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馬纓花開了(2/2)
宋燭笑得喘不過氣來:「他,他想殺我,就憑他,還想殺了我———」」
吳基不笑了。
仗還沒打完,笑兩聲就夠了,主將笑成這樣,有失體面。
蘭決也不笑了,脖子都快斷了,他也笑不動了。
可只有宋燭笑得停不下來,笑得臉都發紫了。
吳基提醒道:「兄長,先看著戰局。」
蘭決也跟著提醒:「一會再笑,先把氣喘勻。」
宋燭咳喘兩聲,邊笑邊說:「咱們差點被他殺了,我挺害怕的。」
吳基一愣:「這話什麼意思?」
宋燭笑著對兩人道:「要不咱們不打了?」
蘭決咳嗽兩聲:「兄長,這個笑話講得好!」
宋燭搖頭笑道:「這個不是笑話,全軍撤退!」
吳基和蘭決都愣了,周圍的軍士也愣了。
阿依在遠處笑道:「他說撤退,你們沒聽見呀!」
幾名軍土回頭看向了阿依,卻沒想到宋燭舉起了將旗,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兄長,你瘋了!」
阿依笑道:「說中了,他瘋了!你們也跟著一塊瘋啊!」
宋燭從軍陣中央,來到軍陣邊緣,正好給了阿依接近他的機會。
阿依用了技法,宋燭瘋了。
各部校尉看到了宋燭的將旗,立刻組織撤退。
大軍一動,阿依高聲喊道:「哥哥,炸他娘的!」
李伴峰還在被群鷹圍攻,兩隻雄鷹一併沖向了李伴峰,眼看抓在李伴峰臉上,氣流忽變,兩頭雄鷹迎面撞在了一起。
一隻鷹撞斷了脖子,一隻鷹撞斷了翅膀,鷹群駕馭不住氣流,紛紛墜地。
雖說是一等兵刃,這些鷹一旦落地,戰力大打折扣,李伴峰一腳踏破萬川,
踩的羽毛飄舞,血肉橫飛。
乘風駕雲,這技法真的好玩。
只是李伴峰和這群鷹都玩夠了,要不是為了蒙蔽宋燭,李伴峰早就送它們上路了。
拾了鷹群,李伴峰拎起炸藥,和阿依里外開花,把數千蕩寇軍炸成了一地屍骸。
宋燭還在發瘋,揮舞著將旗,一直在下達撤退的命令,一群軍士上前,想要制服宋燭,洪瑩忽然現身,連殺百餘軍士,把宋燭保護了起來。
尋常時候不好說,一到戰場上,洪瑩的思路非常清晰,
宋燭是主將,按照軍中慣例,全軍必須服從主將的將令,只要把這瘋子保住,蕩寇軍就沒法重列戰陣。
不能列陣的蕩寇軍,就是一群活靶子,想法是正確的,可洪瑩低估了砥鋒營的成色。
見宋燭已經失控了,所有副將一起搖晃旗幟,下令蕩寇軍重新列陣。
各部校尉見狀,立刻組織手下軍士找回站位。
這是砥鋒營的規矩,當所有副將的軍令整齊一致,全軍無視主將軍令,遵從副將軍令。
這是喬毅專門制定的規矩,為的就是防止主將出現變故。
一名副將違背主將之意,要治副將抗命之罪,所有副將違背主將之意,問題一定出在主將身上。
眼看蕩寇軍要重新布置好陣型,隨身居忽然現身,一聲呼嘯,從軍陣之中穿行而過,車輪一路碾壓,身邊伏屍兩行,趁著蕩寇軍沒有站定,隨身居殺出一條血路,回身對李伴峰道:「走!」
現在確實該走了。
青銳營全軍覆滅,砥鋒營傷亡數千,這一仗已經算大獲全勝。
原本陷入絕境,如今能全身而退,這個機會不能錯過。
李伴峰衝出重圍,叫上洪瑩,去找阿依。
宋燭還在發瘋,吳基和蘭決克制許久,也跟著一起瘋了起來。
三人一併狂笑,洪瑩手起刀落,笑聲夏然而止。
一切處置妥當,李伴峰還沒找到阿依的身影。
一陣爆炸聲,在匠坊旁邊的山坡上響了起來,李伴峰循聲望去,阿依被包圍了。
剛才隨身居突圍的時候,阿依上前幫襯,結果自己站錯了位置,被蕩寇軍逼到了匠坊北邊,被迫上了山坡。
李伴峰之前用趨吉避凶看過,這座山坡異常兇險,這座山坡上有不少伏兵,
還有大量陷阱,等阿依意識到情況不妙,在她周圍,蕩寇軍已經站好了陣型。
阿依拿出身上所有兵刃,放聲大笑,誘導敵軍發瘋。
確實有敵軍瘋了,離開了原本的位置。
瘋了的敵軍,牽連著周圍幾十人被炸的粉身碎骨。
但大多數軍土站在遠處沒動,他們集體動用念術,漸漸穩住了心神。
炸藥所剩無多,阿依笑容不變,柔聲唱道:
「郎哥唉~山上的馬纓花開嘞,
郎哥你慢些走唉「再給妹妹采朵花嘞,
站在花瓣上唉,妹妹等你回嘞郎哥你早些回唉,莫等到花兒敗了——·
李伴峰答應把阿雨送回葫蘆村,李伴峰決不食言。
阿依答應幫李伴峰打蕩寇營,阿依說到做到。
她抱著最後一包炸藥,看著周圍的蕩寇軍,笑呵呵的唱著山歌。
李伴峰不顧洪瑩攔阻,瘋了似的沖回了敵陣。
隨身居關上了車窗,趙驍婉沒看清外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她猜到狀況不妙。
趙驍婉喊道:「老爺子,放我出去!」
江玲兒起身道:「我跟你一起。
2
隨身居沒有回應。
紅蓮道:「放你出去有什麼用?你帶著我出去!」
趙驍婉道:「你出去做什麼?」
紅蓮道:「我得把李七救回來,我不想永遠困在這!」
「不用你救!」趙驍婉用力拉拽隨身居的大門,卻拽不動分毫。
紅蓮嘶喊道:「小火車,放我出去,我還得把阿依救回來!那是阿雨的閨女!」
「閨女!」阿雨衝出了葫蘆村的入口,拼命沖向了蕩寇營。
他們一家子,活著的,就剩下了阿依。
九兒重傷在身,站不起來,只能往前爬。
她知道姐姐肯定出事了,她什麼都不敢想,只盼著姐姐還活著。
阿芸剛要攔住九兒,忽見阿龍慌慌張張跑了過來:「夫人回來了。」
阿芸一愣:「哪個夫人?」
阿龍道:「就是咱們村長最疼的那個夫人。」
「最疼的是哪個?」阿芸還沒想起來是誰,但見秋落葉嘶吼一聲,沖了過來。
「人在哪呢?」秋落葉咆哮道。
阿芸愣了片刻:「什,什麼人?」
秋落葉道:「我兄弟呢?」
阿芸指向了遠處:「在軍營里打仗。」
「你們村長呢?」
「也在那軍營里打仗。」
秋落葉火急火燎沖向了敵營。
等他出去了,阿芸感覺又有一陣風從眼前經過。
阿芸問阿龍:「村長夫人怎麼突然回來了?」
阿龍道:「他說他帶來兩個幫手。」
「幫手在哪呢?」
阿龍指著山洞外邊道:「剛才出去了一個。」
就是剛才那陣風?
這人誰呀,跑的這麼快?
阿芸朝著山坡望去,她沒看見幫手的模樣,只看到地面一片煙塵。
「我怎麼看不清他?」
阿龍道:「看不清就對了,看清了怕你做噩夢。」
「不是兩個幫手麼?另一個呢?」
阿龍回頭張望,一個長得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兩手抄在袖子裡,走了過來。
「我兄弟呢?」那男子問了一句。
怎麼都問這個?
阿芸不認識這男子,但九兒認識,
九兒抬著頭道:「在蕩寇營打仗。」
男子蹲下身子道:「娃兒呀,你怎麼傷成這樣了?」
九兒搖頭道:「先別管我,娘和大姐都在那邊。」
孫鐵誠起身,嘆了口氣:「這叫啥事兒麼,打蕩寇營,你們怎麼不叫上我?
李伴峰拼了命往山坡上沖,包圍阿依的敵軍太多,李伴峰殺不進去,正想辦法,一個龐然大物,忽然滾到了李伴峰身邊。
沒錯,他是滾過來的。
這個龐然大物嚇退了不少敵軍,這個外形實在太過奇特。
李伴峰仔細看了一眼,這龐然大物,他好像見過。
這是一顆直徑三米左右的人頭,沒長頭髮,但有完整的五官,五官長得還挺端正。
他睜著一雙眼睛,一雙瞳孔正凝視著李伴峰。
李伴峰想起來了,這顆頭他確實見過。
當初因為得罪了馮帶苦,李伴峰誤入了鐵線河,等從鐵線河裡出來,李伴峰迷路了,在往回找路亂途中,李伴峰經過一片荊棘叢,在荊棘叢里看見過這顆人頭。
這顆人頭可把李伴峰害苦了,他在荊棘叢里打轉,嚇得李伴峰躲在隨身居里不敢出去。
人頭盯著李伴峰看了片刻,說話了:「我們是不是見過?」
李伴峰點頭道:「應該是。」
人頭又說道:「我們是不是朋友。」
李伴峰想想道:「應該也是。」
人頭上下搖晃了一番,好像是在點頭:「是朋友,就好辦了,我這個人,做事最公道,你幫我一把,我也幫你一把。」
李伴峰沒明白他乳意思,但覺得他說話甩方式非常乳熟悉。
人頭又澆口道:「我幫你打蠅,你推我一把,上山實在太虧勁了!」
李伴峰看了看這人造型,再想一想他滾動的前進方式,不禁點點頭道:『
是呀,確實太虧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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