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一夫當原(2/2)
銅蓮花張開了蓮葉:「先交給我處置吧,這毒性裡帶著修為。」
趙驍婉驚訝道:「這怪物身上到底有多少道門?」
銅蓮花道:「先看有多少怪物,再看有多少道門,要是成千上萬,普羅州要遭難了。」
李伴峰到了賤人崗,這裡的刀勞鬼數量要多得多,鏟雪的,撿柴火的,收拾房子的,
也過著和平常一樣的日子。
無憂坪來了三頭人,刀勞鬼不管不顧,倒也算正常,畢竟那不是他們的地界,可如果三頭人進了賤人崗,刀勞鬼還不管不顧,這事兒就反常了。
李伴峰看向了聖賢峰,雖有惡寒上涌,但和其他地方區別不是太大,整個賤人崗都瀰漫著強烈的兇險。
再看刀鬼嶺,好像也沒什麼特別之處。
李伴峰靠著趨吉避凶主動往兇險處靠近,摸索著走了半個鐘頭,賤人崗最兇險之地被他找到了。
這地方不在聖賢峰,也不在刀鬼嶺,在懷恩村。
李伴峰在村子裡走過,沒看到一個刀勞鬼,看到了五六百個三頭人。
別看殺一個三頭人,一招五馬分戶就夠了,五六百個一塊衝上來,李伴峰還真就不好招架。
不好招架就別招架,直接把他們送走,李伴峰之前在阿依那買了不少炸藥,眼下正是合用的地方。
這些三頭人互相不說話,甚至都懶得看彼此一眼,有的在研究兵刃,有的在研究地圖,還有的乾脆坐著發呆。
是誰帶這群三頭人過來的?
單成軍死了,不用擔心是他。
舒萬卷應該還在墨香店,如果是他帶著這群三頭人,威脅可就大了。
李伴峰在村子周圍繞了兩圈,終於看到了一個漆黑的身影。
年尚游,年大學士。
他正在地圖上寫寫畫畫,原來他就是這群三頭人的首領。
有日子沒見,李伴峰還真挺想他,今天看來要把他請到家裡坐坐。
李伴峰緩緩上前,準備直接用連闊洞房把年尚游送回家裡,離年尚游還有百十來步,
李伴峰左腿肚子忽然抽筋,邁不出去腳步。
雲上六層的旅修,腿肚子抽筋了?
李伴峰看向了前方的年尚游,意識到這可能是個陷阱,眼前這人很有可能不是年尚游。
他拖著一條腿,和年尚游拉遠了距離。
年大學士,今天先不請你去家裡坐了,我在這直接招待你吧。
李伴峰懷恩村前前後後布置好了炸藥,活動了一下腿腳,動用了瘋修技。
從村頭跑到村尾,炸藥接連起爆,積雪與沙塵籠罩之下,懷恩村被夷為平地。
李伴峰透過沙塵看向了村子,臉上原本還有些喜悅的笑容,轉眼消失不見。
村子沒了,房子沒了,但三頭人還在。
他們受了些傷,能看到些血跡,還有些三頭人被炸斷了胳膊腿。
但他們還活著。
那個長得和年尚游一模一樣的人,被炸得現了原形,她是個女子,長得眉清目秀還挺好看。
在她後腦勺上還有兩張臉,這兩張臉在喬毅和年尚游之間來回切換。
阿依的炸藥炸不死他們?
這是什麼道理?
不光沒炸死他們,他們連位置都沒怎麼變過。這麼大的衝擊波,都不能讓他們動動地方,難道他們腳下生根了?
腳下生根這個場面李伴峰以前遇到過,在商國的鼎野城,蕩寇軍站穩千夫力陣的時候,阿依的炸藥也炸不動他們。
這些三頭人也會千夫力陣?
他們是新的蕩寇營?
蕩寇營怎麼可能只有五百人?
醇親王說漫山遍野,肯定還有很多這樣的蕩寇軍,只是目前還沒找到。
當初在蕩寇營的那場血戰,一剎那間浮現在了腦海。
喬毅和年尚游在山洞裡正在商量戰術,爆炸聲忽然響起,嚇得年尚游冒了一頭冷汗。
一名窺修三頭人拿來了一面鏡子,擺在了兩人面前。
鏡子上呈現出了懷恩村的畫面。
年尚游問那窺修:「是誰用的炸藥?鏡面上為什麼看不到?」
窺修三個腦袋一起搖頭,喬毅嘆道:「兵貴神速,古人誠不欺我,不管來人是誰,而今消息已然走漏了。」
年尚游還在認真看著鏡子:「主公,這五百人陣法練得不濟,才讓他們懷恩村重練沒想到這才半天不到,他們就把陣法練好了!」
喬毅可沒覺得高興:「練好了陣法,再等敵軍來炸麼?今日必須出兵無憂坪!」
年尚游道:「可派去無憂坪的斥候,還有一路沒回。
「你派了三十多路斥候,一路沒回,又能如何?卻要等他到什麼時候?」
年尚游連連點頭:「主公所言極是,即刻兵發無憂坪。」
號角吹響,大地顫動。
五萬三頭人,紛紛破土而出。
李伴峰先一步到了無憂坪,立刻著金塊兒聯絡了阿雨:「姐姐,在無憂坪和賤人崗之間做一道界線!」
阿雨一愣:「弟弟,說胡話呢吧?無憂坪怎麼能做界線,那地界太特殊了。」
「內州打進賤人崗了,就因為無憂坪特殊,才要用界線把他們給攔住!」
阿雨也知道情況危急:「你等我去商量一下。」
「我還等什麼,這不就找你商量來了麼?」
「我也得找她商量去呀!弟弟,我實話跟你說,在不明之地加界線,就算她答應了,
這事兒也未必做得成!」
要是做不成該怎麼辦?
李伴峰立刻聯繫馬君洋:「老五,告訴各大報紙立刻刊登消息,內州打進了賤人崗,
讓普羅州各地全力防禦!」
馬五從田螺殼裡鑽了出來,看著羅麗君,豎起眉頭質問道:「內州打進來了?」
羅麗君一臉驚駭:「五郎,這事兒我真的不知情。」
馬五拿著電話對李伴峰道:「老七,你說慢些,打到哪裡了?」
「打到賤人崗了!」
「那裡不都是刀勞鬼麼?內州一時半會應該沖不出來,咱們還有時間。」
「沒時間了,賤人崗已經被內州占了,賤人崗外邊就是無憂坪,打到了無憂坪,他們能去的地方就多了!」
馬五趕緊聯絡報社,回頭對羅麗君道:「敢不敢回商國掀起點風浪?」
羅麗君不住的搖頭:「不敢。
火玲也從田螺殼裡鑽了出來,朝著羅麗君冷笑了一聲:「連這點膽量都沒有,怎麼當五郎的女人?」
馬五沒心思跟羅麗君多說,他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李伴峰擔心報紙不夠快,第二個電話打給了宋姝:「宋老師,立刻聯絡電台,內州打進了賤人崗,無憂坪隨時可能失守。」
宋姝愣了片刻:「伴峰,你別急,我馬上往外發消息!」
還能聯絡誰?
現在最需要聯絡上的人是貨郎,可貨郎遠在白隼盟。
對了,可以聯絡左安娜。
李伴峰把聯絡方式告訴給了楚二,讓她想盡一切辦法找到左安娜。
如果左安娜不在普羅州呢?
李伴峰又聯絡了唐昌發,林佛腳和白隼盟之間有生意,唐昌發也參與過,看他能不能找到聯絡人。
電話打了一連串,幫手好像一大片,等把電話掛了,李伴峰站在茫茫雪原上,他必須要正視一個問題,這裡目前只有他一個人。
一個人也得守住無憂坪!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當初敢打蕩寇營,今天就能守得住無憂坪。
可一夫當關得有險關,現在沒有險關,只有一夫。
有個城頭也可以試試。
沒有城頭,有個山頭也行。
無憂坪是一片荒原·
想守,都不知道該守什麼地方。
一陣寒風吹來,李伴峰四下眺望,忽然覺得一陣陣恐懼和煩躁。
這個蕩寇營的成色和鼎野城的那群人肯定不一樣,就單兵實力,鼎野城砥鋒營都比他們差得遠。
貨郎以前是一個人打蕩寇營的麼?
哪怕是他,身邊也得有幫手!
兇險不斷襲來,冷汗層層翻湧。
對面多少人?
既然是蕩寇營,肯定要上萬。
現在怎麼辦?
不管來多少人,無憂坪不能交出去!
「阿七,別慌!」老爺子開口了。
不用慌,咱們不止一個人。
「七郎,不用怕,咱們一塊上,來多少咱們殺多少!」
還有瑩瑩。
「郎君,我一會做幾道法陣,讓他們多繞幾圈!你準備好金屋藏嬌之技,先派幾個哨兵出去!」
還有九兒。
「大哥,我說你聯繫電台有什麼用啊,那電台就是我做的,你把我放出來,我想辦法聯繫貨郎!關鍵時刻,還得依靠先進的技術。」
還有元妙屏,也不知靠不靠得住。
「你要相信我,你幫我,我就幫你。」
還有五房姑娘,李伴峰現在確實能幫她,他有破解咒術的方法。
「有膽量放我出去麼?縮手縮腳可成不了大事。」
還有銅蓮花,朝夕相處這麼多年,還有什麼心結打不開?就衝過往的情分,李伴峰還是信不過她。
「相公啊,咱們全家一起扛著,等阿雨把界線做出來!」
李伴峰平靜下來了。
他先用連闊洞房換出了娘子。
趙驍婉紮緊了披風。
李伴峰壓低了帽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