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段鐵爐(2/2)
可只要關上房門,所有的噪音都消失了,蒸汽帶來的悶熱也消失了,走廊里陰冷涼爽,十分安靜。
李伴峰準備推開第三個房門,他打了個寒,兇險猛然襲來。
他把右手放在門把手上,同時放出來伴峰乙和伴峰子在門前保持戒備。
推開門的一刻,李伴峰愣住了。
屋子裡是個黃色的巨大油箱,油箱上帶著標籤,寫著「潤滑油」。
李伴峰在汽水窯修建過不少工廠,類似的油箱見過太多,這個潤滑油箱從外表上看,除了稍微有點漏油之外,並沒有其他問題。
關上房門,李伴峰還在思索兇險從哪裡來,想了片刻,一股寒意慢慢湧上了心頭。
在不危險的地方感知到了兇險,這證明了什麼?
感知不到兇險的地方,現在還安不安全?
李伴峰意識到趨吉避凶在自己這裡出了大問題,段鐵爐這是用了某種法寶,破壞了李伴峰的技法。
什麼樣的法寶能破壞趨吉避凶?
李伴峰不敢再貿然探索,他把地支系的十二個影子放了出來,沿著走廊,每個房間全都逐一看過。
這一層里的各個房間布置著各類設備,沒什麼特別之處。
李伴峰順著一條樓梯,走到了樓上,樓上的房間更多,有些房間裡有大量的儀表,有些房間裡有操作盤台。
在這兩層樓里都沒看到人影,李伴峰讓伴峰子帶著六個影子繼續上樓,他自己帶著六個影子下了樓。
樓下的布局更加精簡一些,每個房間差不多同樣大小,房間裡有床鋪,有衣櫃,還有桌子。
這是員工宿舍麼?
一個房間裡有四張床鋪,一層樓里有三十多個房間,段鐵爐貌似還有不少手下,可這些人都哪去了?
一直走到走廊中央,李伴峰看到了一座大廳,大廳的牆壁上有模糊的圖案和文字,好像是個榜單。
看來段鐵爐也有業績評比的習慣。
榜單牆的對面是大門,李伴峰朝著大門走去,想看看這大門是不是通往外邊,手剛碰到門邊,
忽聽有人說道:「你還沒走?」
「我走不走,你管得著麼」李伴峰一,為什麼這句話脫口而出了?
他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向了大廳左側的牆壁。
原本灰白色的牆壁上,多了一扇玻璃窗,一名老者在裡邊,朝著李伴峰露出了笑容。
難怪這句話會脫口而出,因為這句話在李伴峰心裡了很久。
當初在越州大學的宿舍,自從送走了何家慶,看門的大爺時不時就要問李伴峰一句:「你還沒走?」
李伴峰當時對這句話非常惱火,而那位大爺的聲音和語氣,居然和眼前這位老者一模一樣。
長得一樣麼?
看門大爺長什麼樣來著?
他想不起看門大爺的模樣,眼前這位老者的模樣也看不太清楚。
李伴峰盯著老者的臉看了片刻,這老者的五官都能看的非常清楚,可整張面容放在一起,就有一些模糊了。
這是宅修的天賦!
他身上帶著宅修法寶。
老者趴在玻璃窗旁邊,對李伴峰道:「各個屋子都看過了,你怎麼還不走?」
李伴峰轉過身,看著玻璃窗子:「我大老遠來一趟,你連杯茶都沒有,你就想送我走?」
老者拉開了玻璃門,遞來了一個茶杯:「咱們也不是第一回見面,犯得上這麼客氣麼?把茶喝了,趕緊走吧。」
李伴峰接過茶杯,喝了口茶水,問道:「你是段鐵爐?」
這可不是瞎猜,李伴峰通過阿雨聽到過段鐵爐的聲音,和眼前這位老者的聲音一模一樣。
段鐵爐笑了笑:「說的好像你以前不認識我似的。」
李伴峰搖頭道:「以前還真不認識,你在越州大學六舍當宿管大爺?」
段鐵爐點點頭:「我當了好幾天,覺得那活兒挺有意思的,我坐在個小屋裡,別的不用干,只管為難人,包吃包住,還有人給我發工資,在普羅州就找不到這麼好的差事。」
李伴峰表示贊同:「在普羅州,這樣的人一般活不到第二天早上,你從什麼時候做的宿管?」
段鐵爐道:「就是何家慶把玄生紅蓮放進校園超市那天。」
李伴峰道:「這事兒和你有關係麼?」
一提起這件事兒,段鐵爐嘆了口氣:「本來和我沒什麼關係,可那儲物櫃是我做的,我得負責售後,萬一出了什麼狀況,把這事兒賴在我身上,我可就吃了大虧了。」
李伴峰大致算了算帳:「你不吃虧呀,你不想要紅蓮麼?直接拿走啊!」
「我要那東西做什麼?」段鐵爐面帶輕蔑,「我要想要,就自己做一個,不就是煉丹的藥爐子麼?有什麼了不起的?
而且何家慶放進去的那個不知道是不是紅蓮,如果不是紅蓮,且難說那是什麼東西,只要那東西放在柜子里,我心裡就不踏實。
何公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話音落地,原本掛著榜單的牆壁上,浮現出一個人影。
何家慶一半身子在外邊,一邊身子在牆壁里,像浮雕一樣鑲嵌在了牆上。
段鐵爐看著何家慶道:「你說你這孩子多不懂事?你是富家公子,還是一世奇才,手足盟天天把你捧在手心裡,你要藏個紅蓮,藏在哪不行,非得藏在那儲物櫃裡?你就非得把我拖下水?」
何家慶道:「前輩,我沒想把你拖下水,我以為放在儲物櫃裡,這個東西會重新回到暗星局,
儲物櫃和暗星局是相連的,如果這東西回去了,不就皆大歡喜了麼?」
「皆大歡喜?噴噴噴!你這話是怎麼說出口的?」段鐵爐看著何家慶道,「你們手足盟費了那麼大力氣,把玄生紅蓮給弄出來了,結果在我做的柜子里,這東西又被送回去了,這事兒到最後不還得賴在我頭上?
從你把紅蓮放在柜子里那天,我就把柜子和暗星局之間的路給切斷了,那東西回不去暗星局,
只能等著李伴峰把它拿出來。」
說完,段鐵爐看向了李伴峰:「我說你也真是讓人著急,我天天催你把東西拿走,你就是不走。」
李伴峰皺眉道:「你怎麼催的?你天天趕我走人!你也沒說儲物櫃和紅蓮的事情。」
段鐵爐還生氣了:「我跟你說了紅蓮,不就等於我知道這事兒了,我要是知道這事兒,到最後,不還得賴在我頭上?」
李伴峰長嘆一口氣:「你做事真比車無傷還謹慎。」
段鐵爐一愣,眼神有些不善:「你拿我和車無傷比,這話說的有點損了。
不管怎地,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李七,你現在是普羅州的大當家,我不想得罪你,可我也不怕你,你帶著何家慶立刻給我走人,咱們就當沒見過。
你要是非得找我麻煩,我也奉陪到底,段某能活到今天,靠的也是真本事。」
李伴峰道:「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是來找你談生意的。」
段鐵爐微微搖頭:「今天看了黃曆,不適合談生意,你另選個好日子再來找我。」
「也好,那就改天。」李伴峰喝光了最後一口茶水,把杯子交給了段鐵爐。
段鐵爐接過茶杯道:「這茶怎麼樣?」
李伴峰稱讚一聲:「滋味還不錯。」
「慢走不送!」段鐵爐指了指大門。
李伴峰迴頭看看何家慶:「他怎麼辦?」
「你做主!」段鐵爐笑道,「你可以把他摳出來,我也可以把他放出來。」
「那就勞駕你把他放出來吧。」
段鐵爐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朝著何家慶揮了揮手。
何家慶從牆上掉了出來,重重摔在了地上,他立刻起身,走到了李伴峰身後。
李伴峰沒再多說,直接推開了大門。
門外是一片雪地,李伴峰走出大門,離開了大廳。
何家慶剛要跟出去,忽然覺得狀況不對,門外這片雪地有點眼熟,好像是他們進門時的地方。
可他用扇子戳出來的窟窿呢?
何家慶一路上清理掉了兩人的痕跡,可扇子鑽進雪地時留下的窟窿並沒有被清理掉,這是何家慶給自己留下的退路。
可那個窟窿不見了。
咪當!
大門關上了,何家慶沒有出去。
段鐵爐關上了玻璃窗子,看著何家慶道:「他都走了,你怎麼還不走,在這等什麼呢?」
何家慶轉臉看著段鐵爐。
段鐵爐笑了:「你趕緊走啊,他救了你的命,你應該和他同生共死才對,現在他死定了,你還不跟著他去?」
何家慶道:「我們來跟你談生意,生意談不成,我們也沒說什麼,你為什麼非要加害我們?」
「談生意?說夢話呢吧?」段鐵爐擺弄著手裡的茶杯,「你們都找到我家門來了,還指望能活著出去?
李七這個人,讓我怎麼說他?我說放他走,他就真敢走,就他這個性情,還想在普羅州做大當家,這不是嫌自己命長麼?」
何家慶轉身要逃,忽覺兩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也挪不動。
「你想什麼呢?」段鐵爐看著何家慶,「我剛說了,你們不可能活著出去,你當我說笑話呢?
你師父是個賊,你也是個賊,賊就得有賊的活法,偷偷摸摸賺口飯吃就得了,你還想玩什麼布局千里?你還想扯什麼運籌帷?你配麼?
我還告訴你,從你把玄生紅蓮放到儲物櫃裡那天,你這條命就算寄放在我這了,保不齊我哪天就要把你這條命給收下,你想留都留不住!」
啪!
段鐵爐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一團烈焰在何家慶身上迅速騰起,瞬間包裹了全身。
看著何家慶在烈焰之中掙扎,段鐵爐摸著茶杯笑了笑:「家慶啊,要是覺得疼,你就哭出來。」
李伴峰在旁拎著茶壺,幫段鐵爐把茶添滿:「爐子呀,要是覺得燙,你就說一聲。」
段鐵爐轉眼看向了李伴峰,一臉驚愣道:「你怎麼回來了?」
李伴峰笑道:「我說出去,你就真覺得我出去了?爐子,就你這點心眼兒,怎麼就能活了這麼大把歲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