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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洗筆浣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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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驍婉在暗中看得清楚,圍在兩旁的文字,三成是「奪」字,五成是「取」字,還有兩成是「借」字。

舒萬卷抓住了洪瑩的弱點,洪瑩想得少,只把文字當做兵刃,從不理會文字的內容,

而這些文字正在洪瑩的技法之中奪取力量。

洪瑩又是個不知退縮的人,腳發軟了還往前沖。

舒萬卷胸有成竹,他算準了洪瑩近身之前會把體力耗盡,到時候殺了洪瑩,再專心對付趙驍婉和慕容貴。

趙驍婉高聲喊道:「站著別動!」

呼一陣旋風吹來,趙驍婉把圍攻洪瑩的文字都吸到了喇叭口裡。

這樣一來,趙驍婉的位置就暴露了。

舒萬卷朝著庭院大喝一聲:「你以多欺少!」

躲在庭院之中的趙驍婉直接現身:「舒老前輩,洪瑩與你交手算一對一,我與你交手也算一對一,我出手時,洪瑩站著不動,哪能算以多欺少?」

洪瑩確實站住了,趙驍婉讓她不動,她就不動,軍令不可違。

舒萬卷冷笑一聲:「趙將軍,你縱橫沙場,罕有敗績,而今用上這種下作手段,卻不怕壞了你名聲?」

趙驍婉也笑了:「前輩過譽了,我那點名聲都是靠這下作手段換來的。」

舒萬卷點頭道:「趙將軍,咱們一對一交手也行,洪將軍應該不會再插手了吧?」

趙驍婉搖頭道:「這可難說,瑩瑩啊,好生歇著,等我累了,你再上。

阿筆,你也別閒著,贊足了力氣,給你師祖送份大禮!」

「這不妥」舒萬卷還想再用同文共規制定新規則,趙驍婉打著西皮流水,搶先一步開唱了。

「旌旗招展蔽日光,蹊蹺鳥雀不落林莽,這山形險似虎穴藏,那澗水深如龍潭晃,

明晃晃刀槍草中亮,賊兵埋伏在山崗!」

趙驍婉唱腔悽厲,殺氣十足,卻把舒萬卷的聲音給掩蓋了。

聲調變換之間,埋伏在山坡和樹林裡的士兵相繼失控,列著軍陣沖向了趙驍婉。

這些士兵都是舒萬卷布置下的文字,有刀斧、弓箭、戈矛、戰車。

舒萬卷剛才一直在和趙驍婉角力,趙驍婉想用戲文讓這些士兵直接潰散,舒萬卷則控制著這些士兵靜待良機。

結果兩個人都沒達成目的,土兵沒潰散,但也沒在合適的時機出手,好在他們分得清敵我,還知道和趙驍婉拼命,對於舒萬卷而言,這結果還算不錯。

面對人馬圍攻,趙驍婉不慌不忙,先用百味玲瓏聞了聞味道。

這些土兵散發著濃烈的墨汁味兒,證明這些字是新寫的。

在十三塊新地,舒萬卷布置了大量書籍,那些文字經過多年沉澱,拿出來就能作戰。

到了群英山,舒萬卷可沒時間做那麼充分的準備,書籍都留在身上保命,而這些士兵是他不久前在山石、樹皮上留下的筆墨。

趙驍婉吐出了大喇叭,打著西皮二六的板眼,接著往下唱:「爾等設下天羅網,某家偏要闖一闖!且看俺,馬踏連營卷平崗,丈八蛇矛挑斜陽!

賊囚,受死來呀,哇呀呀呀!」

歌聲隨著蒸汽四下蔓延,濃霧籠罩之下,一字一句,唱的人膽戰心驚。

舒萬卷仔細防備著趙驍婉的每一句戲文,當年幾次交戰,舒萬卷吃過太多虧。

不光要防備唱腔的變換,還要防備戲文的內容,舒萬卷是說書匠出身,平時經常聽戲,這段戲文怎麼從來沒聽過?

她接下來要唱什麼?難道這齣戲是她自己編的?

還真讓她猜中了,這段戲文確實是趙驍婉自己編的,舒萬卷就怕這個,生怕趙驍婉突然唱出些花樣,打他個措手不及。

等了片刻,舒萬卷覺得狀況不對,這齣戲雖然唱得震人心魄,好像並沒有太大殺傷力。

那她唱戲做什麼?

舒萬捲髮現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了,以至於他看不清趙驍婉的所在,也看不清上前圍攻的士兵。

他取出一把摺扇,扔在半空。

摺扇來回飛舞,驅散了些許霧氣,看到沖向趙驍婉的軍土,舒萬卷神情凝重。

戰車在霧氣之中緩緩行進,因為輪子已經變了形。

箭兵拉開了弓弦,搭在弦上的羽箭正在滴水。

盾兵舉著盾牌還在往前走,膝蓋以下已經化成墨水,在地上拖出來兩道長長的印記。

趙驍婉的手段不在戲文上,戲文只是用來威嚇舒萬卷。

真正的手段在蒸汽里,新寫的文字,在蒸汽的熏蒸之下,正在慢慢變成墨水。

這些軍士指望不上了,舒萬卷得親自出手,他用文字護住身體,上前直取趙驍婉。

他心裡清楚,和趙驍婉交戰,不能一味防禦,否則會被趙驍婉戲耍到死。

可這一擊扑了個空,趙驍婉借著霧氣躲到了別處。

舒萬卷釋放文字四處搜尋趙驍婉的位置,周旋片刻,趙驍婉感知到了技法的鬆動。

受到唱腔和蒸汽的雙重干擾,舒萬卷的同文共規之技就快維持不住了。

此刻的趙驍婉就在洪瑩身邊,著洪瑩的手腕,在她掌心上稍稍做了些勾畫。

她畫的是軍中的暗語,洪瑩迅速了解了趙驍婉的意圖。

趙驍婉打開洞悉靈音,從呼吸之間判斷舒萬卷的狀態,確定時機合適,洪瑩背著趙驍婉一起沖向了舒萬卷。

舒萬卷感知到有人靠近,立刻用天合之技防禦。

趙驍婉唱腔變換,連轉了十幾個音調,每次轉調,都是一次強攻,舒萬卷必須要用天合之技抵檔。

抵擋過後,舒萬卷不好復原,趙驍婉離他很近,蒸汽不斷燙煮,不給舒萬卷調整技法的時機。

與此同時,洪瑩接連出手,專打天合之技的轉換間隙。

舒萬卷中了一次踏破萬川,一次斷徑開路。

他想和洪瑩拉開距離,結果沒能防住趙驍婉,被蒸汽燙了個半熟。

抵禦蒸汽之時,意志稍有鬆懈,趙驍婉咆哮一聲,聲波震裂了舒萬卷的顱骨。

舒萬卷一陣恍惚,又被洪瑩連刺了十幾槍。

「不能,以多欺少——」受了傷的舒萬卷,自己說話都覺得沒力氣,更別說維持同文共規。

他手裡還有一本救命的書,本想現在拿出來,可趙驍婉不給機會。

她唱腔變換越來越快,洪瑩隨著唱腔,出手也越來越快。

舒萬卷幾次把書拿出來,卻翻不到他想要找的那一頁。

好不容易翻到了一次,卻沒機會施展技法,書又被洪瑩打落在地。

這就是趙驍婉最難對付的地方,一旦被她占據上風,攻勢就不會停下來,對方再難有還手的機會。

趙驍婉在洪瑩背上寫字,示意她用踏破萬川,直接結果了舒萬卷。

這可不怪她著急,趙驍婉發現血牙怪是個很特殊的對手,如果她和舒萬卷兩面夾攻,

戰局是什麼走勢,還真不太好判斷,

她不斷加大聲修技的力度,逼著舒萬卷切換天合之技。

洪瑩正在等待時機,只要舒萬卷切換天合之技,踏破萬川馬上到位。

幾乎陷入絕境的舒萬卷,從袖子裡甩出來一隻筆洗。

筆洗里裝著染了墨汁的黑水,正好揚在了洪瑩的身上。

洪瑩大怒:「真噁心!」

舒萬卷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洪瑩一步上前,沒踩出來踏破萬川,卻把趙驍婉給甩了出去。

甩飛了趙驍婉,洪瑩自己也急速後退,轉眼消失的無影無蹤。

舒萬卷坐在地上喘息許久,笑了。

文修技,洗筆浣心。

雖說消耗極大,但技法效果驚人。

筆洗里的水是用來洗筆的,洗過筆的水,能在一瞬間洗去對方的心智。

洪瑩想要用踏破萬川殺了舒萬卷,結果在舒萬卷的干擾下用出了一別萬里,把趙驍婉和她自己全都給送出去了。

趙驍婉全無防備,因為她從沒見過這技法。

不光她沒見過,這世上所有人都沒見過,包括單成軍在內。

這就是星辰修者的強悍之處,因為這是舒萬卷自創的技法,這技法是舒萬卷在血牙山上養傷期間創造出來的,只在自己創造的文字人上試驗過,沒在活人身上用過。

洗筆浣心之技目前還不完善,舒萬卷不能獨自施展洗筆浣心,必須要配合袖子裡的筆洗。

如果剛才筆洗里的水潑在了趙驍婉身上,技法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因為趙驍婉太聰明,想洗去她的心智,難度太大。

但洪瑩狀況就不一樣了,改換她的心智要容易的多。

舒萬卷慶幸自己一步都沒算錯,一步都沒做錯,但眼下還有個棘手的敵人等著處置。

慕容貴還在庭院裡邊。

舒萬卷從地上撿起了那本救命的書,摩了一下書上的插圖,一男一女從書里走了出來。

男的是艾葉青,女的是穆月娟。

兩人神情麻木,眼中無神,已經成了舒萬卷的工具。

疲憊不堪的舒萬卷,驅使著艾葉青和穆月娟走向了慧業文人的庭院,看到慕容貴咬牙切齒,依然站在閣樓上。

慕容貴的魂魄剛剛回到身體,修為或許還在,但戰力能有多少?且不說和舒萬卷交手,眼前的艾葉青和穆月娟,他能不能招架得住?

舒萬卷覺得他不能:「孩子,我再問你一次,跟我走麼?」

等了許久,慕容貴在閣樓上沒有回應,

艾葉青抓起一把銅錢,打向了慕容貴,銅錢穿過了慕容貴的身體,居然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這是慕容貴麼?

穆月娟轉過臉,面無表情道:「這是一幅畫。」

舒萬卷愣了好久。

他書畫雙絕,居然沒能看出來這是一幅畫作。

這是什麼時候畫的?

慕容貴一直在閣樓上站著,也沒見他怎麼動筆。

穆月娟把這幅畫取了過來,舒萬卷檢查了片刻,把「畫」拍在了穆月娟臉上:「這叫照片,你沒見過麼?」

這是放映機給慕容貴拍攝的照片,照片裡的慕容貴栩栩如生,能眨眼,能張嘴,但是說不出話。

舒萬卷有些疑惑,穆月娟連照片都分辨不出來?她的心智已經退化到了這一步?

現在不是探究這件事的時候,慕容貴到底哪去了?

地上躺著血牙怪的兩半屍體,舒萬卷問道:「你能站起來麼?」

兩半屍體合在了一起,血牙怪站了起來:「你是打算找慕容貴,還是打算去幫單成軍?」」

「你知道慕容貴去哪了麼?」

血牙怪道:「那廝逃走的時候,我看他腳步不太利索,應該跑不遠,肯定還在群英山上。」

舒萬卷點點頭:「我這就帶人去追。」

血牙怪多問了一句:「二大王,你抓慧業文人,到底是為了和喬毅談生意,還是為了給自己弄個好傀儡?」

這裡也不是血牙山,舒萬卷說話自然沒顧忌:「我這人做事十分磊落,沒那麼多私心。」

血牙怪道:「我信得過你,既然沒私心,咱們就別找慕容貴了,咱們還是去找單成軍吧。」

舒萬卷沒有回應,他反問了一句:「你到底什麼修為?我怎麼覺得你這人有點熟悉?」

血牙怪一笑:「我修為肯定不低呀,要不然敢給單成軍當媳婦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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