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桃之夭夭(2/2)
「靈白桃是你什麼人?」
「是我兄長。」
李伴峰稍微鬆了口氣,至少證明,他沒有回到同一個島上。
「請問內州的入口怎麼走?」
「你要去內州做什麼?」靈黃桃眼神變了,多了些戒備和敵意。
李伴峰沒有多作解釋:「我只是問問路。」
靈黃桃思索片刻道:「你隨我來。」
李伴峰跟著靈黃桃走出了桃林,桃林外邊有一大片空地。
「這裡就是內州入口?」
「非也。」靈黃桃搖了搖頭,敲響了空地上的一面大鼓。
鼓聲隆隆之間,男女老少聚在一處,坐在第一排的人各自拿著樂器,吹拉彈撥,奏起了樂曲。
李伴峰道:「這又是白桃大會?」
「黃桃,這是黃桃大會!」靈黃桃發起了邀請,「遠道而來的朋友,一起跳支舞吧。」
姑娘和小伙子簇擁了上來,李伴峰擺擺手道:「舞是堅決不跳的,我只想問內州入口在什麼地方?」
一聽內州,所有人抄起傢伙,又把李伴峰圍住了。
靈黃桃神色冰冷看著李伴峰道:「你不肯跳舞,你還要去內州,你不是黃桃島的朋友。」
「不是就不是,你給指條路就行!」
靈黃桃指向了北方:「你往北邊走吧。」
……
白武淞帶著眾人來到了地下城,到了人市,在街邊找了一家飯館吃飯。
飯館老闆陳勇年認出了白武淞,滿臉驚訝道:「白爺,您回來了?」
白武淞壓低聲音道:「我就是回來看看,不要聲張,給我們準備些吃的,吃完了我們還得趕路。」
陳勇年從身後的木頭箱子裡拿來了菜單,眾人點了菜,小胖要了兩分扣肉飯。
邱志恆道:「就兩份飯,吃得飽麼?」
秦田九解釋道:「我在路上吃了不少乾糧,不是太餓,掌柜的,你家茅廁在什麼地方?」
陳勇年指了指後門:「茅廁在後院,您一出門就能看見,您要能等一會,等點完了菜,我帶您去。」
秦田九擺擺手:「等不了,我著急,自己去就行。」
到了後院,秦田九找到了煤堆,塞了五十來斤煤,就這旁邊的水缸,灌了幾口涼水,把嘴裡的煤渣子漱乾淨,都吞了下去。
小胖回到桌上,把兩份扣肉飯吃了,還打了個飽嗝。
邱志恆皺眉不語。
眾人吃飽了飯,白武淞結帳,陳勇年不肯要:「白爺,您來我這吃飯,我哪能要您的錢?我欠著您的……」
白武淞把錢塞在陳勇年手上:「各是各碼,以前的事情不用提了,在這做生意不容易,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現在生意好做了,租子減半了。」
白武淞一愣:「人市換扛把子了?東家長良心了?」
陳勇年嘆道:「東家怎麼說咱們不知道,人市這邊確實換了扛把子,朱玉貴臨走的時候貼了告示,各店租金全都減半,以前的把頭聶從陽在人市這邊當家,他說了,貴爺之前答應的事情全都照辦。」
聶從陽,原本是朱玉貴手下的一個把頭,當初推說母親生病,違抗了朱玉貴的命令,提前離開了青園子,目前也成了朱玉貴手下為數不多的倖存者。
白武淞連連點頭道:「好呀,這是好事,這錢你還是得收著。」
兩人還在推讓,小胖湊上前來問道:「掌柜的,你怎麼到哪都背著個木頭箱子?」
陳勇年笑道:「油鹽醬醋都放在箱子裡,方便拿,方便用。」
「我看看你這箱子裡都有什麼好東西。」小胖伸手去翻箱子。
陳勇年急了:「這位客爺,我這箱子裡沒什麼東西,您就別……」
秦小胖把鈔票塞進了木頭箱子裡:「那我就不看了,錢我給了,咱們走吧。」
他多給了些錢,算是買煤的。
陳勇年過意不去,還想推讓,邱志恆衝著陳勇年微微搖了搖頭。
他示意陳勇年趕緊把錢收下,別再出動靜。
陳勇年會意,收了錢,連聲道謝。
出了飯館,邱志恆對白武淞道:「白兄,此地不宜久留,趕緊去海市。」
走過兩條街,羅正南對邱志恆道:「邱爺,咱們被人盯上了。」
邱志恆沒感覺被人跟蹤,但羅正南道門特殊,他的感知力比邱志恆更敏銳。
邱志恆看了看窺八方,窺八方微微點頭,他和羅正南的判斷一致。
秦小胖壓低聲音道:「我去把他做了。」
邱志恆搖搖頭:「不知道對方來意,不要輕舉妄動,油桃,給他留點東西。」
油桃會意,蹲下身子,緊了緊鞋帶,隨手放下兩塊大洋。
等油桃走了,尾隨在身後的男子看到了地上的銀元,明白了對方意思,這是江湖規矩,讓他見好就收。
男子撿起了銀元,轉身進了一條胡同,剛走沒多遠,這名男子被兩個壯漢攔住了。
這男子愣道:「我不認識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壯漢身後走出一名藍衣女子,笑呵呵道:「你認識剛才那些人麼?」
「剛才哪些人?」男子一臉茫然。
又一名紅衣女子走了過來:「裝什麼算呢,你撿了人家的大洋錢,我們都看見了,你現在不認帳。」
男子辯解道:「我就是隨手撿點錢,我沒有……」
沒等男子說完,壯漢上前就是一巴掌:「不知道疼是吧?不會說人話是吧?」
這一巴掌扇下去,那男子躺在地上不動了。
壯漢上前踹了一腳:「還他娘的敢裝死?」
地上的男子身形一陣抽搐,迅速縮小,化成了一枚銅錢。
看到地上這枚銅錢,所有人都嚇傻了。
紅衣女子低聲道:「不好!這是東家的手段!」
藍衣女子臉色煞白:「咱們壞了東家的事情。」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尤其是動手打人的壯漢,眼淚直接下來了:「大姐,二姐,我是按你們吩咐,才把他給……」
叮鈴~
掉在地上的銅錢豎了起來,原地轉了幾圈,重新躺在了地上,上邊多了三個字:「去青園。」
紅衣女子看了看銅錢:「姐,咱去麼?」
「去!」藍衣女子點點頭,「咱們是無心之失,東家應該不會追究。」
……
紅衣女和藍衣女帶著手下人,來到了青園大廈十二樓,進了朱玉貴的辦公室,剛一開門,就看見辦公桌後邊坐著一個人,戴著斗笠,斗笠下方掛著一串串銅錢。
兩名女子趕緊請罪:「我們手下人有眼無珠,冒犯了東家,還請東家責罰。」
孔方先生笑道:「手下人冒犯?手下人不也是聽你們命令麼?我這風還沒來,你這舵使得挺快,
我許久沒回城裡了,有不少人看著眼生,你們既是叫我東家,就是我門下的人,可我還不認識你們,先說說你們姓名。」
藍衣女子回答道:「我叫藍巧。」
紅衣女子回答道:「我叫紅嬌。」
孔方先生思索片刻道:「嬌巧倒馬營,又叫蠍子軍,能打能扛還帶毒,你們應該是蔡俊山訓練出來的,和無罪軍一個來歷,怎麼到我手下了?」
藍巧低頭道:「之前因為一些事情做的不妥當,惹怒了關防總使廖子輝,他把我們番號給勾掉了,蔡使就把我們遣散了,
我們二十幾個營官,聚在一起,找到苗爺,求他收留了我們,我們現在給苗爺做事兒,所以是是您手下的人。」
「苗爺?你是說白苗生?」
白苗生是土市的扛把子。
藍巧點點頭。
孔方先生拿出一枚銅錢,在指尖轉了兩圈:「白苗生膽子越來越大了,什麼人他都敢收下,你們當初犯了什麼事?怎麼惹怒的廖子輝?」
紅嬌回答道:「東家,我們出身在鐵筍坪,那地方苦,從小染了不少壞習氣,到了關防廳之後,做過些打劫、綁票的勾當,被廖總使知道了。」
孔方先生捏著銅錢,放在桌上滾了一圈:「就這事?」
藍巧又道:「上頭撥給我們的軍餉,也被我們剋扣過一些。」
孔方先生放開銅錢,在桌上又轉了一圈:「就這事?」
紅嬌回答道:「有時候做事兒沒輕重,也殺過不該殺的人。」
孔方先生手指一彈,銅錢回到了手心裡,點點頭道:「你們先找個地方歇會,等白苗生來了,我有任務派給你們。」
過了幾個鐘頭,土市扛把子白苗生來了,把藍巧和紅嬌也叫了過來:「東家,她們做事沒規矩,我帶她們來請罪。」
孔方先生擺擺手道:「這事兒過去了,我有趟差事讓你們去做。」
白苗生道:「是去收拾白武淞吧?這事兒交給我,我和他出自同一師門,對他非常熟悉。」
孔方先生搖頭道:「不光有白武淞,還有譚金孝,這個潑皮也不好對付。」
白苗生推薦了一個人:「我師叔祖這兩天一直都在海市,他應該能幫幫忙。」
「你師叔祖?白顧安?」孔方先生想了想,「他不是白鶴幫里掌門麼?他也來地下城了?」
白苗生點頭道:「他在海市有點生意,這兩天正談著。」
「生意?他是惦記海市了吧?」孔方先生猜出了白顧安的用意。
白苗生也沒否認:「還是得等東家發話。」
「行!」孔方先生答應了,「白武淞的事情交給你師叔祖了,一會讓他來見我。」
白苗生一愣:「白武淞交給他,那譚金孝呢?」
孔方先生道:「你去趟魚香島,把譚金孝勸住,讓他別再和李七來往,勸不住就來硬的,但千萬別殺了他。」
這可不是白苗生想要的結果,他可不想出海作戰:「東家,這事兒有點難,譚金孝不是個好說話的。」
孔方先生道:「白武淞也不是好說話的,他身邊邱志恆這個狠人,比老譚那邊難對付的多。」
白苗生還是覺得為難:「關鍵您不讓殺了譚金孝,這事就不好處置了。」
孔方先生拿著銅錢,摩挲了片刻。
白苗生一點都不緊張,就這麼靜靜等著孔方先生回話。
孔方先生把銅錢往桌上一放:「我再給你們放寬一點,譚金孝身邊的那些人,隨便你們殺,就別殺了譚金孝,這人還有大用。」
「譚金孝的事情倒也能辦了,只是我在人市那邊有不少生意,這段日子沒人打理,我要是出了遠門……」白苗生還在講條件,條件里還帶著暗示。
貌似他還想舉薦一個人市的扛把子。
海市剛答應給他師叔祖,人市那邊他也想插手。
整個地下城,敢和孔方先生這麼講條件的,也只有白苗生。
他確實有這個本錢,三大扛把子死了兩個,而白苗生和關防廳的交情還不淺。
孔方先生擺弄著手裡的銅錢,點點頭道:「你先把事辦了,人市那邊我也虧待不了你。」
白苗生點頭稱是,帶著嬌巧姐妹出發了。
孔方先生坐在辦公室里等了一會,把頭聶從陽進了屋子:「東家,您叫我?」
「我找你,是想說租子的事情。」
「東家,人市收半租,這是貴爺的吩咐,告示還在街上貼著,貴爺去哪了我是真不知道,我只能按他的吩咐行事……」
孔方先生敲敲桌子:「小聶,我沒說你做錯了,眼下這些事情,還按老規矩接著辦,你只要保證人市這段日子不出事就行。」
聶從陽連連稱是,退出了辦公室。
又過一會,白鶴幫的內掌門,白苗生的師叔祖,白顧安進了門,朝著孔方先生作了個揖:「東家,老朽等你好多天了。」
孔方先生問道:「白武淞是你師侄子,對吧?」
白顧安點頭:「正是。」
「他要給李七送一批東西,我不想讓他送去,你把他給攔住,不要讓他出海。」
白顧安當即答應下來:「東家放心,這事兒交給老朽。」
「事情要是辦成了,海市就交給你,用軟的還是用硬的,你自己拿主意,哪怕是殺了白武淞,我也不怪罪你。」
白顧安笑道:「東家放心,事情不用到那一步,白鶴幫最講規矩,白武淞師父死了,他現在肯定聽我的話,他要是頂撞我一句,我就能把他除名!」
孔方先生點點頭,示意白顧安可以離開了。
等白顧安走後,孔方先生用銅錢磕打著桌面,喃喃自語道:「李七,你給我惹了這麼多麻煩,也借你手幫我辦點事情,
等事情完了,我再去船上找你,我看你還能有什麼手段?」
……
白隼郡,蟠桃島上,一群姑娘拿著蟠桃籃子,扭動著腰枝,正舉辦蟠桃大會。
樂曲到了高潮處,小伙子們一併登場,李伴峰站在小伙子們當中,抱起姑娘一起扭動。
不跳不行。
要是不跟著跳舞,李伴峰確定自己走不出白隼郡。
扭了一個多鐘頭,蟠桃大會總算結束了,李伴峰擦擦汗水,吃了個蟠桃,問島主靈蟠桃:「為什麼總要辦桃子大會?就因為你們愛吃桃子麼?」
靈蟠桃搖搖頭:「辦蟠桃大會,是因為我們又有很多人變成了桃樹。」
說話間,靈蟠桃也吃了一口蟠桃:「我們在為白隼郡的戰士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