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那是一筆債(2/2)
秦不漏一驚:「七爺,您這是要—
李伴峰沒多說,他直接走向了東橋。
秦不漏在風中站了許久,他沒想到,得罪了老火車這樣的人物,除了貨郎之外,居然還有人管他。
李伴峰到了那片舊工廠,這地方的破敗程度甚至超過了汽水窯的工廠區,雖說馬五在黃土橋下了不少本錢,秦不漏也在用心經營,但黃土橋口碑太差,人口太少,短時間內的成效不算明顯。
十八輪正在一座廠房裡繪製圖紙,看到李伴峰進了廠房,老火車嚇了一哆嗦。
「你來做什麼?」
「兄長,這是什麼話,我不能來麼?我可沒惡意。」
李伴峰確實沒惡意,他在北橋還給老火車買了些酒菜。
老火車往李伴峰身後看了看:「你沒帶別人來吧?」
「沒有。」李伴峰搖搖頭,他不知道老火車在害怕些什麼。
就算李伴峰帶人來了,又有什麼人能值得他害怕?
兩人收拾出一台工具機,擺上菜餚,倒上酒,邊吃邊聊。
老火車道:「老七,你來這看看哥哥,哥哥很高興,但別的事情,咱們就不要說了。」
李伴峰笑道:「為什麼不能說呢?」
老火車又打了個寒:「老七,你真沒帶別人來吧?」
「沒有。」李伴峰自己沒帶惡意,他也沒有感知到惡意,真不知道老火車的趨吉避凶為什麼頻繁發作。
老火車道:「我知道你和他有些交情,但有些話咱們得說明白,我修為早就不在雲上了,地界上的事,我不能摻和。」
他不想摻和?
這和之前想的可不一樣。
李伴峰笑了:「兄長,有你這句話,我心裡踏實多了,可既然不想摻和,你來黃土橋做什麼?」
老火車拿來了幾幅圖紙:「黃土橋當年是個好地方,而今變成了這樣,我實在看不下去,
我想來幫他們一把,這是我最新設計的機器,抽空你轉交給秦不漏,讓他多建幾座工廠,
我知道黃土橋人手少,這些機器也不需要太多人,而且這地方煤炭多,只要有煤,就不怕機器跑不動,
秦不漏腦子靈光,應該知道把工廠選在什麼地方,踏踏實實幹上幾年,黃土橋還能翻身。」
李伴峰拿著圖紙看了看,他不懂工法,也看不明白。
手套估算了一下價值,低語道:「當家的,這是好東西。」
李伴峰收了圖紙:「兄長,這麼好的機器,你為什麼不直接交給秦不漏?」
老火車搖搖頭:「秦不漏怕我,我不想嚇著他,害怕我的不止一個,我記得連小火車都害怕我,其實要把事情說開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但這裡邊有不少誤會沒說清楚。」
這番話說的沒頭沒尾,李伴峰也沒聽明白,可看十八輪不想解釋,李伴峰也沒有追問「兄長,眼下有件事情,想求你幫忙。」
十八輪搖頭道:「我眼下也有當緊的事情,就這幾天,我要幫別人辦一件大事,等這件事情過去了再說。」
幫別人辦一件大事。
李伴峰想起一件事,貨郎說給他找了幫手,看來幫他打蕩寇營的就是老火車。
「兄長,咱們說的可能是同一件事。」
十八輪低著頭,吃著東西,突然冒出三個字:「套我話?」
李伴峰忽然感到一陣兇險襲來:「兄長,你多心了。」
老火車慢慢抬起頭看著李伴峰:「你是不是也怕我?」
李伴峰點點頭:「多少有那麼一點。」
兩人對視片刻,老火車突然笑了:「怕我也好,怕我不是壞事,怕我才能防備我。」
笑過之後,老火車面無表情,繼續吃東西。
兩人半響不語,李伴峰又問了一句:「兄長,你的工修造詣有多高?」
「相當的高,」聽到這件事,老火車有點興奮,此前的寒意一掃而空,「我是工修宗師,把工修道門的一些路數都給改了,這是開宗立派的大成就,無論普羅州還是內州,提起我的工法,沒有一個不服氣的!」
李伴峰點頭道:「我也是這麼聽說的,他們都服氣!」
兩人喝了一碗,老火車笑得很得意。
李伴峰又問:「兄長,阿依的工法比你如何?」
老火車又不笑了。
他再次低下頭,慢慢吃東西:「她的工法,比我好一些。」
「真的麼?」
「難不成是假的?」
呼~
破舊的廠房裡吹進來一陣冷風,一股寒意從李伴峰的脊背湧上了頭頂。
「嘿嘿~」老火車慢慢抬起頭,眉頭倒豎,嘴角上翹,帶著扭曲的笑容,看著李伴峰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騙你?」
隨身居在旁提醒:「阿七,當心。
李伴峰很鎮定:「兄長,我覺得你真有可能騙了我。」
老火車喝了口酒,抿了抿嘴唇:「其實被我騙了,也不一定都是壞事。
我騙過很多人,到底多少人,我都不記得了,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挺壞的?」
李伴峰搖搖頭:「這可不好說,我騙過多少人,自己也不記得,我沒覺得我是壞人。」
「兄弟,你是個實在人啊,」老火車嘆道:「我記得騙人最多的一次,整個普羅州都被我給騙了。」
「什麼事?」李伴峰很感興趣。
老火車壓低聲音道:「我做了一輛小火車,這事兒你知道吧?」
「我知道。」
這話問的沒邏輯。
初次相逢的時候,老火車就知道小火車在李伴峰手上,可他既然這麼問了,李伴峰也就順茬兒往下答了。
「嘿嘿嘿!」老火車笑道,「要不說你這人實在,在我這從來不說假話。
以前也有不少人知道小火車,可他們只知道小火車能打,他們不知道小火車還有別的本事。
有一天,我就跟他們說,我那輛小火車,突然長大了,他長大了之後,能穿過界線。
一開始他們都不相信,他們不相信火車能長大,也不相信火車能過界線。
其實過界線這事兒我也不想告訴別人,這事兒挺冒險的,可我做了一些事,留下了痕跡,有人已經懷疑到了我身上。
與其等那個人查出來,倒不如我主動說出來,說的次數多了,就有人相信了,他們問我這小火車為什麼能過界線?
這事兒我可沒告訴他們,我就說了一句,這個火車不是我一個人做出來的。
這是實話,做小火車的時候,很多人幫了我的忙,其中就包括阿依。
我還跟他們說了,阿依的工法在我之上,然後知道這件事的人,就都相信了,就連小火車都相信了。」
呼味~
隨身居在李伴峰身後噴吐了一口蒸汽。
老火車一笑,他聽到了蒸汽的聲音:「被我騙了,肯定很生氣吧?
其實阿依幫我做的事情和界線無關,小火車見到什麼就能燒什麼,能燒煤,能燒油,
撿點柴火也能湊合燒著,這是阿依的功勞。」
李伴峰問:「為什麼要騙他們?」
老火車臉頰一陣抽動:「因為有人不高興,因為有人說界線不可逾越,我是旅修,我可受不了這個,我跟那個人漸漸成了對頭。
那個人一直盯著我,也一直盯著小火車,這對我來說就有點麻煩了。
我一開始還有辦法避開那個人,可後來避不開了,那個人有個乾姐妹,就是阿依她娘,阿依她娘的眼神相當好,我做什麼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我把阿依牽扯進來,阿依她娘自然有所忌憚,我以為把局面弄亂了,這事情就算過去了。
我想那個人應該不會去查阿依,沖看她娘的情分,那個人也不該懷疑阿依。
我都承認了那些事兒是我做的,就事論事,這和阿依沒什麼關係。
而且我覺得阿依的工法還差得遠,她肯定沒有越過界線的本事,對那個人來說,也不算什麼威脅。
結果我想錯了,我看輕了阿依,她有這個本事,雖然用的和我不是同樣的方法,但她確實能過界線。
這下完了,那個人查出了阿依的底細,把阿依當成威脅了,那個人要除掉阿依。
這是我犯下的錯,我得護住阿依,我找那個人拼命,可我打不過她,唯一能打得過她的人當時離開了普羅州。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阿依她娘舍卻了自己一條命,徹底追隨了那個人,這才保住了阿依的性命。
從那以後我欠了阿依一條命,從那以後阿依一直說要嫁給我,你該不是覺得她真看上我這把老骨頭吧?」
說到這裡,老火車直勾勾的看著李伴峰:「她是找我索命來了,她要我賠給她娘一條命,你明白麼?」
李伴峰點點頭:「我現在明白了,兄長,能不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嘿嘿~」老火車一笑,「又想套我話?我偏不告訴你!」
李伴峰吃了塊牛肉,喝了一口酒:「不告訴我,我也能猜出來,那個人就是天女。」
老火車咬牙道:「她是普羅州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