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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萬水千山總是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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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毅摸索著床沿,坐在了床邊。

年尚游快步上前道:「主公,您醒了?」

喬毅目光平和,神色如常,他一揮手:「除尚游外,其他人退下。」

眾人紛紛退去,屋子裡就剩下喬毅和年尚游兩個。

喬毅吩咐道:「取些茶水來。」

年尚游趕緊拿來了茶盞,試了試溫度,遞給了喬毅。

喬毅摸索半響,接過了茶盞,抿了一口。

年尚游伸出手掌,在喬毅眼前試探了片刻,確定喬毅沒有任何反應。

他瞎了。

喬毅晃了晃茶水,問年尚游:「是不是看出來了?」

年尚游故作驚訝:「主公,您說看出什麼來了?卑職不明白。」

喬毅嘆了口氣:「此事你知我知,不得外傳。」

年尚游繼續驚訝:「到底是何事?屬下當真不知,還請主公明示。」

「別裝了!」喬毅把茶水潑了出去,沒潑中年尚游,但年尚游還是象徵性的擦了擦。

喬毅問道:「你可知這其中緣由?」

他目前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瞎了。

年尚游小心翼翼推測道:「應該是中了李七的咒術。」

喬毅搖頭道:「此前會面,我做了許多防備,斷然不會中了他咒術。」

年尚游提醒道:「主公此前和李七簽過契書,還不止一份,契書或許做了裁斷。」

喬毅記得和李伴峰簽過契書,按照兩份契書的約定,喬毅不能加害李伴峰。

「真是契書所致?」喬毅不太相信。

「主公,李七的契書不尋常,這事是您親口說的。」

喬毅確實說起過此事,夜笙歌當初用歡火襲擊李七,結果喬毅這邊著火了。

「那種契書我從未見過,應該就是紅蓮煉製出來的,」喬毅放下茶盞,仔細回憶著契書的內容,「只是埋了個鉤子,應該不算加害了李七,

而且就算是加害,契書裁斷也不至於這麼嚴苛,按照彼時所見,李七遇到襲擊,我要和他受到同樣苦楚,我在他身上下了鉤子,只要把鉤子轉在我身上,也就算懲戒過了,何至於要了我一雙眼睛?」

年尚游在這方面還真有一些了解:「卑職曾聽說,契書裁斷有時會受雙方心意左右,李七可能覺得這個鉤子算是重創他了,極度惱怒之下,促使契書做了嚴厲裁斷。」

喬毅沒說話。

年尚游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

沉默許久,喬毅對年尚游道:「尚游,你可曾聽說過,契書之約,可以澄清。」

年尚游意識到事情不妙,連連搖頭,搖了一會,他意識到喬毅看不見,趕緊回答道:「澄清作何解?還請主公示下。」

喬毅道:「雙方之中,有一方無意違背了契約,只要另一方予以澄清,裁斷是能收回的。」

年尚游連忙說道:「主公不可信此市井流言。」

喬毅怒道:「此乃我親身經歷,怎會是市井流言?」

年尚游低下了頭:「卑職弩鈍,主公勿罪。」

喬毅長嘆一聲:「以咱們之間的情分,我怎麼忍心怪罪於你,你去找李七做個澄清,就當將功折罪了。」

年尚游就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但他真不想去找李七:「主公,卑職實在不知該如何做這澄清,卑職還是找醫官給您醫治吧。」

喬毅面露不悅:「適才曾叮囑於你,此事不能外傳,你卻當了耳旁風麼?」

當初喬毅自稱重傷,讓商國上下人心惶惶,而今剛把人心定住,若是又傳出他瞎了的消息,不光商國要亂,土方國之前定下的和議,怕是也要推翻。

年尚游還想推脫:「您讓我找李七澄清,李七要是不答應呢?」

喬毅皺起了眉頭:「你追隨我這麼多年,卻連生意都不會談麼?他開了價碼你先接著,行與不行,回來再與我商議。」

年尚游坐著快船,一路趕到了無邊城。

羅麗君對年尚游畢恭畢敬,趕緊讓人通傳,年尚游還想著見了李七該說點什麼,結果是他多慮了,李七沒見他,來見他的是羅少君。

羅少君對年尚游的態度大不一樣:「七哥不想見你,你改天再來吧。」

年尚游道:「我確實有要緊事和親王商量,勞煩姑娘再去知會一聲。」

無論羅少君怎麼趕,年尚游等在門口就是不走。

李七在屋子裡發話了:「回去告訴你家主子,背信棄義之徒,沒資格跟我說話,他用這鉤子來加害我,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年尚游道:「殿下,您聽我解釋———」」

「不必說了!少君,扶我回房歇息!」

李七招呼了一聲,羅少君趕緊進了屋子。

咪當!

年尚游聽到屋子裡有東西摔了,不像是生氣摔的,好像是不小心碰掉的。

咪當!

又是一聲。

年尚游不解,想往屋子裡張望,羅少君關上了房門,讓人把年尚游趕走了。

等年尚游離開了無邊城,羅少君問道:「七哥,你剛才怎麼了,為什麼把茶盞和茶壺都碰掉了?」

李伴峰嘆道:「被他氣的,這鳥人背棄了盟約,還敢來找我。」

「七哥,背盟是可以澄清的,估計年尚游是為這事兒找你。」羅少君把澄清之說給李伴峰解釋了一遍。

「是麼?」李伴峰還是第一次聽到澄清之說,「那我估計他還得再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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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尚游回了朝歌,給喬毅回話:「主公,李七不肯見我。」

「為何不見?他連價碼都不想談?這可不像李七的性情。」

「他說他恨咱們背盟,還說要找咱們報仇。」

喬毅大怒:「給他下個鉤子而已,賠了我一雙眼睛,他這還不算報仇麼?」

惱火之間,喬毅碰翻了桌上的花瓶。

年尚游愣了片刻,把花瓶扶了起來:「主公,李七當時在屋子裡,我看不見他,但聽見他好像也碰倒了不少東西。」

喬毅一:「碰倒了?」

年尚游非常肯定:「那聲音肯定是碰的,不是摔的。」

喬毅站了起來,在年尚游的扶下,在房間裡來回步。

「他在屋子裡不出來,是不想見你,還是不能見你?」

年尚游也正在思考這件事:「卑職以為,李七若是真的占了上風,肯定會漫天要價,而今他連價錢都不敢要,估計是不能見我。」

喬毅點點頭,覺得年尚遊說的有道理:「他傷了眼睛,我也傷了眼睛,這就符合契書的性情了,

他被人給害了,到底是誰害了他?契書為什麼把這筆帳算在了我的頭上?」

年尚游問道:「主公,會不會是因為李七看過那份書信?那封書信是誰寫給他的?都寫了些什麼?」

喬毅還不能確定寫信人的身份,正思索間,有人來送密報。

年尚游趕緊把喬毅扶到桌子邊,喬毅伏在書案上,提著筆似乎在批閱文書。

信使呈上密報,喬毅也沒接,年尚游替他收下了。

等信使離去,年尚游把密報呈給了喬毅。

喬毅摸了摸信封,搶起硯台,要砸年尚游的腦袋。

幸虧他看不見,否則還真就讓他砸中了。

年尚游拆開密報,念了。

密報是舒萬捲髮來的,舒萬卷告知喬毅,他已抵達刀鬼嶺,崔提克戒備森嚴,目前不敢輕舉妄動。

喬毅冷笑一聲:「文修之祖,上刀鬼嶺做一番查探,竟也畏手畏腳?回信給他,告訴他三日之內,必須查明崔提克動向。」

年尚游趕緊起草回信:「主公,李七那邊,還用再去麼?」

喬毅搖頭道:「肯定要去找他,但不急此一時,一會你跟我去趟九重城,我要進一趟熔爐。」

年尚游驚訝道:「您真要進熔爐!」

喬毅皺眉道:「聲音壓低些!我只換一雙眼晴就好,你去做些準備,不要讓旁人知曉。」

年尚游勸道:「主公,熔爐十分兇險,您千萬慎重。」

喬毅點頭:「我一個人去,是不妥當,你隨我一併去吧。」

年尚游想抽自己一個耳光,他忍住了。

其實他心裡清楚,有沒有這句話,他都得陪著喬毅去。

年尚游在熔爐里錘鍊過不止一次,路很熟,而且進了爐子也能認清方向。

喬毅是換眼晴,只需要在蓮心邊緣遊走,不用鑽進蓮心的孔里,

可這個過程也很危險,蓮心周圍旋風迅猛,每走一步都得踩在指定位置上,

否則進了蓮心任何一個孔洞,再出來就難說什麼模樣了。

喬毅緊緊著年尚游的手臂,汗水直流。

不只是緊張,還有疼痛,蓮心的狂風仿佛要撕裂他的皮肉。

年尚游提醒道:「主公,只管跟著我走,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換一雙新眼晴,可千萬別想其他的事情。」

在蓮心上走了半個鐘頭,喬毅眼皮一翻,兩顆眼珠從眼眶裡掉了出來。

劇痛之下,喬毅陷入了昏迷。

年尚游帶著喬毅離開了蓮心,回到了府邸,躺了幾個鐘頭,喬毅睜開了眼晴,看見了年尚游。

他看見了。

他的眼睛裡長出了兩顆新的眼珠,雖說尺寸比眼眶略微小了些,但視力基本恢復了。

喬毅精神大振,從床上做了起來,對年尚游道:「把重要文書拿來,我要逐一批閱,叫新任工部尚書來見我,我要檢查祭壇的修復進展。」

「主公,不要操之過急。」

「把出訪土方國的使者都叫來,我要逐一問詢,還要準備些題目,現場做一番考校。」

「主公,還是稍作歇息吧。」

「沒時間歇息,把幾名新任將領的文書一併拿來,有幾個人還需要再做勘酌」9

「主公,」年尚游再次打斷了喬毅,「您還是——

喬毅大怒:「我做事,還需要你指點麼?」

啪嗒!

一滴鮮血落下了喬毅的衣襟上。

喬毅的視線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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