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耕修魁首(2/2)
」
根子擦擦眼晴道:「我沒哭,我讓風沙迷眼睛了。」
李伴峰點點頭:「我先走了,有事記得找我。」
走到遠處,身後的火光依然清晰可見,可李伴峰始終沒有聽到根子的哭聲。
根子應該哭出聲麼?
應該!
李伴峰見過根子哭的樣子,當初因為偷了藥粉,強行進了金修門,根子放聲哭的。
他的性情就是這樣,得意要放聲笑,失意要放聲哭,打仗就要把桶子拎起來,沒有咬牙含淚的習慣。
風沙迷了眼睛。
這裡有這麼大風沙麼?
李伴峰繞了一圈路,用暢行無礙穿進了山崖,進了地頭神的宅邸。
瞎眼的山狼聞到李伴峰迴來了,高興的不得了,李伴峰擔心他們吃不上飯,特地給他們帶來不少吃喝。
山狼搖著尾巴道:「主子,你難得回來一次,怎麼能讓我們吃你的?山裡的異怪平時不少給我們送吃的,我叫後廚準備酒菜,你說什麼也得在家裡吃頓飯!」
李伴峰先去了後院,拿了地頭印,吸了人氣。
地頭印的人氣非常充足,這倒在意料之中,張萬隆種出來的作物是能產生人氣的,這一點之前得到過驗證。
李伴峰拿著地頭印,給宅子裡的異怪分了修為,又回到地界上,給異怪們分了修為,直到把地頭印分空了,他帶著地頭印回了宅子。
山狼之前說的可不是客套話,他真叫人準備了酒菜:「主子,要是看得起我們,咱們就吃頓飯。」
李伴峰在宅子裡吃了頓飯,他平時回來的太少,家裡人多少有點怕他,
可等到了吃飯的時候,眾人覺得主子挺隨和的,知道他們眼睛看不見倒酒上菜的時候,李伴峰還親自上手幫襯著。
酒足飯飽,李伴峰去了後院,把地頭印放回原位。
剛一放上去,李伴峰覺得狀況不對。
地頭印有感應,它收到了人氣。
李伴峰等了片刻,把地頭印從契書上拿了下來,扣在了自己頭上,
有人氣,數量不多,但李伴峰能感應的到。
從把地頭印拿下來,收人氣,分修為,吃了頓飯,再拿回來,前後也就幾個鐘頭。
這幾個鐘頭為什麼能收到人氣?
要是綠水城也就罷了,人多,人氣自然旺,收到一些是應該的,這麼荒涼的地界,張萬隆的植物人大軍也都沒了,這人氣從哪來的?
李伴峰把地頭印放了回去,坐在宅邸正廳,陷入了沉思張萬隆莊稼生病了,真是崔提克做的麼?
崔提克是個狠人,這點李伴峰承認,可張萬隆只是不賣給他種子,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崔提克報復?
而且種子的事情,李伴峰替崔提克解決了,他要報復張萬隆,在李伴峰這邊又該怎麼交代?
這不像是崔提克能做出來的事情。
這到底是誰做的?
思索了很久,李伴峰重新拿起了地頭印。
地頭印再次有了人氣,人氣積累的速度讓李伴峰非常驚訝。
難道說,張萬隆的植物人大軍還在?
在哪呢?
大火之中,李伴峰在烈焰之中來回穿行。
他手裡拿著綠花子的缽子,靜靜的觀察著三把勺子的變化。
徐晗留下的烈焰很猛,李伴峰靠著趨吉避凶、步無痕和乘風駕雲,在火中走走停停,穿梭了整整兩個鐘頭,終於找到了一處入口。
當他打開入口之後,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
他看到了一條道路,道路兩旁都是茂盛的莊稼,
道路通向一座莊子,莊子口有個老漢,正蹲在門口抽旱菸。
有個女子背著孩子,正在給玉米脫粒。
有個羞澀的姑娘,在屋子裡點著油燈,認真的描著字帖。
張萬隆的兩個媳婦,正在院子裡洗看衣裳。
李伴峰進了張萬隆的院子,坐在了桌子旁邊,看著兩名女子,笑了笑:「請你們家男人來見我,就說李七要找他。」
女人沒敢多問,趕緊離開了宅子,沒多一會,張萬隆來了。
「七爺。」
看到李伴峰的一刻,張萬隆有些尷尬。
可尷尬了一小會,張萬隆的神情恢復了正常。
「你都看到了,我也就不多說了。」
李伴峰點點頭:「張大哥,能不能告訴我,這地方是什麼來頭?」
張萬隆道:「我在這耕種這麼多日子,發現了這處不可名之地,我於是就在這座不可名之地里又建了一座新庄子,也算給自己多留一手防備。」
李伴峰抬起頭,挑起了帽檐:「你要防備誰?」
張萬隆搖頭道:「七爺,我肯定不是防備你,我知道你是這塊地界的地頭神。」
李伴峰沒否認:「你怎麼知道的?」
張萬隆回答道:「這事對我來說並不難,耕修是靠土地吃飯的,你去過三頭岔的地下城,地下城裡有個地方就叫土市,我在那裡待過很長時間,
我對土地有感應,而這塊土地跟你有感應,你每次來的時候,這塊土地都高興的要命,
我一直在這塊土地上耕種,我從來沒有防備過你,我這麼做,是要防備我師父。」
李伴峰道:「你知道你師父要來?」
張萬隆點點頭:「我這輩子,最忌憚的就是我師父,我必須要留意他的行蹤。」
李伴峰摸了摸飯桌,這桌子很親切,他在這桌上吃過飯:「所以你就重新做了這麼大一個莊子?」
張萬隆嘆口氣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我這麼多日子苦心經營,好不容易做出點名堂,不能讓我師父都給毀了。」
李伴峰拿起了茶杯,這茶杯也很熟悉,他以前也在這喝過茶:「就不能跟徐老好好說說?」
張萬隆苦笑一聲:「七爺,你不知道這裡的苦衷,我想做點不一樣的事情,可在我師父眼裡,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你剛才也看見了,他說莊稼有病灶,毀了病灶的方法有很多,可他偏偏要放火,
七爺,你覺得師父真的信得過我麼?這一把火下去,把莊稼燒了,把莊子也燒了,把地界都燒到了三尺深,
我若不是早做防備,怕是連一粒種子都留不下。」
李伴峰抬頭道:「所以說,這莊子是你新做出來的?」
張萬隆點頭道:「是我新做的,我做對了,至少把重要的東西留下了,
七爺,看在交情一場的份上,這事兒能不能不告訴我師父?
如果你真要告訴他,以後再想要那些好種子,可就沒地方淘換去了。』
李伴峰沒回答,他先問了一件事:「地界上的莊稼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那麼多莊稼都枯萎了,你用什麼方法騙過了徐老?」
張萬隆搖搖頭:「我沒騙他,那些莊稼真的病了,但這病灶是我下的。
李伴峰一:「你有病修的手段?」
張萬隆搖頭道:「沒有,但有一位朋友有,他一直想要我的種子,我就和他做了一筆生意。」
李伴峰問道:「你的這位朋友是崔提克?」
張萬隆沒有否認。
李伴峰放下茶杯,起身道:「這件事我暫時不會透露給別人。」
張萬隆點頭道:「謝七爺。」
他沒有送李七出門,因為他知道李七這時候肯定不希望被人跟著,
他信得過李七的承諾,但「暫時」這兩個字,讓他心裡很不踏實。
李七為什麼會找到這裡,這是張萬隆心裡最大的疑慮。
這事兒會不會和根子有關?
根子還在小木屋那邊,是不是該過去看看?
張萬隆一起身,忽聽叮鈴一聲脆響。
一枚銀元掉在了地上。
有人在他身上放了一枚銀元!
這是誰放的?什麼時候放的?
張萬隆撿起銀元,對著油燈看了看。
銀元正面刻著兩個字:耕修。
背面刻了兩個字:魁首。
張萬隆緊了銀元,恐懼和興奮交加,讓他的身軀忍不住顫抖起來。
李伴峰走在莊子的路上,想著要不要去崔提克那裡,去問問實情。
看著一草一木,看著每一個行人,李伴峰都覺得十分熟悉。
因為他來過這裡,旅修不會忘記自己走過的路。
張萬隆沒說實話,這個莊子不是新做的,這是張萬隆原本的莊子,被徐老燒掉的,才是他新建的莊子,那座莊子讓李伴峰覺得陌生。
可張萬隆是怎麼把一整座莊子搬進不可名之地的?
他是搬進來的,還是鎖進來的?
李伴峰在荒途鎮看過鎖修的技法,可貨郎說鎖修已經失傳了,張萬隆怎麼用的鎖修技法?
要不是因為根子提了句「風沙」,讓李伴峰想起了風沙地,他可能永遠都找不到這裡。
根子之前還提醒了一件事,張萬隆手上有鐵筋竹子,雖然還不是十根筋的。
再往崔提克那邊想想。
崔提克如果真製作出了可以毒害莊稼的病灶,他會和張萬隆做什麼樣的生意?
張萬隆剛在徐老面前做戲,把所有事情都推給了崔提克,在這份生意里,崔提克承受了極高的風險,甚至可能遭到徐老的報復。
面對這麼大的風險,他肯定不只是要點種子那麼簡單。
他還要了什麼?
李伴峰走出了不可名之地,在大火之中,總覺得脊背一陣陣發冷。
難道說,張萬隆已經—·
貨郎在旁道:「他可能已經破解了鎖修的藥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