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靈印不可輕留(2/2)
李伴峰拿著鑰匙,琢磨了整整一下午,期間留了幾次記號,到了晚上六點鐘,李伴峰把鑰匙交給了洪瑩。
洪瑩心頭一陣悸動:「七郎,你信得過我?以後這個家就交給我了?」
李伴峰搖頭道:「我是讓你捏一下,這鑰匙跟我時間太長,我和他情分太深,下不去手。」
洪瑩哼了一聲,剛要去捏,李伴峰又道:「你去二房捏,別讓我看見,見他受苦我心裡難受。」
洪瑩正要去二房,李伴峰又叮囑了一句:「別太使勁,別捏壞了。」
到了二房,洪瑩思村了一下力道,也沒打招呼,住鑰匙捏了一下。
李伴峰在正房痛呼一聲:「疼!輕一點!」
銅蓮花打開了葉子,她有些驚訝。
洪瑩在二房捏的鑰匙,李伴峰沒開金晴秋毫,也沒有洞悉靈音,連最基礎的感知都沒動用,但他確實覺得疼了。
這證明靈印確實種下了。
銅蓮花慨嘆道:「也是你家珍自數之技學得好。」
李伴峰問銅蓮花:「接下來該怎麼辦?」
銅蓮花道:「靈印成了,你也有感知了,接下來該把丟的東西追回來,你知道鑰匙在什麼地方麼?」
李伴峰喊道:「瑩瑩,找間屋子躲起來,別告訴我在什麼地方。」
洪瑩轉眼消失不見,李伴峰仔細感知許久,問道:「在十二房麼?」
洪瑩回話道:「在十六房!」
銅蓮花笑了一聲:「差的有點遠了,你再試幾次。」
李伴峰練了兩個多鐘頭,不用其他手段的情況下,十次能猜准兩三次,剩下七八次偏差不大,都在一兩個房間之間。
銅蓮花道:「這就差不多了,現在從你身體裡亮出一道光來。」
李伴峰不明白:「怎麼亮?」
放映機站了出來:「七導,這個我會。」
他把鏡頭點亮了。
銅蓮花搖了搖蓮葉:「不是藉助外物的亮光,是藉助自身的修為發出來亮光。」
這一句,把趙驍婉都說暈了:「修為怎麼可能發得出亮光?」
銅蓮花道:「這我可說不清,想一想玄光是什麼模樣,再想一想玄光該是什麼來源,又該是什麼去處想一想玄光和靈印之間有什麼樣的感應,裡邊有很多不可名的機理,得你自已去領悟。」
李伴峰坐在地上思索了好長時間:「從哪個角度領悟比較合適?」
不光李伴峰想不明白,一家人都理解不了銅蓮花的意思。
趙驍婉看向了九兒,在技法機理上,九兒研究的最透徹。
可九兒都沒見過玄光誅邪,只能靠著經驗做推斷:「要說發光,火修應該是最擅長的,和火修技的機理應該有些相似吧?」
九兒的語氣有些含糊,她想找銅蓮花做個確認,可銅蓮花沒有回應。
洪瑩拎著佩劍走回了正房,衝著銅蓮花道:「九兒跟你說話呢,聽不見是怎地?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教!」
銅蓮花推開了佩劍:「我把能說的都說了,悟性不夠是他自已沒本事,你也教過他技法,當時你不還說過麼,技法這東西就要隨心而動,不要多想,想多了是要壞腦子的。」
「你—」
洪瑩遭了挪輸,要對蓮花動手。
趙驍婉上前攔住了洪瑩,對李伴峰道:「相公啊,到了這種層次的技法,機理確實不好捉摸,我研究暗橋炮的時候學過一些外州的知識,咱們一塊研究一下,應該能想到些訣竅。」
娘子為什麼提到了外州?
這個技法和外州那些知識有關係麼?
還真有。
所謂不可名,就是暗物質和暗能量的代稱,外州的知識體系里對發光這事兒確實有著更為直觀的描述,李伴峰重返越州大學的時候,宋老師還曾專門給李伴峰介紹過相應的研究成果。
娘子最近還在改良暗橋炮,對暗能量的知識掌握的滾瓜爛熟,她很快找到了資料,在宋老師提供的講義和筆記里,多次提到過暗物質發光的概念。
這是一套看似矛盾的理論體系,暗物質不吸收、發射或是反射電磁輻射,也就是物理學意義上的「不發光」,這是暗物質的定義,可在宋老師建立的數學模型里,在某種特殊情況下,暗物質是可以發光的。
當初李伴峰在宋老師那學得非常認真,可他沒學明白這套理論體系,今天重新翻看這些資料,依舊覺得非常吃力。
喝著茶水,掐著大腿,看了幾個鐘頭,睡了好幾天的李伴峰,眼晴漸漸睜不開了。
娘子扶著李伴峰上床,給他蓋上被子,還唱了一首搖籃曲。
睡夢之中,李伴峰又回到了大學課堂,宋老師在講台上,拿著教鞭正在講課:「暗物質基本不與電磁相互作用,也不參與強相互作用,這曾經是暗物質研究領域的鐵律。
但目前這一鐵律很可能要被打破,暗物質主導的一些無序變化,導致了不可預知,但可觀測的能量轉換形式—.」」
一聽到這些理論知識,李伴峰在夢裡都能睡著。
他抬頭看了宋老師一眼,本想趁她不注意,偷偷打個盹。
可宋老師的衣著漸漸出現了變化,這讓李伴峰的倦意慢慢消散了。
黑色的西服套裙,變成了青藍色的旗袍,齊耳短髮,變成了一頭手推波浪。
由旗袍襯托出來的玲瓏身段,徘徊在講台與黑板之間,
宋老師變成趙驍婉了。
娘子拿著教鞭,轉過了頭:「相公,現在能學會了麼?」
李伴峰用力點頭道:「我能!」
何家慶在旁道:「伴峰,學會了就該去普羅州了。
李伴峰一愣:「去普羅州做什麼?」
銅蓮花在身旁道:「你答應把我送回普羅州的。」
何家慶點頭道:「是的,你答應過的。」
是的,我答應過的。
李伴峰看了看何家慶:「你離我遠一些!」
他轉眼又看向了銅蓮花:「你也離我遠一些,碰了你是要照天光的!」
銅蓮花哼一聲道:「不照天光你哪來的修為?」
是啊,我哪來的修為?
李伴峰突然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看向了銅蓮花:「我哪來的修為?」
銅蓮花張開蓮葉,柔聲說道:「這事兒你都忘了?你照了天光,有了道緣用了入門藥粉,潛心修煉,才有了修為。」
趙驍婉趕緊給李伴峰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水:「相公,是不是做噩夢了?」
李伴峰認真思考著銅蓮花的話。
洪瑩覺得這沒什麼好想的,銅蓮花剛才說的都是道門基礎。
李伴峰問道:「道緣和修為的區別是什麼?」
趙驍婉道:「道緣不算修為,道緣是—
李伴峰道:「道緣是暗能量,對麼?」
他這麼說,趙驍婉多少有些明白了。
李伴峰把之前獲取到的知識,包括從娘子、貨郎、宋老師、崔提克、老火車、暗星局那裡獲取到的知識匯集在了一起,把道門的理論串了起來。
「先攢道緣,就等於有了暗能量,但暗能量是無序的,帶來的身體變異也是無序的。
道門藥粉相當於導航裝置,給修者指明了方向,把無序的暗能量變成有序的暗能量,對身體形成有序變異,所以外州的道門藥粉被稱之為引導劑,我說的對不對?」
李伴峰看向了銅蓮花。
銅蓮花糾正了一點錯誤:「剛入門的人,其實還不能算是修者。」
李伴峰點頭道:「對,現在只是知道路怎麼走,但還沒往前走,所以不能算修者,
修者要按道門的規則去修行,這是把無序變成有序的過程,我沒說錯吧?」
銅蓮花輕嘆一聲道:「哎呀,你說的太深奧了,我聽不懂了。」
洪瑩坐在銅蓮花身邊,點點頭道:「七郎,你說的確實有點深,我也聽不懂,
銅蓮花沉默片刻,往遠處挪了挪地方:「我不是真的聽不懂,我是故意逗他,咱們倆不太一樣。」
李伴峰抓了抓頭皮,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把無序變有序,這叫修行,把有序變無序,就是玄光,我說的沒錯吧!」
銅蓮花驚訝道:「外州的學問我不懂,可我覺得阿七說的有道理!
洪瑩拿起了鑰匙:「七郎,我隨便去個房間,你再試一試。」
李伴峰點頭道:「你多加小心,不要讓天光傷了你。」
洪瑩一臉輕鬆:「你放心,天光來了我也能躲得開。」
銅蓮花道:「阿七啊,你想好了再試。」
洪瑩去了十一房,高喊一聲道:「七郎,我把鑰匙放好了,你動手吧!」
她沒那麼托大,她把鑰匙放在了桌子上。
李伴峰很快感知到了鑰匙的所在,正要調動自身的力量釋放玄光。
可他身體剛變亮了些許,立刻又停了下來。
李伴峰覺得不對。
趙驍婉也覺得不對:「相公,先別試了。」
李伴峰看著銅蓮花道:「這個技法不能輕易使用,是因為會掉修為,對麼?」
銅蓮花點點頭:「所以我跟你說過,靈印不能隨便留。」
有序變無序,用修為換殺傷,玄光誅邪之技,看似極其強悍,可代價居然如此沉重。
「七郎,你怎麼不試呀?」洪瑩拿著鑰匙回到了正房,聽趙驍婉講述了緣由,只覺得李伴峰吃了大虧,「哪有用技法還掉修為的?技法都是用的越多,修為精進的越快!七郎,咱們不學這個。」
銅蓮花嘆息道:「晚了,從學會做靈印開始,這一層的技法已經被占上了。
洪瑩怒喝一聲:「那麼多技法不教,你偏教這個,你就是沒安好心!」
「洪將軍,說話得講理!」銅蓮花用蓮葉指向了李伴峰,「學技法的時候我沒逼他,也沒騙他,這是他自己選的。」
李伴峰無話可說。
洪瑩安慰了一句:「學了也沒關係,咱們以後不用就是了。」
銅蓮花道:「這可由不得他呀,技法如果真的學會了,鑰匙一旦丟了,你就會有感應,感應一旦來了,玄光跟著就出去了,所以我再提醒你一遍,千萬不要隨便留靈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