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囂都之主(1/2)
唱機吃了夜笙歌的魂魄,水箱裡嘩啦啦響個不停。
李伴峰幫唱機揉了揉肚子:「娘子,你這是怎麼了?」
「小奴,想吐——」
咕嚕嚕!
喇叭口裡噴出了一大片煙塵,唱機當真吐了。
「驍婉,這是怎麼了?」洪瑩關切問道,「你懷上了?」
唱機搖晃著大喇叭:「這魂魄不對勁。」
洪瑩責備了一句:「驍婉,這可就是你不對了,你仔細看看,這是夜笙歌的魂魄,歡修祖師的魂魄都不合你胃口,你這嘴也太刁了。」
「你當我認不出來這是夜笙歌麼?不是說他的魂魄不好,是魂魄里摻了東西!」話說一半,娘子又嘔吐起來。
李伴峰有些擔心:「娘子,都摻了什麼東西?莫非他魂魄里有毒麼?」
唱機揮了揮唱針:「相公放心,就是些亂七八糟的作料,吃了倒也沒有大礙,夜笙歌的魂魄里油鹽醬醋一大堆,他已經不算是個活人,應該算是個一等兵刃。」
「難怪。」
李伴峰迴憶起了和夜笙歌交手的經歷,喬毅每下一道命令,夜笙歌就會提升一次戰鬥強度,整個執行過程,就像一台機器。
再想想夜笙歌的形象,怎麼看都不像個歡修。
「是內州把他改造成大蝦的?」
唱機搖晃著大喇叭:「那倒不是,夜笙歌創建了歡修,得到貨郎認可,貨郎給他做了藥粉,成了世間第二個道門,
可夜笙歌自己覺得歡修這道門不能打,在別的道門面前屢屢吃虧,於是後來又兼修了變生體修,成了條大蝦。」
李伴峰仔細想了想:「難怪夜笙歌打仗的套路這麼明顯,用歡修技法控制,
用體修手段廝殺,高層的歡修都是這個套路麼?」
唱機道:「高層的歡修都不是這個套路,歡修也有能打的手段,只怪夜笙歌看不起自己創立的道門,把路走歪了,以至於他戰力不高,在歡修里都不算個魁首。」
洪瑩想了想:「要說單個廝殺,夜笙歌確實不行,可上了戰場,還是有點本事的,他的技法出得快,範圍廣,在我們軍中,他立過不少戰功。」
李伴峰一愣:「夜笙歌是你們軍中的?」
洪瑩點頭道:「夜笙歌是第一個投靠朝廷的道門祖師。」
「第一個投靠的人,立下了這麼多戰功,還被做成了一等兵刃?」李伴峰提起了夜笙歌的腦袋,仔細看了片刻。
唱機道:「吃他魂魄時候,小奴還能聽到他反覆在說一句話。」
「哪句?」李伴峰也很好奇。
「他說,卑職盡忠了。」
李伴峰嘆道:「夜笙歌居然是這麼忠誠的一個人,我得把他的心意轉達給老喬。」
收拾了屍首,李伴峰把唱機和洪瑩送回了隨身居。
唱機還在犯噁心,且到二房裡休息,洪瑩和九兒在正房備戰,以防不測。
李伴峰又找紅蓮要了張契紙。
紅蓮給了李伴峰一張:「那種最狠的契紙太難煉製,這張契紙的成色要差一些。」
李伴峰也沒太挑揀:「差一些無妨,且看看老喬敢不敢試試。」
出了隨身居,李伴峰提著人頭走出了府邸。
右邊第六條街道的街口,放著一根枯樹枝。
街邊有一座木匠坊,門口疊放著兩塊磚,李伴峰走了進去。
這木匠坊挺大,前邊大廳里擺著柜子、箱子、茶几、書案,各類家具。
伴峰子站在牆邊,指了指後院,喬毅和年尚游都在院子裡。
後院有一座池塘,池塘旁邊有一架龍骨水車。
喬毅擔心夜笙歌有閃失,他正在給自己找一條後路。
他想過從添翼城逃跑,可操控添翼城的機關在金瑞堂,李七和夜笙歌正在金瑞堂交手,喬毅和年尚游都進不去,沒法操控添翼城。
現在唯一的後路,是用另一件一等兵刃和夜笙歌聯手,圍攻李伴峰。
這架水車是謝功布置在添翼城的一等兵刃,年尚游參與了布置,但他不知道這件兵刃的用法。
他站在水車上踩了許久,水車各個零件傳動靈活,能從池塘里把水打上來。
打了半天水,不見水車有變化,喬毅心裡著急,年尚游也急,可他想不出辦法。
「主公,謝大人讓卑職把兵刃布置在這裡,可從來沒有讓卑職使用過,卑職實在不知道這水車該怎麼用。」
喬毅催促道:「你再踩快一些!」
年尚游喘的厲害,魚鰓都快翻了蓋了:「主公,卑職已竭盡全力。」
喬毅怒道:「你乃武人出身,連這點力氣都沒有!」
李伴峰道:「我估計不是越快越好,稍慢一點,水流合適了,或許這水車就能用了。」
「多慢算合適—.」喬毅看向了李伴峰,抿了抿嘴唇。
年尚游看了看李伴峰,又看了看李伴峰手裡的夜笙歌,他低下了頭,繼續踩水車。
李伴峰沖年尚游招招手:「你先下來,咱們商量商量該怎麼踩。」
「好!」年尚游答應一聲,從水車上走了下來,擦擦汗水,對李伴峰道,「王爺,這是我家主人送您的一件一等兵刃,我們在這幫您試試,看好不好用。」
李伴峰讚嘆道:「年學士,我就知道你辦事周全,我就知道你對主人忠心。」
年尚游趕緊施禮:「謝王爺讚賞。」
李伴峰提起夜笙歌的人頭,看向了喬毅:「這也是個忠心的人,他死了都不忘跟你說一句,卑職盡忠了。」
喬毅點點頭道:「他確實是個忠誠的人。』
李伴峰神色悽然:「我捨不得這個忠良,要不你隨他去了吧。」
喬毅神情也有些淒楚:「殿下,咱們說話得講理,既然是你捨不得他,為什麼是老夫隨他去了?」
「我也捨不得你呀,所以你倆正好一塊去!」李伴峰覺得這邏輯很順暢。
喬毅默然片刻,眼淚下來了:「殿下,我也捨不得你,我還是不去了吧—
3
「不想去,就把契書籤了!」李伴峰抽出了契紙,判官筆已經寫好了契書。
契書上共有三項約定:
一是商國以後不能對普羅州出兵。
二是商國以後不能對囂城出兵。
三是平遠親王可隨意來往商國,不得干涉,不得加害。
看過這三條契約,喬毅搖搖頭道:「喬某絕非沒有脊骨之人,這契書斷然是不能簽的。」
「好,我看看你脊骨。」李伴峰抽出了鐮刀。
喬毅拔出了匕首,趁著李伴峰還沒起身,他刺破手指,摁了手印。
李伴峰收了契書,把年尚游叫了過來:「年學土,咱們現在到底往哪走?到底是不是去囂城?」
「是去囂城—」年尚游低著頭,小聲回答。
李伴峰提醒道:「要不你再去金瑞堂看一看,千萬別看錯了。」
年尚游點頭道:「卑職這就去查看。」
年尚游本來給添翼城下的命令,是在海上轉一圈,然後返回朝歌。
就目前的狀況,年尚游不敢再有其他的想法,立刻讓添翼城前往囂都。
喬毅反覆思索著契書的內容,慨嘆道:「殿下好心機,喬某自愧不如。」
李伴峰搖搖頭:「喬兄算無遺策,又何必自謙?三頭人長在一個身子上,你算計了謝功和朱進,他二人臨死之前都全然不知,光是這份手段,就讓我欽佩不已,
祭壇被毀,所有人都以為你心力交,命不久矣,連外州都被你給騙了,要不是我事先把契書準備的周全,而後又拼上性命打贏了夜笙歌,今天只怕都沒人給我收戶,你說是這個道理吧?」
喬毅苦笑一聲,笑容之中略帶遺憾,
李伴峰問道:「喬兄,你是不是特別後悔,若是能帶個更強大的一等兵刃,
大獲全勝的可就是你了。」
喬毅連聲長嘆:「找個一等兵刃,只聽從我的命令,不聽從我兩個兄弟,光是做成這件事,已實屬不易,戰力上哪還能再作強求?世間諸事哪有那麼多十全十美?」
李伴峰點頭:「說的是,看來喬兄平時也有不少難處。」
喬毅嘆道:「眼下就有難處,還得和王爺吐吐苦水,而今我身軀變化了,一旦被旁人知曉內情,我這內閣首輔也就做不下去了,對王爺的種種承諾,也就無從兌現了。」
「喬兄說的在理,」李伴峰帶著體貼的笑容看著喬毅,「所以變成一頭人這事兒,儘量不要人知道,一旦讓人知道了,你也得把內閣首輔的位子坐住,一旦坐不住了,你千萬把後事想好,到了那個時候,別真沒人給你收屍。」
喬毅一臉無奈:「殿下在契書之中制定的條款滴水不漏,對喬某而言,實在過於苛刻,喬某若是嚴格遵守契約,這首輔的位子,恐怕坐不住了。」
李伴峰走到池塘邊,摸了摸龍骨水車:「喬兄,剛才不都跟你說了麼,不要自謙,這世上所有的契約,都有漏洞可鑽,你要是不會鑽空子,也絕對坐不到首輔的位子,
想怎麼鑽空子,要看你的本事,也看你的膽量,咱們日子還長,你來我往,
以後慢慢周旋,
但有件事你千萬記住,來普羅州做生意,你得有本錢,賺的時候只管笑,賠的時候可別哭。」
喬毅仰面長嘆:「此番算下來,倒是喬某賠了。」
李伴峰垂著眼角,看著喬毅:「得了便宜別賣乖,你本該死在你兩個兄弟的刀下,而今非但沒死,你還甩開了兩個累贅,以後做什麼事情,都不用別人看著,你都賺麻了,還說自己賠?」
喬毅道:「這次賺的最多的,應該是親王殿下吧?」
李伴峰一愜:「你說慢一點,我沒聽清。」
喬毅緩和了一下語氣:「殿下息怒,喬某的意思是—」
「沒說你,」李伴峰一伸手,示意喬毅別說話,「再說慢一點。」
喬毅沒明白,這裡好像沒別人了。
李伴峰道:「去外屋,把第二排貨架上的水桶拿過來。」
喬毅一證:「殿下這是跟我說話?」
李伴峰皺眉道:「這裡還有別人麼?」
喬毅去了外屋,拿回來一隻木桶。
李伴峰讓喬毅把木桶放在水槽出口,他自己踩著水車,開始打水。
不多時,水桶滿了,李伴峰讓喬毅把水裝進水缸里。
喬毅沒幹過這粗活,再加上剛從三頭人變成一頭人,提著一桶水搖搖晃晃,
倒進了水缸。
剛要歇口氣,李伴峰招呼道:「趕緊把水桶拿回來。」
喬毅放回了水桶,李伴峰又打了一桶水,再讓喬毅倒進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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