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煙燻地(2/2)
兩無點點頭:「七爺,您看看,大是大非他分得清,沒毛病!」
李伴峰問譚金孝:「不走煙燻地,你想帶我們走哪?」
「地下城!」譚金孝回答的非常乾脆。
李伴峰看向了娟子。
娟子連連搖頭道:「我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可我從來沒去過地下城,我也不知道地下城的入口在哪。」
「入口就在附近。」譚金孝看了看娟子,又看了看李伴峰,「餓了,吃飯!」
李伴峰從背包里拿罐頭,肖葉慈還是想不明白,這包里到底裝了多少罐頭,算上兩無猜,這都八個人了,食物照樣充足。
吃飽之後,李伴峰又確認了一件事:「平常人能走的過地下城麼,地下城裡有沒有煙?」
肖葉慈臉一紅,這話明顯是替她問的,在場的人裡邊,就她體魄不濟,萬一地下城也全是煙,那就沒必要讓肖葉慈去冒險了。
譚金孝看著李伴峰道:「地下城的煙,都去了煙燻地,平常人不要走煙燻地,肯定被熏死。」
他這麼一說,李伴峰大致能想像到地下城的狀況了。
「你們要去地下城,咱們現在就動身,」譚金孝看了看山洞外邊,「天黑之前,肯定能走得到。」
眾人簡單收拾一下,跟著譚金孝往西北方向走,走了兩個多鐘頭,前邊沒路了。
沒遇到山,也沒遇到河,擋在眾人面前的,是一道懸崖。
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勉強能看三十多米深,再往下,茫茫霧氣一片,既看不出深淺,也看不出下邊什麼情形。
肖葉慈往懸崖下邊扔了塊石頭,等了許久,沒聽到石頭落地的聲音。
「恩公啊……」肖葉慈臉色煞白看著李伴峰,沒等開口說話,譚金孝一步走下了懸崖,懸浮片刻,消失不見了。
這是摔死了,還是飛走了?
兩無猜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七爺,邱志恆跟我們說他不能打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剛才怎麼就飛了……」
天馬上就黑了,天光就要來了,現在再回山洞怕是也來不及了,這些人貌似只能等著照天光了。
李伴峰並不著急,他知道譚金孝沒飛。
懸崖邊上有階梯,譚金孝順著階梯走下去了,因為有幻術遮掩,尋常人看不見,所以都以為譚金孝消失了,但李伴峰用金睛秋毫,能看的一清二楚。
「我一會先往山崖下邊走,記住,我不是掉下去了,我是走下去了,看不見我也不用擔心,
懸崖邊上有階梯,我一踩上這階梯,你們可能就看不見我了,但只要摸索著往下走,就能跟得上我……」李伴峰簡單解釋兩句,沿著階梯開始往下走,走的輕鬆穩健。
階梯雖說很窄,可就算踩空了掉下去,李伴峰也不擔心,他能飛。
但其他人可沒這本事,這一路走的心驚膽戰。
她們看不見階梯,用腳一點點往下試探,兩無不小心踩空了一腳,兩無的魂魄差點嚇沒了。
「嚇死我了,你小心點呀!」
「不要害怕,我的姐妹,」兩猜安慰兩無,「如果把你嚇死,我將擁有身體,你將擁有自由,對我們來說,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兩無啐了一口:「我一會找七爺借個傢伙,把你嘴給堵上,我清靜了,你舒坦了,這也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向下走了幾十米,李伴峰用金睛秋毫看到一座山洞,譚金孝在山洞口等著。
眾人一併進了山洞,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擺脫了幻境,看到了地下城的入口。
長寬幾丈的大山洞,裡邊修建著一條寬敞平整的道路,很難想像,他們剛才在山崖上,居然完全看不到山洞的所在。
譚金孝指著山洞深處道:「這裡就是地下城,前邊是人市。」
李伴峰問:「人市是什麼地方?」
「賣人的地方。」
「除了人市還有什麼地方?」
「還有土市,賣土的地方。」
「除了土市呢?」
「還有海市,賣魚的地方。」
李伴峰皺了皺眉頭:「地下城裡,難道還有海麼?」
「有海!」譚金孝認真的點頭道,「有好大的海。」
娟子在旁點了點頭:「我小時候聽到的傳聞也是這樣,地下城裡有海,有吃不完的魚蝦,那裡不會有人挨餓。」
譚金孝搖頭道:「還是會挨餓的。」
李伴峰對這個地下城非常感興趣:「除了海市之外,還有別的地方麼?」
「有,但是剩下的那塊地方去不了,那裡是天市垣。」
「天市垣是什麼地方?」
「好地方,我猜一定是好地方!」譚金孝走在了前邊,「咱們先去人市吧,那我最熟悉,自從打完了仗,我就在那住下了!」
他說打仗?
「你打過什麼仗?」
譚金孝一愣:「打什麼仗,誰跟你說打仗的事兒了?」
李伴峰還要追問,譚金孝邁步走了。
眾人跟著譚金孝一路往山洞深處走,兩旁岩壁上插著火把,讓李伴峰看到了古裝影視的懷舊感和年代感。
這份年代感維持了不長時間,等李伴峰走到第一道路口,他看到前方,多了兩條鐵軌。
呼哧!呼哧!
一輛蒸汽火車,從眼前呼嘯而過,古裝時代的氣息,被瀰漫的蒸汽一掃而空。
車上裝的煤炭,車廂都是敞口的,車速不快,譚金孝縱身一躍,跳進了車廂,探出頭,沖這李伴峰招手。
上火車不是什麼麻煩事,別說李伴峰,就是身手最差的肖葉慈,也是三層文修,輕而易舉就進了車廂。
譚金孝道:「我不是想坐他這車,我也不想占他這點便宜,這裡邊有大學問,你們跟著學吧!」
什麼大學問?
山洞狹窄曲折,李伴峰看不見前路,問譚金孝:「這車去哪?」
「去工廠,工廠都在人市,沒人哪來的工廠?」譚金孝躺在煤堆上,眼皮發沉,很快睡著了。
火車開了一個多鐘頭,停了下來,車廂咣當咣當開了板子,肖葉慈有點緊張:「恩公啊,咱們是不是應該提前下車啊,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太好的呀。」
李伴峰倒沒太在意,搭個順風車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事。
肖葉慈摸了摸口袋,她準備好好跟人家解釋,實在不行,就給人家車錢。
車廂外邊站著一個人,穿個黑布衫,戴著個涼帽,看了眾人一眼,問道:「來了?」
呃?
李伴峰愣住了。
這話問的,好像很熟似的。
譚金孝睡醒了,起身點點頭:「來了!」
車廂外邊的男子,看了看李伴峰:「你這身衣裳,也不像幹這行的!」
譚金孝笑道:「穿衣戴帽,各有一好,別管我們穿什麼,我們做事不含糊。」
「行吧,」男子冷哼一聲,「算你會來事,這趟活一人兩塊,拿傢伙去吧。」
男子說完走了。
譚金孝下了車,喊一嗓子道:「弟兄們,抄傢伙!」
「抄什麼傢伙?」李伴峰還沒明白,這是要砸人家廠子?
譚金孝一臉嚴肅道:「這趟活不好干,可人家給的多!」
李伴峰道:「到底什麼活兒?」
譚金孝沒多解釋,到站台角落拿了幾把鐵鍬回來:「來,一人一把,都別搶。」
李伴峰拿著鐵鍬道:「拿這個做什麼?」
譚金孝哼了一聲:「我看你們這模樣,就知道沒幹過這營生,這是大買賣,你們都得聽我的,把鐵鍬往煤里插,插進去之後,往外揚!」
咔嚓,嘩啦~
譚金孝給演示了幾下。
李伴峰一看,這活有點技術含量,譚金孝每一鍬煤,揚出去的距離都近乎一致,落在地上,就是一堆。
這得學呀!
李伴峰把鐵鍬插進煤里,咔嚓咔嚓也揚了兩鍬。
譚金孝讚嘆道:「好把式,你這齣鍬也挺准吶!」
李伴峰笑道:「那還用你說,我五米之內,從不失手。」
譚金孝喊了一嗓子:「都別閒著了,趕緊上手呀!」
娟子對這活兒還算熟悉:「你這是讓我們卸煤來了?」
譚金孝挺起胸膛道:「是呀!」
李伴峰一愣,拿著鐵鍬問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譚金孝也愣住了:「你這話說得,人家給錢吶,一人兩塊!」
咣當!
李伴峰把鐵鍬扔了,下了火車。
兩猜嘆口氣道:「他現在真的清醒麼?」
兩無問道:「你說七爺,還是說譚金孝?」
兩無想了想:「他們兩個當中,有人是清醒的麼?」
兩猜急了:「別扯淡了,趕緊下車!」
譚金孝追上前去,衝著李伴峰道:「這十來個車皮呢,現在可不是使性子的時候,咱幹活得抓緊,兩塊錢不少了!」
李伴峰哼一聲道:「別說兩塊,五塊我也不干!」
譚金孝一撇嘴:「你還要五塊,你要瘋?我這是搶在前邊了,你上外邊打聽打聽,一塊錢都有的是人干!」
這火車停在了一座工廠里,李伴峰看了看四周的廠房,汽輪機,傳送帶,減壓閥……都是蒸汽車間的標配。
個頭最大的鍋爐房就在前邊,最具標誌性的,是龐大的汽包和高聳的煙囪。
這煙囪很有特點,一半修在山洞裡邊,剩下一半,插進了山洞的頂棚,不知通往何處。
「這煙囪是不是一直通到山洞外邊?」
「是呀!」譚金孝點頭道,「要不哪來的煙燻地?」
等走到工廠外邊,李伴峰打眼一看,工廠門口有不少人等活,有三頭人,也有尋常人,有不少人拿著鐵鍬,高聲喊道:「用人麼,老闆,就要一塊錢!」
他們都衝著李伴峰喊話,因為李伴峰穿得最講究。
譚金孝在旁道:「我剛才可沒瞎說,你看看,人家帶著鐵鍬的,才要一塊錢!」
李伴峰搖頭道:「這就不是錢的事!」
譚金孝皺眉道:「你還嫌少?人市上都是這麼過日子,一天掙一塊就有飯吃,掙了兩塊就有菜吃,掙三塊就有葷腥,
咱們卸了車皮,再干點別的,今天就有葷腥了,你還不知足是怎地?」
李伴峰搖頭道:「也不是不知足。」
「那你這是唱哪出?有活不幹這不傻麼?」譚金孝想了想,似乎明白了李伴峰的意思,「你是怕他們不給錢吧?
我跟你說,這你也不用怕,他們要是敢賴帳,咱們就往他們廠子門前一躺,讓他們踢,讓他們踹,咱們就是不走,
他們要是有種,就把咱們打死,要是沒種,錢一分不少,都得給咱們,跟著我干,你肯定賠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