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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藤松疊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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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月娟不容分說,手裡抓著一團墨汁扔向了李伴峰,纖纖玉手五指顫動,她用手指畫出來數百條黑蛇,圍住了李伴峰。

這是指畫,李伴峰跟洪瑩學畫的時候也接觸過一些,像穆月娟這麼精湛的畫技,他可從沒見過。

穆月娟手指一挑,沒有半點多餘動作,一條蛇,從蛇頭到蛇尾,榭栩如生,連嘴裡的信子和毒牙都畫的清清楚楚。

她用的墨汁有毒,這數百條黑蛇也有毒,以李伴峰的修為,被咬上一口不至於致命,

但行動上必然受到影響。

畫完了毒蛇,穆月娟接著逃走,卻見李伴峰從毒蛇堆里消失不見了。

不好,走馬觀花!

穆月娟沒去追蹤李伴峰的蹤跡,她潑灑一大片墨汁,想把自己的身形藏住。

只要藏住就不會被李伴峰注視,走馬觀花之技就無法生效。

思路是正確的,但前提是她有足夠快的速度,墨汁飛在空中,未及下落,穆月娟已經炸了。

從後腦勺到腰際,整個脊背被炸得血肉模糊,

剛挨了一次踏破萬川,又吃了一記走馬觀花,穆月娟這下傷的不輕,步履有些跟跎。

她一揮手,把畫出來的小蛇召喚過來,小蛇密密麻麻貼在了她脊背上。

這是畫中世界,所有畫中之物都偏利於穆月娟,這些小蛇在李七面前是毒物,在穆月娟身上成了醫者,既能止血,也能療傷。

趁著李七還沒來,穆月娟撒腿跑進了樹林子,隱藏了自己的身形。

只要藏上幾分鐘,穆月娟在畫中世界就能恢復個七八成,到時候肯定有辦法和李七周旋。

傷口陣陣劇痛,穆月娟心下感嘆:就在前不久,艾葉青還說過,李七有些心機,但不能和他正面廝殺。

而今且看李七的戰力,在畫中能把我打的如此狼狽,真要和艾葉青正面廝殺,誰勝誰負當真難料,想要制伏李七,還真得想點好辦法「前輩,我記住你了。」

耳邊突然響起了李七的聲音,穆月娟大駭。

被他記住了能怎樣?

他想詐我出去麼?

堅決不能上他的當。

李伴峰此刻也在想著同樣的問題,記住了會怎樣?

《浮雲問驛》的作者,說他自己總是記不住漂亮姑娘的樣子,要麼忘記了,要麼記錯了。

可如果記住了,並且記對了,會是什麼後果?

砰!

穆月娟從樹里炸了出來。

身上的衣衫碎爛,血肉少了將近一半。

左手被炸飛,直接掉進了池塘。

後背上的小蛇,八成被炸得粉碎,剩下兩成被炸飛,有的飛到了樹林之外。

正在打瞌睡的海棠果從夢中驚醒,又要去樓梯間檢查狀況,剛一起身,發現自己的椅子髒了。

椅子上好像有個鞋底印。

這哪個缺德的踩我椅子上去了?

海棠果一陣惱火,拿著擦了十幾遍。

阿雨嘆道:「妮子,擦吧,別瞎跑,跑錯地方你就沒命了,

李七也真是,打個仗而已,用得著這麼大動靜?」

穆月娟躺在地上,還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又炸了一次。

在世間旅修的認知里,走馬觀花的使用技巧一共分三步。

第一步,在對手面前出現,讓對手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第二步,在對手面前消失。

第三步,視線集中於對手,讓對手爆炸。

在旅修技法之中,走馬觀花比較繁瑣,技法不容易做成,體能消耗較大,威力相對一般,因此大部分高層旅修只將這個技法用作偷襲,不作殺招。

老火車把第一步和第二步做了改良,速度大幅提升,走馬觀花的威力有了不小改觀。

洪瑩天賦異稟,技法運用自如,走馬觀花之技也相當兇狠。

《浮雲問驛》卻給了李伴峰另一種提示,走馬觀花不是三步,是四步。

在前三步做成的基礎上,加上了第四步,在對手炸過一次之後,將心念集中於對手,

腦海里再次構想對手的模樣,讓對手二次爆炸。

這個過程不太容易,腦海里構想出來的人物必須和真實人物接近,越接近,二次爆炸的威力越大。

李伴峰對穆月娟不熟悉,五官和身材上的很多細節,李伴峰記不住。

而且穆月娟身上沒有喇叭和唱針,李伴峰覺得她不好看,這就意味著在李伴峰的印象里,穆月娟的姿色被拉低了。

綜合各種原因,李伴峰眼中的穆月娟,和真實的穆月娟只有三分相似,但就靠這三分相似,炸出來的威力也遠非第一次爆炸能比。

第一次爆炸只是讓穆月娟受了傷,這還得加上之前挨了一腳踏破萬川。

第二次爆炸,如果沒有小蛇護體,穆月娟已經沒命了。

她從地上掙紮起身,還想逃跑,忽然覺得有東西頂住了她的後腰。

「這是什麼?」穆月娟一驚。

「你不要亂想,」李伴峰端正神色道,「這是刀!」

李伴峰用唐刀抵住了穆月娟的腰窩,穆月娟剩下一隻右手,手心裡著一些鮮血,還想試著搏命,李伴峰警告了一句:「不要輕舉妄動,我出刀比出技法要快。」

唐刀刃口一閃,在穆月娟的脖子上尋找著下刀的位置。

穆月娟斟酌一番,決定來軟的,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七爺,咱們好像沒有太大冤讎吧?馬五是你兄弟,為了幫他普升雲上,你來找過我,我可是幫了忙的。」

李伴峰道:「過去的事情暫且不論,今天我沒想殺你,是你先對我動的手。」

穆月娟趕緊解釋:「七爺,我被暗星局困住了,我來外州的次數不多,被困在這個地方,我真不知道是什麼後果,我被嚇壞了,你又是暗星局的人,你說我能不防備你麼?」

穆月娟的話,倒也不無道理,李伴峰道:「你先說清楚原委,為什麼到了暗星局?」

聽到李伴峰語氣稍有緩和,穆月娟可憐巴巴的解釋道:「這是手足盟的命令。」

「手足盟?」李伴峰想了想,他好像不久前剛見過穆月娟,「你不是和艾葉青在一起麼?我記得你已經加入雪花浦了。」

穆月娟沒有否認:「我是和艾葉青在一起待了些日子,可這個不爭氣的不想做正經事,就想躲在個地方把這輩子混過去,

我不想和他虛度光陰,所以乾脆離開了雪花浦,轉投了手足盟,沒想到我剛一入伙,

他們就讓我來暗星局拿一樣東西,然後我就被困在這地方了。」

李伴峰很好奇:「你來暗星局拿什麼東西?」

穆月娟道:「我自己的一幅畫。」

李伴峰聽糊塗了:「你自己的畫,跑到暗星局來拿?你說笑話呢?」

穆月娟抽泣一聲道:「我哪敢跟你說笑?七爺,我都快沒命了!我衣服沒了,身上的皮肉也沒了一半,你好歹讓我披件衣服,治下傷,我眼看站不住了。」

李伴峰收了唐刀,穆月娟也沒敢輕舉妄動,她先蘸著自己的血,畫了一件披風,裹在了自己身上,然後又從身邊的松樹上摘了兩顆松塔,把松子剝下來,放在披風裡,讓松子給自己治傷。

「你怎麼不畫蛇了?」李伴峰覺得剛才那些黑蛇更中用一些。

穆月娟搖頭道:「畫不動了,那些蛇是我的絕技,太費體力了,這些松子好歲是現成的。」

「說說你的畫,那是什麼樣的畫?為什麼在暗星局?」

穆月娟不太想說,李伴峰關切的笑道:「前輩,傷口好的差不多了吧?」

「七爺,那幅畫是我最特殊的畫作,只要在裡邊找到正確的道路,就能走遍我的每一幅畫。」

李伴峰想了想:「我記得廖子輝給過我一幅類似的畫。」

穆月娟搖頭道:「那幅畫差得遠,想要從那幅畫裡找到我,要看運氣的,而且有些隱秘畫作和那幅畫並不相連,但這次要找的畫可不一樣,我所有的畫作它都能連得上,

這幅畫是我的心病,因為一旦被別人拿走,我所有的家當,連同我自己,就全都被別人在手上了。」

李伴峰一琢磨,確實是這個道理:「這樣的畫,你還留著做什麼?為什麼不毀了?」

穆月娟搖頭道:「我不敢,在畫修這條路上走了這麼多年,修為上的一些事情,我控制不住,

這幅畫是我修為的根基,我不知道毀了這幅畫是什麼後果,我想辦法把這幅畫藏住,

可後來還是被笑千手給弄走了,

後來聽說他把這幅畫給賣了,我找了很多人,想把這幅畫贖回來,可從苦婆子那才打聽到,這幅畫落在了暗星局手裡,

苦婆子讓我自己把畫奪回來,是她把我送來的暗星局,可我剛找到那幅畫,暗星局的機關動了,把我困住了。」

「怎麼可能困得住你?」在李伴峰的印象當中,除了笑千手,最會逃命的就當屬穆月娟,只要有一幅她的畫作,她就有機會逃出去。

「這個地方太特殊,」穆月娟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你所在的這個花園,是我的得意之作,這幅畫名叫《藤松疊影圖》,與我三十多幅畫作相連,可到了這個地方,觸發了機關,我一幅畫都聯繫不上了,我甚至都沒法從這幅畫裡走出去,

到了這個境地,我真不是跟你誇口,哪怕再多連上一幅畫,我也不會被你打的如此狼狐,我走不出去了,心慌意亂才對你出手,你大人大量,別和我計較,放我一條生路吧,

咱們一起想辦法從這齣去。」

「我認得路,我應該能走出去。」李伴峰看著來時的路,壓低了帽檐。

他有辦法出去?

是真的麼?

穆月娟覺得應該是真的,旅修都認路,這是他們道門天賦,從戰力判斷,李七的修為高的嚇人,或許真有走出去的辦法。

李伴峰還不急著出去:「我得先知道我是怎麼來的,你的那幅畫,藏在什麼地方?」

「就在這層樓里,一座屋子裡,很大的屋子,屋子裡有好多東西,我的那幅畫,在一個玻璃柜子里。」

「除了那幅畫,你還看見了什麼?有沒有看見電視機?」

「我看到了戲匣子,好像也有電視機。」

「看見火車頭了麼?」

「那倒沒有,火車頭怎麼可能在屋子裡?」

李伴峰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阿雨沒指錯路,可為什麼會在這遇到穆月娟,只是巧合麼?

「看來她這是給我找了幫手。」

穆月娟一驚:「什麼幫手?七爺,你就不用叫幫手了,我被你打服了。」

「幫手就是你,」李伴峰看著穆月娟道,「咱們做一筆生意,我帶你出去,你把那幅畫給我。」

「給你?那真是我修為的根基,」穆月娟不想答應,「這個價碼,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李伴峰一笑,身形猛然消失了:「前輩,你覺得什麼價碼合適?」

穆月娟渾身顫抖:「價碼你說了算,七爺,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一張契紙落在了穆月娟面前:「那幅畫送給我,你再幫我做件事,答應了,就簽一份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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