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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字字泣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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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伴峰點頭道:「走快點!」

被李七催了一句,舒萬卷心裡不是個滋味兒,本以為這次一定能離開宅邸,可他沒想到,院牆外邊有一道界線等看他,

李伴峰的關門閉戶之技被江玲兒指點過,威力今非昔比,穿過這一次,舒萬卷左腿斷折,右腿血肉模糊。

全無防備之下,舒萬卷沒動用天合之技,這下真被傷著了。

此間哪裡來的陷阱?

李伴峰的界線可以不閃光暈,舒萬卷看不出痕跡,也不敢斷定自己到底被什麼東西給傷了。

更要命的是,越過了院牆,眼前還是那座三層洋樓,李七和周文程依舊等在院子裡。

剛才不是用同文共規,讓法陣消散了麼?

為什麼這迷魂陣還在?

這不是迷魂陣,這是李七的連闊洞房。

舒萬卷說不讓追,李七可以不追,但李七可沒說放舒萬捲走。

「窮寇莫追!」舒萬卷聲音很大,可心裡沒底。

「你到底走不走?」李伴峰和一群影子目送他離開。

再次穿過院牆,舒萬卷這次用了替身,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這是宅修界線,做的非常隱蔽。

這附近還有宅修高手?

思緒飛轉之間,兩條蟒蛇破土而出。

一條蟒蛇纏住了舒萬卷,舒萬卷化身為墨汁,墨汁被蟒蛇吞噬,身軀壯了一圈。

舒萬卷在另一片文字中現身,另一條蟒蛇隨之破土而出,又把舒萬卷纏住。

舒萬卷用文字替身再次擺脫,可只要他一現身,就會立刻被另一條蟒蛇纏住。

兩條蟒蛇交替出手,不斷吸吮舒萬卷身上的文字,舒萬捲來不及使用其他技法,身上的文字也快被耗盡了。

魯老闆摸了摸唇邊的鬍鬚,神情冷峻的看著舒萬卷:「師尊,以後不用為我這個弟子如芒在背,食不下咽了。」

舒萬卷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現在他必須拼盡全力抵擋周文程的技法。

這個技法是專門針對舒萬卷設計的,蟒蛇來自墨汁,墨汁來自舒萬卷,這兩條蟒蛇就能時刻鎖定舒萬卷。

舒萬卷與替身之間的轉換速度太快,一條蟒蛇跟不上他的速度,必須得有兩條蟒蛇輪番圍堵。

如果舒萬卷現了真身,這兩條蟒蛇能讓他受重傷,如果舒萬卷用替身,這兩條蟒蛇會一次次毀了舒萬卷的替身,並且繼續從替身上吸取墨汁。

整個過程,卻跟吸血一樣,舒萬卷越發虛弱,能夠脫身的機會也越發渺茫。

這就是舒萬卷不敢讓周文程搶回先手的原因,一旦周文程占據先手,就可能把舒萬卷逼到生死線上。

看著舒萬卷在技法之中苦苦支撐,魯老闆神情悽然,眼圈泛紅,慢慢流下了淚水。

李伴峰認真觀察著魯老闆的表情,魯老闆難道要用鐵證如山之技,送舒萬卷最後一程?

他會愚修技麼?

他為什麼哭的那麼真切?

該不是念及師生情誼吧?

魯老闆好像真的心軟了。

兩條蟒蛇漸漸乏力,速度變慢,戰意也衰減了許多。

舒萬卷從兩條蟒蛇切換的間隙,找到了一處空當,逃了出來。

李伴峰不能放他跑了,他衝上前去,準備用影子圍死舒萬卷,忽聽周圍哭聲此起彼伏。

有人豪陶大哭,有人輕聲鳴咽,有人強忍淚水,卻還忍不住抽泣,有人邊哭邊唱,唱詞時而清晰,時而含混,有人邊哭邊喊,時而苦苦哀求,時而破口大罵。

哭聲之中,李伴峰只覺得雙眼發脹,鼻子泛酸,嘴裡發黏發咸,眼淚忍不住也掉了下來。

這一哭,連闊洞房鬆懈了,關門閉戶也鬆懈了。

這一瞬間的鬆懈,比眨眼還快,可舒萬卷就有這個手段,他成功的把握住了機會,一排書卷架起了一道橋樑,舒萬卷踩著書卷,跑出了李伴峰的宅院。

舒萬卷剛一落地,正擔心自己難以走脫,李七是旅修,隨時可能追趕上來。

怨憂傷忽然現身:「侯爺,隨我來!」

法陣運轉,十幾名鬼仆化為灰燼,舒萬卷和怨憂傷都不見了蹤跡。

宅邸里,魯老闆和李七還在流淚。

魯老闆擦擦眼晴,對李伴峰道:「這是哭修技,哀鴻遍野,附近有個層次極高的哭修。」

李伴峰帶上影子四下尋找,卻沒能找到舒萬卷和那位哭修的蹤跡。

怨憂傷和舒萬卷一起從法陣里掉落出來,怨憂傷穩穩站住,舒萬卷倒在地上,半響起不得身。

「侯爺,你受傷了。」怨憂傷伸手去扶舒萬卷,舒萬卷輕輕擺手。

他受傷不重,只被界線傷了一次,可戰力嚴重受損,原本就快復原了,這一下幾乎全都賠了進去。

越到這個時候,舒萬卷越信不過別人。

怨憂傷四下看了看,雖說已經離開了綠水灣,但畢竟是普羅州的地界,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侯爺,此地不宜久留,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舒萬卷沒說話,他從衣服上扯下來一些布條,包紮著自己的傷口。

以他的修為,這樣的包紮能有什麼用處?

他明顯不想理會怨憂傷。

怨憂傷感覺有些委屈,他看著舒萬卷道:「侯爺,我是真心來救你的,並沒有別的企圖。」

舒萬卷頭都沒抬:「多謝你了,你叫怨憂傷是吧,怨大俠,我記得你年歲不大,應該四十出頭,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侯爺,你可知道為了救你,我花了多大的本錢?」

這可不是怨憂傷邀功,為了救下舒萬卷,怨憂傷用了兩重陣法,搭上了無數鬼仆。

舒萬卷點點頭道:「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等回了朝歌,我幫你請賞,至於賞賜多少,卻要看喬大人心意。」

怨憂傷面無表情,默默站在了一旁。

魯家書屋裡,夥計燙了酒,湖了茶,準備了茶點和下酒菜,魯老闆先敬了李伴峰一杯酒:「七爺,魯某欠你一條性命。」

「咱們之間不說這種話,」李伴峰看了看書桌上的紙筆,「要不,你寫個欠條?」

魯老闆直接把欠條拿了出來:「魯某已經準備好了。」

「你這人真是,我說句笑話,你還當真了。」李伴峰接過欠條,仔仔細細讀了兩遍,

確認無誤,他把欠條收進了懷裡。

推杯換盞,酒茶共飲,魯老闆問了一句:「七爺,你今天到圓竹坊,該不是專程來救魯某的吧?」

李伴峰搖頭:「只是恰巧路過,你怎麼會在圓竹坊遇到舒萬卷?」

其實他想問一句,你跑到我房子亂寫亂畫,應該不是有預謀的吧?

魯老闆嘆道:「只怪我改不掉愛書的嗜好,看到讀書人就放下了戒備,師尊假扮成個落魄書生來賣書,我卻上了他的當。」

「他騙你出去,就是為了殺你?」

「他還想問一些事情,算了,不提這個了。」魯老闆讓李伴峰稍坐,他去臥房裡拿出了兩本藏書,交給了李伴峰。

「這是魯某的珍藏,且作一份薄禮送給七爺,七爺不要誤會,這與報恩無關,只是魯某一片心意。」

兩本書的封面上都沒有書名,李伴峰拿起了其中一本,魯老闆介紹道:「這是《美人圖》,其中收錄了古今三十位絕世佳人。」

李伴峰面露不悅:「魯老闆,你給我這種書就不應該了,我雖然是個愛書的人,可我也不是只愛看圖,雖說這個圖也挺好看,這個圖,這個圖在哪呢?」

翻了兒十頁,李伴峰一張圖也沒看見。

魯老闆道:「圖在字裡行間,且看七爺願不願一睹佳人的風姿。」

字裡行間?

李伴峰對著目錄,翻開了一頁,內容如下:

佳人驍婉,其顏若朝霞映雪,眸似寒潭淬星,顧盼間鋒芒暗隱。紅妝不掩英雄骨,胭脂虎威震八荒。

青絲高縮銀鱗盔,斜插三寸朱雀翎,搖曳如焰;身披赤金鎖子甲,腰懸六尺龍淵劍,

光攝九霄。

朱唇霜,笑可破千軍膽魄;柳眉含煞,怒能裂萬裡層雲。

臨戰則胭脂化血,素手執帥印,令旗所指,三軍雷動;卸甲則英氣斂柔,羅衣換鐵衣,蓮步移時,滿庭生輝。

之所以翻到這一頁,是因為這裡說的是李伴峰的娘子,古今三十位佳人,其中有趙驍婉一席之地。

從這字裡行間之中,真能看到娘子麼?

沒有蒸汽和大喇叭,這真的是娘子麼?

詞句有些晦澀,可李伴峰看的依舊入神,魯老闆道:「七爺,另一本書叫做《浮雲問驛》,是一本遊記,平時倒也可以翻著解悶。」

李伴峰把兩本書都收了,又聊片刻,魯老闆把《墨醇軒》交給了李伴峰:「這是我一友人所作,還請七爺斧正。」

翻了幾頁,李伴峰頻頻點頭:「這書寫得好,有人味兒!」

「比《玉香記》如何?」

李伴峰仔細比較了一番:「我覺得比《玉香記》更好看些。」

魯老闆喝了一杯酒,笑得頗為得意。

回了隨身居,李伴峰把《美人圖》中關於趙驍婉的描述,給洪瑩看了。

九兒在旁俏皮一笑:「寫的文約約,瑩瑩能看得懂麼?」

洪瑩哼了一聲:「你這跟誰說話呢?要不先給你看看,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我講給你聽。」

這還真不是誇口,洪瑩確實有這個實力,她是大家閨秀,還是文學愛好者,讀這幾句文言,根本不在話下。

「該說不說,這寫的真叫躍然紙上,驍婉當年就是這個樣子。」洪瑩看過之後,真心誇讚了兩句。

「躍然紙上!」李伴峰陷入了沉思。

九兒看過之後,沒有太大反應,她對軍中的趙驍婉沒有那麼熟悉。

李伴峰仔細和洪瑩確認了一遍:「這段文字寫的真有這麼傳神?」

洪瑩點頭道:「我讀這段話的時候,腦子裡都是驍婉在軍中時的模樣。」

李伴峰沉思良久,拿來紙筆,把《美人圖》中的這段描述仔細抄錄了一遍。

抄寫完畢,李伴峰帶著抄本來到隨身居外,往抄本灑了一滴血,動用了金屋藏嬌之技。

文字在血液之中融合匯聚,身著戎裝的娘子,從紙面上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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