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百步縱橫(2/2)
李伴峰激動的說道:「也就是說,我在終點位置用了一別萬里,然後就到退到起點位置?」
九姑娘捏了捏李伴峰的臉蛋:「阿七呀,我跟你說了,不要總往一別萬里上想,一別萬里是有缺憾的技法,這個缺憾沒有人能補得上,
記號的用途在於對一段路途的掌控,比如說你在樹林子外邊留了一個記號,到了樹林子裡邊又留了一個記號,那這段路就被你掌控住了,
別人沿著這條路走到樹林外邊,可能要走一萬里,而你三步兩步就能走出去,因此在這條路上,進退攻守都由你來掌握。」
李伴峰驚訝道:「要是我在綠水城做個起點,在地下城做個終點,豈不是……」
九姑娘捏了捏李伴峰的下巴:「想什麼美事兒?要能做出這麼遠的記號,旅修早就天下無敵了!」
「那能做出多遠?」
「就我的本事,最遠只能做到一百步,我給你演示一下。」
九姑娘把兩個花瓶擺在了九房的兩個門口,對李七道:「使用旅修記號,平地生風的功底必須紮實,速度必須要快,我這身子不濟,這房間也太短,我有些施展不開,只能盡力為你演示。」
九姑娘真是賣了力氣,她把第一根木棍放在了花瓶里,瞬間到了第二個門口,又放下了第二根木棍。
「成了麼?」李伴峰關切問道。
「沒成。」九姑娘搖搖頭,「我剛才不夠快。」
她沒把木棍收回來,直接拿出第三根木棍,衝到對面門口,扔進了花瓶。
還是沒成。
這記號很難。
九姑娘依舊沒收木棍,跑到對面在再扔第五根。
一連扔了十六根木棍,九姑娘站在門口,衝著李伴峰道:「成了。」
李伴峰心裡歡喜,趕緊走向了九姑娘。
他坐在屋子中央,從屋子中央走向門口,走了一百多步,愣是沒走到!
這技法的效果讓李伴峰十分驚訝,九姑娘邁出一小步,來到了李伴峰近前,勾了勾李伴峰下巴:「阿七,看清楚了沒有。」
沒錯,就這一小步。
李伴峰走了一百多步,都走不完的距離,九姑娘一小步就走完了。
這就是對距離的絕對掌控。
從一扇門到另一扇門,兩扇門之間的直線被九姑娘掌控了。
但如果我不走直線呢?
李伴峰想繞到九姑娘身邊,結果繞了一百多步,還是繞不過去。
九姑娘笑道:「要是這麼輕而易舉讓你繞過去,這個記號也算我白做了,這條路有多長,有多寬,都由我來定,只是路面定的越長越寬,技法維持的時長就越短。」
記號維持了一分多鐘,在一分鐘的時間裡,李伴峰始終沒有辦法靠近九姑娘,九姑娘卻能隨時靠近李伴峰。
這個記號厲害,李伴峰覺得這個記號比其孔方先生的銅錢還要厲害。
九姑娘叮囑道:「阿七,做旅修記號的關鍵要領,在於用極快的速度,在兩點之間撕扯出一道不可名之地,這條不可名之地,就是咱們掌控的這條道路,
記號很難做成,以我的修為,成功的把握也只有兩三成,以後打仗的時候,你可千萬記住,一旦失敗了,千萬別想著從頭開始,
直接把第二根棍子當做第一根,把終點當做起點,接著往下做,第二次不成就第三次,要用這個技法就要用到底,總之別讓自己停下來,更不能讓自己慫下來。」
李伴峰連連點頭:「這個好,這個我願意學!」
九姑娘柔聲問道:「阿七,當真願意學麼?」
李伴峰陰沉一笑:「阿九,我知道你不會白白教我,說吧,想要什麼條件?」
九姑娘搖搖頭,勾了勾李伴峰的鼻子:「姐姐沒條件,姐姐真心對你好,只是這件事要先和你家娘子商量,而後還得你自己同意。」
李伴峰沒明白:「這事兒我肯定同意呀!而且我學個記號,為什要和娘子商量?」
九姑娘拿著兩根木棍,交到了李伴峰手上:「因為旅修的記號,是一門雲上技法,叫做百步縱橫,
你想學,就要升到雲上三層,所以要找你娘子要玄蘊丹,讓她助你晉升,
你已經學了兩項旅修雲上技,百步縱橫也要占你一項技法,你可考慮清楚了。」
李伴峰攥著木棍不說話了。
晉升旅修三層,這個是應該的,李伴峰早有晉升的意願,最近體魄有不小提升,配上玄蘊丹,難度應該不大。
可占上一門技法,這事兒值不值得,就得慎重考慮了。
按照正常人的修行途徑,雲上到三層,就算到頂了,再往上,要走雲上之上的修行道路。
如果李伴峰走這條路,那旅修雲上三層技,就是他能學的最後一項雲上技了。
就算李伴峰不走雲上之上這條路,他繼續在雲上修行,還能走多遠呢?
走到雲上四,也不知道有沒有雲上五,總之每一個雲上技都十分的寶貴。
回到正房,李伴峰問唱機:「寶貝娘子,你覺得為夫這體魄,能再晉升一次麼?」
「晉升什麼?相公都已經雲上三層了,還想晉升雲上之上麼?」唱機逗了李伴峰一句。
李伴峰一笑,沒有作聲,洪瑩在一旁聽出了端倪「七郎,阿九那個賤人真把百步縱橫教給你了?
你聽我說七郎,她教的不好,我好好教你,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我氣。」
李伴峰倒是沒生氣,他問洪瑩:「旅修雲上技有哪些?」
「逍遙自在、乘風駕雲,百步縱橫,你不是都知道了麼?」
「那就說說我不知道的?」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就學了這三門技法!」
李伴峰盯著洪瑩看了許久,唱機在旁解釋道:「相公,瑩瑩說的是實話,學會了三門雲上技,瑩瑩就晉升雲上之上了,多餘的技法,她一概不知。」
這倒很符合洪瑩的性情。
可李伴峰問過九姑娘,九姑娘也說她只知道這三種技法,這麼聰明的女子,難道也不願意多問一句麼?
唱機覺得九姑娘也沒撒謊:「相公啊,世間的雲上修者,實屬鳳毛麟角,想打探技法的消息,更是難比登天,
老火車是旅修一代宗師,問問咱家老爺子,看看他知不知道旅修還有什麼雲上技法?」
眾人安靜下來,等待隨身居答覆。
隨身居良久不語,手套催了一句:「老爺子,知不知道給句話,都是一家人,別老耍心機。」
啪!
一把椅子倒在地上,正砸在手套身上,手套沒了動靜,老爺子開口了:「時隔多年,我真的忘了。
老爺子也忘了。
要是有人能想起來,說出個一二三,做個對比,李伴峰心裡還不會那麼難受。
而今知道百步縱橫好用,卻還不知道有沒有更好用的,這就讓李伴峰不太好決斷了。
唱機勸道:「相公啊,百步縱橫確實是好技法,相公學了不吃虧,相公最近體魄也相當不錯,我去準備丹藥,咱們今天就晉升吧。」
「不急,」李伴峰深吸一口氣,「我去交代一下外邊的事情,順便再調養一下身體。」
「相公啊,你的身體,小奴還不知道麼?而今相公體魄越發精壯,正是晉升的好時機呀。」
「不急這一時。」李伴峰離開了隨身居。
洪瑩在旁問道:「驍婉,你怎麼改了脾氣,以前你總是擔心七郎晉升過快,為什麼今天要催著七郎晉升。」
「因為我怕他犯渾!」唱機語氣凝重,她知道李伴峰的性情。
……
回到船上,李伴峰到餐廳吃了晚飯。
船老大給李伴峰上了瓶洋酒,李伴峰擺擺手道:「今晚不喝酒。」
「船上送的,您先收著,想喝的時候,讓夥計給您準備酒具。」
李伴峰把酒收了,船老大從容的離開了餐廳,一路疾行,下了輪機室。
進了輪機室,船老大腿軟了,臉上的淡然和平靜,一掃而空。
他拿出李七的照片,對輪機長道:「是他,就是他,他回來了……」
手下人叫來了司爐,聞聽李七回來了,司爐也嚇壞了。
輪機長依然冷靜:「老大,兄弟們,咱們現在不能漏出來,就算快被嚇死了,也千萬不能漏出來,一旦漏出來,咱們這條性命都得留在這條船上!
諸位要是信得過我,就先聽我一句,老大,您在船上,該吃吃,該喝喝,跟上邊的弟兄什麼都別說,今晚的活兒,該怎麼幹咱們還怎麼幹,
到了後半夜,差不多到了百匯流,他們到時候也該睡熟了,我把皮艇子放下去,咱們順著海流,直接去鐵鼻子島,在島上住一個月,各自回家。」
眾人想了許久,船老大嘆口氣道:「難道這船就這麼不要了?」
司爐跺腳道:「還要什麼呀?這是咱的船麼?這是掌柜的船!而今掌柜人都不在了,咱們還在船上守著做什麼?撤吧!」
船老大又道:「要是李七追上來該怎麼辦?咱們這可是把他給撂在海上了。」
輪機長道:「您放心,他追不來,您忘了咱們要去什麼地方了,只要到了百匯流,一百條海流都匯在那一個地方,從那裡出發,能通往三十多個島,李七怎麼可能知道咱們要去哪?」
司爐點頭道:「這話說的沒錯,到了百匯流,咱們去哪都合理,李七他們肯定找不著咱!」
船老大還有點猶豫:「關鍵是百匯流這地方,咱們不順路,他們要去的是邊境線,邊境線在南邊,百匯流在東邊!」
輪機長就更不擔心了:「老大,我也到甲板上看過,這幾個人都不認識海路,咱們今晚換個方向,他們也分辨不出來。」
船老大斟酌再三,最終還是點了頭。
司爐和輪機長各自召集人手,收拾東西,船工們的住處都在甲板下邊,動作只要輕一點,不會驚動了客艙里的人。
不一會,幾十名船工紛紛上了小艇,眾人一起划槳,迅速遠離了客船。
李伴峰來到甲板上,不知道這些船員要幹什麼去。
打魚?
應該不用這麼多人吧?
雖說這事兒挺可疑,但李伴峰無暇理會,眼下他有要緊事要做,他要練習百步縱橫之技。
他帶著十來根木棍上了甲板。
娘子說的沒錯,他要犯渾了。
他的旅修還沒到雲上三層,能學第三個雲上技法麼?
按理說不能。
但李伴峰給了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首先他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是雲上三層的修者?」
然後他拍著良心回答:「是!」
然後他再捫心自問:「雲上三層修者,應不應該學三個旅修雲上的技法?」
然後他拍著良心回答:「應該的!」
然後他就去學了。
這艘客船的甲板不算長,目測也就十來米,李伴峰不貪多,這十來米足夠了。
他在船艙門口先插了一根木棍,然後以極快的速度跑向了船頭,插下了另一根木棍。
回頭看了看這段路,李伴峰一點感應都沒有。
別停下來,接著插!
一連試了十幾次,戳斷了好幾根木棍,李伴峰一直沒感應,不知是方法出了問題,還是他位格不夠。
感覺不是方法也不是位格,應該是速度。
甲板距離太短,李伴峰加不起來速度。
他把能用的木棍都整理好,走到了船艙的房頂。
他準備從房頂上衝下來,在空中把速度加起來,落地之後再施展技法。
李伴峰往房頂上看了一下,選好了插木桿的位置,正要衝下去,忽覺一陣兇險正在迫近。
「你已經開始學百步縱橫了,你現在有多高的修為?」
不是迫近,是兇險已經到了。
李伴峰抬起頭,看到一名男子,穿著繡著銅錢的長衫,戴著掛滿了銅錢的斗笠,站在了客船的甲板上。
孔方先生,他終於來了。
斗笠下方的銅錢十分密集,李伴峰依舊看不見孔方先生的臉。
出於公平,李伴峰壓低了帽檐,也讓孔方先生看不見他的臉。
沉默片刻,孔方先生說了一句:「開個價吧。」
「什麼價?」
「離開地下城的價碼,」孔方先生從袖子裡扯出了一大串銅錢,「錢的事情好商量,錢以外的事情也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