身顫抖,一臉絕望看著自己的雙腿。

膽不大從雨衣里探出了腦袋:「照上什麼了?瞎什麼呢?天女在你車上,能讓天光照到你麼?」

過了好一會,發現自己身上並無異常,楚少強稍微平靜了一些。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六輛馬車,每輛車廂長三米,寬一米五,高一米,兩匹馬拉著。

這樣的馬車在三頭岔並不罕見,如果尋常的馬匹,一車一般能拉個三千多斤,即便用三頭岔特有的挽馬,要想走遠路,也最多能拉八千多斤。

誰能想到,這六輛馬車裡,拉著小半座山,這裡邊有三成刀鬼嶺。

這六輛馬車是膽不大的法寶,因為它們改變了空間的概念。

天女就在楚少強的馬車裡,每到天光來時,都是天女用宅心人厚幫他擋下了。

拉著馬車的十二匹馬,也不是真正的馬匹,它們是膽不大施展技法的工具,這些馬自然沒有搬山的能力,真正搬山的是天心石。

操控天心石的是楚少強,之所以要走在最前邊,是因為他負責引路,方向上不能出差錯。

走了個把鐘頭,楚少強一收韁繩,回頭對膽不大道:「到山口了。」

膽不大停了馬車,走到近前一看,前方是一片絕壁,絕壁之下,隱約能看見個山尖兒。

這是個很奇怪的造型,看起來就像一座火山口裡,生出來了另一座山峰。

膽不大走回馬車,敲了敲車廂。

咪!咪!

李伴峰站在刀鬼嶺的神廟裡,聽到了兩聲悶響,

「呼噶,呼噶!」李伴峰對著一群刀勞鬼發出了聲聲悶吼。

「圖塔!圖塔!」刀勞鬼們對刀勞戰神做出了回應。

李伴峰吊起雙肩,高抬膝蓋,開始原地踏步。

所有刀勞鬼都和李伴峰跳起了同樣的舞蹈,隨著李伴峰一起呼喊。

「呼啦啦卡呼,呼啦啦呼!」

這聲呼喊的意思是:「睡吧,戰士,為戰鬥養足精神。」

接連呼喊十幾聲,所有的刀勞鬼全都鑽進了泥土。

這群刀勞鬼曾經喪失了戰意,因為他們看過喬毅的舞蹈,他們得知太平時代已經來臨,他們不知道自己還需要為誰而戰。

而今帶領他們戰鬥的人回來了。

刀勞戰神回來了!

李伴峰對著牆壁敲了兩下。

咔噠!咔噠!

膽不大趴在車廂外邊,聽得清清楚楚,這證明李伴峰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每個車廂都確認一遍,膽不大對楚少強道:「下島!」

楚少強比較慎重,他沿著山口走了一圈。

山口周圍有幾具屍體,是圖騰軍的。

圖騰軍在占領換土島後,覺得這裡能通往地面,也曾派人前來駐守。

換土島也不是不能駐守,但要選擇合適的地點,尤其是土山的山頂和地面的出口,這些地方不能留人。

圖騰軍當初低估了雷霜原的環境,駐守在山口的軍士全都慘死在了天光之下。

確定山口附近沒有敵人,楚少強鑽進了車廂,膽不大驅趕著六輛馬車衝下了峭壁,掉在了換土島的土山上。

從山頂上往下滑落,馬匹和車廂全都沾滿了泥土,一直滑倒山腳下,六輛馬車變成了六個泥碗子。

換土島周圍也駐守著軍士,還有不少戰船在附近徘徊。

幾個泥碗子從山上滾落,軍士們看了兩眼,沒有理會。

換土島上經常有泥土滾下來,這種事太常見了。

這六個泥碗子和山上的泥土一模一樣,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直到這些泥子一直滾到了海里,也沒有人留意,爛泥就是爛泥,沒人願意多看一眼。

進了海里,膽不大笑了:「金蟬化蛹,你知道這蛹有多大!」

楚少強從車廂里鑽了出來,見眼前的馬匹還在,只是周圍裹了一層泥殼子。

馬匹往前奔跑,六個泥子在海底迅速往前遊動。

游出去十幾里,膽不大施展金蟬脫殼之技,六輛馬車脫去了一層泥殼子,變成了六艘運泥船,

在海上迅速航行。

楚少強上了甲板,驚訝的看著膽不大:「你這金蟬到底帶了幾層皮?」

膽不大借著海水,洗了洗臉上的污泥,笑呵呵答道:「少說一百層吧,我倒要看看喬毅有多少眼睛,能不能看穿我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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