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好東西呀!(2/2)
別說,這傷藥是真的靈,沒過多一會,段鐵爐丟失的血肉又長回來了。
洪瑩驚訝道:「這東西也太好用了。」
五姑娘舔舔嘴唇,一臉道:「七老師,下次我少吃兩塊,你給他抹上點雪花膏,讓他把肉長出來,就能一直吃下去了!」
李伴峰看向了段鐵爐。
段鐵爐流下了眼淚。
「我是一門祖師,你給我個痛快吧。」
李伴峰瞪了五姑娘一眼:「你這個人,太過分了!」
五姑娘被七老師訓斥了,低著頭不敢作聲。
李伴峰安慰段鐵爐道:「爐子,她以後不會這樣了,我有幾件事要問你,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
「你問吧。」
「你來咒蠱墟,到底要做什麼?」
段鐵爐萬念俱灰,他什麼也沒隱瞞,直接照實說了:「我來這是想好好研究大圖騰,大圖騰的石料很難尋找,但這座山上的石料和大圖騰非常相近,
咒蠱墟還有虛元蠶,等建好了大圖騰,正好做個補充。」
李伴峰微微點頭,段鐵爐這手藝確實沒得說。
「你不幫安順郡王做玉璽,就是為了跑到這裡專心造大圖騰?」
段鐵爐沒有否認:「做玉璽需要花費很多時間和精力,況且做成了又能怎樣,我還真指望內州給我封王麼?
舒萬卷的例子在眼前擺著,不是內州王室的種血,立下再多的功勞也沒用處,別說稱王稱霸,
就是自己這條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瞞你,只要我能把大圖騰做出來,從今往後,我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活著。
我是個手藝人,我只想著把手藝學好了,就能憑自己本事吃飯,就能憑自己本事闖出來一片天地。
哪成想,手藝太好了,反倒成了索命的繩子,掛在脖子上,甩不掉了。
我給普羅州做事,內州就想讓我死,我給內州做事,普羅州也想讓我死。
這麼多年,只有貨郎心胸還算寬廣,他留下了我這條命,可他不殺我,我也確實成了禍害,修好了大圖騰,重做了一塊玉璽,讓普羅州遭了殃。
可這能怪我麼?手藝人收錢做事有錯麼?
李七,你拍著良心說,我錯哪了?你拍著良心說,我手藝好,有什麼不對!」
李伴峰搖頭道:「我之前可沒說你錯了。」
段鐵爐流著老淚道:「那你為什麼要殺我?」
李伴峰解釋道:「戰場上遇到你,我不會手下留情,這規矩你懂。」
「我從來不上戰場。」
「不上戰場,你也打仗了,打仗的時候不能光殺敵軍猛將,還得殺敵軍智囊,這個道理總沒錯吧?」
段鐵爐想了想,還是不認帳:「我現在已經不在內州了,你為什麼還來殺我?」
李伴峰坐在段鐵爐身邊,心平氣和道:「你不在內州了,我才找你來談生意,誰能想到你會反過來害我?」
段鐵爐低頭不說話了,他現在有些迷茫。
他不認為自己錯了,他覺得先下手為強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可如果換一種選擇,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李伴峰指著地上的火鉗子:「這東西,應該不是一等兵刃吧?」
段鐵爐看了看火鉗子,又看了看失去了陰影的小圖騰:「他們兩個,其實是一件東西。」
「這話怎麼講?」
段鐵爐道:「我在修復大圖騰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大圖騰有時候會表現出奇怪的舉止。
我能夠用舉止判斷出靈性,我發現大圖騰有戰鬥的意願,但是沒有戰鬥的手段。
當時我就有了想法,能不能做出一種兵刃,能讓大圖騰去使用,讓大圖騰去戰鬥。
這只是個想法,還沒能實現,可喬毅已經迫不及待出兵了。
當時我的處境非常危險,大圖騰和玉璽都做完了,喬毅隨時可能殺我滅口,對我而言,最好的結局恐怕也要被大圖騰洗掉記憶,
趁著喬毅出去打仗,我先下手為強,自己找了條路,離開了內州,
到了咒蠱墟,我做出來了小圖騰,靠著小圖騰研究出了這把火鉗子,它是小圖騰的兵刃。
火鉗子能施展出這麼多技法,並不是因為它有那麼多道門,真正懂得這些技法的是小圖騰,這火鉗子如果離小圖騰太遠,也真就成了一把普通鉗子了。」
李伴峰拿起火鉗子,看了好一會:「你做出來這麼多好東西,真就只是為了保命麼?」
段鐵爐眼神有些迷離,似乎在憧憬著一些事:「要說做夢,誰沒做過,有了大圖騰,貨郎沒了,我是不是也能在普羅州做個當家的?
這個夢我也經常做,做工修很苦的,要是沒有個好夢做念想兒,我哪能扛得住?
可我知道我不是那塊料,我就是想一想———」
李伴峰把火鉗子放在了一邊兒,隨手拿來了定盤圖:「斟在什麼地方?」
「去斟鄂有兩條路,一條路很好找,這條路就在聖賢峰,喬毅從斟鄂領兵,直接去的聖賢峰。」
李伴峰也想過這條路,這條路確實好找,可這條路不好走。
內州有的是聰明人,喬毅戰敗之後,這條路肯定要重重設防,李伴峰走不到斟怕是就沒命了。
「另一條路呢?」
「另一條路是我開出來的,不太好找,我給你畫出來。」
段鐵爐在定盤圖上把路給畫出來了,這條路是真的,段鐵爐可沒玩兒手段:「七爺,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了,你就饒我一命吧。
我怕死,我是真的怕,只要你能留我一條命,讓我做什麼都行。」
李伴峰看著定盤圖上的路線,沒說話,隨身居在耳畔道:「阿七,這事兒肯定是你做主,可我就說一句話,段鐵爐會很多手藝,他要死了,這些手藝就沒了!」
「先找個地方把他關著吧。」李伴峰暫時留下了段鐵爐。
隨身居很高興,收拾了一間屋子,把段鐵爐關了起來。
五姑娘還囑咐道:「給他弄點吃的,千萬別餓死了,改明天放出來,還能上桌!」
「矜持一點!」李伴峰訓斥了五姑娘一句,「你看你現在哪還有個學生的樣子?」
五姑娘低著頭道:「七老師,你是要罰我麼?不要打太狠行麼?我怕疼「不要岔開話題!」李伴峰拿來一張契紙,「生意的事兒還沒說呢,你先給我做第一件事,給這屋子裡沒身子的人,都做一個身子。」
五姑娘抬起頭道:「這事兒容易,你說什麼時候交貨吧!」
「快點慢點倒也無妨,但有兩個條件,一是不能在身子裡做手腳。」
「這你放心,咱們都是一家人,我不耍這個心機。」
「二是做出來的身子得養魂,以前給娘子做出來的身子就很好,我希望給別人做出來的身子也不差。」
五姑娘吐吐舌頭,又嘟了嘟嘴:「七老師,這個可就難了,趙將軍魂魄養得好,可不光是因為有身子,她是靠她自己吞噬魂魄的手段養出來,別人又沒那個本事。」
天女哼了一聲:「有沒有本事,你自己不知道麼?當初貨郎定下的規矩,不允許你吃別人魂魄,這才有了紅蓮不吃生的說法,而今你偷偷吃過多少魂魄,當我看不見麼?」
「老師!我真的沒有」五姑娘躲在李伴峰身後,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洪瑩咬牙切齒:「該殺的賤人是越來越多了!」
李伴峰把契書拍在了五姑娘臉上:「把身子做好,教大家養魂,後邊兩件事,以後再說。」
出了隨身居,手套對李伴峰道:「當家的,我不用身子,我覺得有個身子倒是累贅。」
「不想用就放著,想用的時候再拿出來,有了總比沒有好。」李伴峰拍了拍手套,下了山,走向了村子。
楊香君還在村子裡盼著,見李七回來了,歡喜的掉了眼淚。
「七爺,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回不—」楊香君沒敢往下說,他覺得不吉利。
李伴峰笑道:「怕什麼?我要是回不來了,你也不用守在這地方了。」
「七爺,你說的什麼話!」楊香君生氣了,「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在這等你一輩子!」
李伴峰連連搖頭:「一輩子太長了,這話可別亂說。」
楊香君俏皮一笑:「那你想讓我等多久?」
等多久?
這事兒還真不好想,李伴峰不能讓楊香君一輩子守在咒蠱墟,可咒蠱墟有虛元蠶還有製作大圖騰的材料,這個地方必須得有人守著。
楊香君也能看出些端倪,他真的很擔心李伴峰,但他現在真的在討價還價。
李伴峰很清楚這一點,在楊香君身上,真真假假,不能一線兩明的去看待。
「你幫我堅守一年,我會支付你報酬。」
楊香君嘴唇一翹:「你先說說是什麼報酬?錢我可不缺!」
除了錢,李伴峰也不知道該給他什麼:「那你開個價吧?」
楊香君道:「我價錢開的不高,我只想你幫我做一件事。
我走了一輩子江湖,別人出錢我辦事兒,活得雖然自在,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這次內州和普羅州開戰,在我印象之中是第三次了,我沒能上戰場,可我總覺得這仗我也是打了的,所以我就想——」
李伴峰道:「不用覺得!這仗你就是打了,咒蠱墟就是戰場,你打了大勝仗!」
楊香君鼻尖微微顫動,眼圈兒稍微發紅:「你是普羅州大當家,這麼說,這一仗你是認了?」
「我認!」李伴峰用力點頭,
,「不光是我認,普羅州都認,我找幾個人為這一仗著書立傳,這裡邊必須有你單獨一個篇章!」
「好!」楊香君笑了,「這就夠了,我就在這再守一年!」
李伴峰道:「一年之後,我會再來咒蠱墟找人接替你,我若是來不了,也會有人替我來,咱們現在就立契書!」
楊香君一愜:「你為什麼會來不了呢?」
李伴峰笑道:「我是普羅州大當家,我忙,有很多事情要忙,無妄多給我一些,我知道你在這也要用,儘量多給我一些。」
「那東西不值什麼的,你要多少都有!」楊香君從袖子裡扯出來幾十瓶,交給了李伴峰。
李伴峰認真看了看數量,好像在計算著什麼。
楊香君道:「還不夠麼?我再去煉製,你來拿就行,你別嚇唬我就行!」
「我嚇唬你做什麼?」李伴峰又算了一遍,微微點頭道,「應該夠用了,這些可不是白要的,
我給錢。」
李伴峰留下了不少銀元,楊香君送李伴峰離開了村子。
看著李伴峰的背影,楊香君的視線一刻也不肯離開,總覺得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