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水火相容,歌聲無休(2/2)
趙驍婉撥弄著唱機的唱針,猶豫半響,還是開口了:「這件事情一直沒有告訴過相公,剛認識相公的時候,是因為信不過相公,不願和相公說實話。
等到信得過相公了,又怕相公嫌棄我,不敢和相公說實話。」
李伴峰不高興了:「從見你第一天我就疼你,你說買菜就買菜,你說上油就上油,怎麼還敢說我嫌棄你?」
趙驍婉紅著臉頰道:「遇到相公是小奴的福分,小奴今天就把實話說了。
當初在歲荒原,我化名黃玉賢,帶著鐵骨種和內州的土方國血戰,仗還沒打完,我被咒修老祖給害死了。」
咒修老祖。
李伴峰對這人毫無印象:「這人是男是女,叫什麼名字?」
「她叫恨無由,是個女子,我當時把心思都放在土方國身上,沒想到這廝會來偷襲。」
李伴峰授了授思路:「娘子,恨無由和土方國不是一伙人?」
娘子搖頭道:「恨無由和土方國並沒有來往。」
「那她是商國派來的?」
娘子還是搖頭:「她沒有投靠商國,她誰都不靠,只靠她自己。
她想趁著兩邊師老兵疲,從中收一波好處,該說不說,這女人很有心機,給我下了咒術,給土方國的主將也下了咒術。
這事兒說來也荒唐,我還在想盡辦法和恨無由周旋,土方國的主將被她折磨了兩次,
直接投降了,幾萬土方大軍就這麼歸她了,空手套白狼,把狼窩都套走了,這簡直就是奇聞。」
「後來呢?」李伴峰瞪圓了眼睛,「你也中了咒術,怎麼和她打?」
娘子嘆道:「當時我也慌了,可交手兩次,我發現恨無由不會帶兵,我硬扛著咒術和她打了兩場,輕輕鬆鬆打掉了她三成人馬。
將士折損過多,軍心不穩,土方國那邊收到了消息,得知大軍落在了恨無由手裡,又派人前來討伐。
內外交困之下,恨無由找了個幫手,結果這幫手來了,更荒唐的事情出現了。」
李伴峰看著趙驍婉道:「寶貝娘子,她找的幫手,該不是單成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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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噗一聲笑了出來:「相公說中了,就是單成軍,單成軍一人可擋千軍萬馬,帶兵作戰也不在話下,可他這人就有一點不好,他的性情和恨無由有點像。
他到軍中待了三天,就和恨無由反目了,兩人打了一場,恨無由被單成軍打了個半死,不知去向。
要不說這潑婦不講道理,欺負她的是單成軍,她在我這泄憤,臨走的時候,她讓自己傷上加傷,把我身上的咒術徹底點炸了,結果我這條命丟了,魂魄也快保不住了。」
李伴峰問道:「什麼咒術這麼厲害?沒有化解的方法麼?」
「恨無由用了什麼咒術,小奴委實不知,但化解的方法,被貨郎派來的窺修魁首給看了出來。
這恨無由真是狠毒,她定下的化解方法是水火相容,歌聲無休,得找個合適的東西附身,才能勉強保住魂魄。
貨郎當時在白集郡戰正苦,歲荒原不容有失,他便找來了老火車的弟子百巧娘來救我。
百巧娘得知了狀況,給小奴做了個水壺,讓小奴附身在上邊。
小奴就問她,這水壺怎麼叫水火相容?
她說在水壺下邊做個爐子,天天燒著,就算水火相容了!」
李伴峰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可歌聲無休,又該怎麼辦?」
說到這裡,娘子青筋跳起來了:「這蠢婦人給茶壺加了個哨子,說水開了,哨子就響了,這就算歌聲無休!」
李伴峰想了想,點點頭道:「這也對———」」
「對什麼對!」娘子哼了一聲,「那水壺只會嘟嘟嘟的響,哪會唱什麼歌,小奴要是附身在水壺上,不出兩天就得魂飛魄散。
眼看小奴熬不住了,有個西洋人來到了歲荒原,把一架蒸汽唱機送了過來。
這人有些怪,他先問我這唱機能不能用,我一看,還真的能用,水火相容,歌聲無休,都能對上,於是我就把那唱機收了。
沒想到這洋人高興壞了,他用手倒立著跑了,一邊跑還一邊喊,還上了,我還上了!」
李伴峰愣然道:「他還上什麼了?」
娘子嘆道:「後來我聽百巧娘說,這人叫克勞德賽,是白隼盟的大頭領,也是七星山的大當家,他欠了貨郎一份人情,拿這架唱機還上了。
百巧娘說這趟生意做虧了,我覺得不虧,我靠著這唱機身子,帶兵把單成軍給打跑了。
可惜我傷了魂魄,神智漸漸不清,我怕把大軍害了,就獨自離開了歲荒原。
我在普羅州結怨頗多,平時也不敢亮明身份,且四處躲藏過日子,魂魄的傷勢一直沒能痊癒,若是沒能遇到相公,或許成了妖邪,或許成了魔怪,也或許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娘子一路訴說著往事,李伴峰聽得越發痴迷,不知不覺到了黑石坡,火車停下來加煤,李伴峰也準備去站台買點零嘴兒。
「相公,小奴不餓,」娘子看向了唱機,「小奴還想多聽幾首曲子。」
「娘子稍等,我去陸春瑩那拿唱片。」
李伴峰走了,趙驍婉來到唱機近前,輕輕摸著喇叭口,心裡多少有些懷念,正當出神,忽聽哎扭一聲,車廂門開了。
娘子一:「相公,這麼快?」
李伴峰來去無蹤,趙驍婉倒也習慣了。
可她扭頭一看,進入車廂的不是李伴峰,而是一道圓環。
初看時,圓環非常耀眼,尺寸和一扇車窗相當。
看過片刻,圓環尺寸暴漲,延伸到了車窗之外,光芒迅速暗淡,所經之處,所有光線全都消失,只剩一片黑暗。
趙驍婉的臉上失去了血色,如同泥塑一般,站在原地不動。
李伴峰抱著唱片回到了車廂,看到趙驍婉坐在床上,含情脈脈看著他。
「娘子,我把唱片都拿來了,你想聽哪一首?」李伴峰把一疊唱片擺在趙驍婉面前。
趙驍婉低著頭,紅著臉道:「我都聽你的。」
李伴峰挑出來其中一張,指著封面道:「咱們聽這首,你看怎麼樣?」
趙驍婉點點頭:「我也喜歡這一首。」
李伴峰把唱片放在了唱機的托盤上,歡快的鑼鼓和笛聲響了起來: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話兒要交代,雖然已經是百花開,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M,
這是李伴峰最喜歡的歌,雖說娘子第一次唱這首歌的時候把李伴峰嚇壞了,可唱過這首歌之後,娘子開口和李伴峰說話了。
「娘子,還記得這首歌麼?」
「記得,怎麼能不記得!」趙驍婉牽著李伴峰的手,把李伴峰拉到床上,脫去了李伴峰的上衣,還脫去了李伴峰的鞋子。
李伴峰兩眼放光看著趙驍婉:「娘子,你這是要——」
「是啊,我要啊!」她說話稍微有些含混,她嘴裡含著一條綠油油的蟲子,能吞吃掉她的惡意,這條蟲子是對付旅修的好東西,是她娘教給她的手段。
她輕輕撫摸著李伴峰的臉頰,李伴峰的眼神越發迷離。
她的指甲迅速伸長,即將划過李伴峰的喉嚨。
李伴峰忽然消失不見,「趙驍婉」猛然一驚。
「你去哪——」
砰!
「趙驍婉」胸前炸開一道裂口鮮血噴涌。
這是什麼技法?
走馬觀花!
李伴峰怎麼突然翻臉了?
他看穿了?
陸小蘭捂住傷口,想逃出車廂。
砰!
剛離開床鋪,她整個身子炸成一團爛肉,趴在了地上。
奄奄一息的陸小蘭,斜著眼晴看向了床邊。
李伴峰穿上了鞋子,正在繫鞋帶。
「上床得認識媳婦兒,下床得認識鞋。」
這是李伴峰給宅修定的規矩。
穿好了鞋子,李伴峰一腳端向了車窗旁邊的空氣。
砰!
空氣中發出一聲悶響,郝連蜃捂著胸口,倒在了地上。
他用幻術隱藏了自己的身形,本想伺機偷襲,可沒能逃過李伴峰的金晴秋毫。
這一腳帶著踏破萬川,端的結結實實。
郝連蜃受了重傷,忍著劇痛,掙紮起身,在空氣之中手腕一擰,鎖住了趙驍婉的喉嚨。
真正的趙驍婉在車門旁邊緩緩現身,她臉色依舊煞白,雙眼暗淡無光,全無反抗之意,隨時要被郝連蜃扭斷脖子。
郝連蜃咬牙道:「李七,別動,動一下我就殺了她!」
噠噠噠,!
鑼鼓傢伙響了起來,趙驍婉含著淚珠,打著慢板唱道:「相公,你可千萬不要動啊你要是再動一下,這下鍋的好肉可就變零散了!」
郝連蜃大驚,趙驍婉不是被大圖騰控制住了麼?怎麼還能唱出聲音?
「我要你們命!」陸小蘭深吸一口氣,拼盡全力,從嗓子裡擠出來一聲嘶鳴。
「餵呀相公!她說要咱們命,這可真真嚇死人了!」趙驍婉跟著唱了一句,陸小蘭被血嗆住,當即失聲。
郝連屋還想逃走,沒等施展幻術,胸前傷口進裂,血流不止。
趙驍婉嘆口氣,接著唱道:「相公呀,小奴身子骨已經復原了,這黑店的生意,本來不打算做了,可總有這不長眼睛的蠢賊,非得往咱家店裡闖!」
「來者是客,咱就好好招待著吧!」李伴峰用了連闊洞房,把兩人送進了隨身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