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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火籠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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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特殊的地方,是鰲雙前有一對鉗子手,看著不太方便,其實這對鉗子手非常靈活,給李七看名冊時,一頁一頁翻的特別順暢。

按照普羅州的審美標準,板齒鈴長得很俊俏,她原身是頭牛,但生的眉清目秀,一對角藏在了髮髻當中,不說話的時候,幾乎就是個普羅州美女,說話的時候倒也沒什麼大礙,板齒鈴生了一口板牙,看著稍微有些不自然。

鐵百聲這個名字起的像個鐵匠,可其實他原身是馬,長臉,大眼睛,整體長相也和普羅州人接近,但因為腳下打了馬蹄鐵,走路咯噠作響。

這是鐵家的傳統,蹄聲越響身份越高,鐵百聲是卿大夫,在鐵家身份最高,

熟悉他的人,隔著老遠都能分辨出他的腳步聲。

三位卿大夫都把名冊獻上來了,他們也都沒差了禮數,各自給李伴峰準備了一箱子禮物。

李伴峰皺起眉頭,拿捏起內州的腔調:「你們此舉何故?卻把李某當成了什麼人?」

鰲雙前笑道:「殿下,這是我們一點心意,區區薄禮,您不要嫌棄就好,我們這是·—」

李七把箱子打開了。

鰲雙前這邊有點說不下去了。

哪有當著面開箱子的?好歲等人家走了再說。

李伴峰看著每個箱子裡的禮物,鰲雙前送的東西以瓷器居多,板齒鈴送的布匹居多,鐵百聲送的玉器居多。

「這些東西,都值不少錢吧?」李伴峰認真的問這三個人。

三位卿大夫滿臉通紅道:「就是一份薄禮。」

李伴峰問:「真有那麼薄麼?你們是不是看不起我?」

三位卿大夫面面相,都不知該怎麼回答,鐵百聲率先開口道:「殿下,我送的這箱子東西,還是很值錢的,這都是上等好玉。」

板齒鈴白了鐵百聲好幾眼。

鰲雙前心下出了口氣,好歲這事兒讓鐵百聲給圓過去了。

李伴峰收了禮物和名冊,對三人大加讚賞。

出了皇城,鐵百聲問鰲雙前:「鰲大人,您打算什麼時候釋放隸人。」

鰲雙前道:「就這一兩天吧。」

板齒鈴道:「大人,這話當真麼?」

鰲雙前神情十分嚴肅:「我既是把名冊獻給城主,自然是對城主一片赤誠,

怎會有陽奉陰違之舉?」

一聽這話,板齒鈴和鐵百聲五味陳雜,回到府中,各自思索著今後的對策。

李伴峰還在大殿裡檢查三位卿大夫送來的禮物,每一件都得用洞悉靈音聽一次。

有一匹桃紅色的瓷馬,做工非常精緻,但李伴峰沒聽出靈音。

有把梳子能聽到些靈音,她反反覆覆重複著一句話:「誰給我梳梳頭髮,我找到了梳子,可我找不到頭。」

這把梳子連法寶都算不上,也就是個靈物,李伴峰交給娘子處置了。

其他東西都沒什麼靈性,但李伴峰不敢大意,他沒把這些東西帶進隨身居,

他讓香瓜人找了間閣樓,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了。

鰲雙前回到府邸,從衣袖裡拿出個籠子。

籠子裡裝的不是,是一匹紅毛馬,只有拇指大小,靜靜趴在籠子裡,一聲不出。

能在李伴峰眼皮子地下走過一圈,沒被發現,足見這匹馬實力不俗,鰲雙前對著紅馬問了一句:「記住李七了麼?」

紅馬點點頭。

鰲雙前打開了籠子,把紅馬放了出來。

紅馬身形模糊,化作一縷煙塵,飛到窗外,不見了身影。

到了晚上,李伴峰陽氣充沛,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李伴峰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他把娘子請到大殿,邊說正事,邊調動情緒,

足足等了一個鐘頭,李伴峰感覺時機差不多成熟了,突然覺得大殿裡的空氣熱切了起來。

這股熱切可不是來自娘子,這是趨吉避凶的警告。

有兇險迫近,李伴峰通常會覺得滿身惡寒,但這次是個例外,李伴峰覺得身上陣陣燥熱。

他想離開大殿,可走到門口,發現大門推不開。

用暢行無礙往外沖,牆壁、窗戶都穿不過去。

用斷徑開路強開,試了幾次,牆壁上勉強出現一道裂痕,卻沒能打開一條道路。

窗外景色依舊,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可通過洞悉靈音,李伴峰隱約能聽見一些聲音,那聲音和鐵百聲的腳步非常相似。

打開金晴秋毫,循著聲音望去,李伴峰看見一匹紅色的駿馬,忽然從窗邊經過。

「是匹瓷馬!」娘子也看見了,「就是之前他們送給相公的那匹瓷馬!」

那匹瓷馬是鰲雙前送的,李伴峰檢查過,這東西沒有靈性,而今為什麼會動了?這靈物居然藏得這麼深。

思索之間,烈焰滾滾而至,充斥了整座大殿。

李伴峰掏出鑰匙,帶著娘子回了隨身居。

當晚,皇城大火,整座大殿被燒成一片廢墟,平遠親王不知所蹤。

囂都兩位主事卿大夫連夜帶人前去救火,可惜火勢太猛,非人力所能抵擋。

這可不是託詞,魚韻秋和鰲雙前都帶了不少人手,都盡了全力救火,可這火確實擋不住。

火籠駒有多大威力,他們倆心裡清楚,大殿裡但凡有一個活物,火籠駒都不會罷手。

兩人一直忙活到第二天上午,把戲份做足。

看到殘垣斷壁和一片灰燼,魚韻秋揪住一名香瓜侍衛,怒喝道:「城主真的在這大殿之中麼?是你親眼所見麼?」

伴峰乙附在香瓜侍衛身上,顫抖著聲音回答道:「我親眼看見親王進了大殿,再也沒出來過。」

魚韻秋捶胸頓足道:「怎麼會出了這等事!」

鰲雙前用一雙鉗子手在廢墟里不停的挖,一邊挖,一邊掉眼淚:「城主,殿下,你莫要急,卑職這就來救你!」

周圍不少卿大夫都落淚了,板齒鈴含著眼淚,幫著鰲雙前一起挖土:「昨日還見城主好模好樣的,今天怎麼就———」

鐵百聲一邊哭,一邊挖土:「殿下,你怎麼能扔下我們。」

「殿下吉人天相,一定能撐住!」魚韻秋也來挖土。

「殿下!」一群卿大夫流著眼淚,一起上前挖土,。

「千萬要撐住啊!」李伴峰也過來幫他們一塊挖土。

挖了片刻,眾人一起看向了李伴峰。

「殿下,是你麼?」鐵百聲率先打了招呼。

「是我,」李伴峰點點頭,「你們挖什麼呢?」

眾人面面相,板齒鈴擦去眼淚,趕緊上前道喜:「殿下洪福!」

鐵百聲轉悲為喜:「我就知道殿下能熬過這一劫!」

一群卿大夫一起擦去了淚水,為城主賀喜。

只有鰲雙前和魚韻秋的淚水,怎麼忍都忍不住。

「不挖了?」李伴峰默默看著鰲雙前。

鰲雙前抽泣兩聲:「殿下安然無恙,自然就不用挖了。」

「那就說點正事吧,」李伴峰笑了笑,「昨天你送來了名冊,隸人們都放了麼?」

鰲雙前抽泣了好久,解釋道:「卑職昨天已經告知隸人,讓他們今後自尋生路,只是數量眾多,一時間又找不到去處,卑職也沒處安置他們。」

李伴峰道:「無妨,找不到活路的人,讓他們來找我,我來安置。」

鰲雙前低著頭,一句不敢多說。

李伴峰又看了看板齒鈴和鐵百聲:「你們兩個昨天也獻了名冊,打算什麼時候放人?」

板齒鈴看了看鐵百聲,鐵百聲道:「我們和鰲大人一樣,今天就把隸人放了。」

李伴峰對兩人送上了讚許的笑容,隨即看向了魚韻秋:「老魚,你名冊還沒送來?」

魚韻秋低頭道:「今天便送來。」

「老魚,你會騎馬麼?」李伴峰突然問了一句,差點嚇掉了魚韻秋的魂。

他說騎馬是什麼意思?

看樣子事情徹底敗露了。

連火籠駒都殺不了他,這人戰力有多高?

現在這人就在眼前,魚韻秋擔心李七隨時要了他的命。

李七掃視著眾人:「昨夜有人在皇城裡放馬,我覺得這挺有意思,我特別喜歡騎馬,一次能騎五匹,

今天如果還有人不交名冊,就來皇城裡陪我騎馬。」

當天下午,卿大夫陸陸續續把文書交了上來。

他們真是怕了。

皇城裡突然失火,肯定不是意外,這點大家心裡有數。

李七在大殿裡,大殿被燒成了灰燼,而後李七安然無恙出來了,這事大家想不明白。

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不要多想,否則會被捲入到是非之中,這點道理,卿大夫們都明白。

先交了名冊,明面上過得去,至於隸人們敢不敢走,這事可就由不得李七了。

卿大夫們交了名冊,土人們也不敢拖延,庶人本就沒有多少隸人,也都把名冊交了上來。

到了晚上,八房認真整理了名冊,計算了人數,李伴峰稱讚道:「兄弟,活乾的不錯,我跟紅蓮說了,讓她給你煉製個傀儡。」

出了隨身居,趙驍婉這邊已經研究出了三件一等兵刃的用法,娘子再次提醒:「相公,逼迫太急,貴族必定要生出大事,大殿這場大火,恐怕還只是個開頭。」

「娘子,不必理會貴族,他們真不是關鍵。」

「相公啊,那到底什麼是關鍵?」

李伴峰站在城門口,一直等到深夜,十幾條蠕蟲,朝著皇城蠕行。

走在最前邊的蠕蟲,名叫順,是魚韻秋家的隸人。

「關鍵的人來了。」李伴峰站在門口,靜靜看著這十幾個隸人。

他們在門口徘徊,不敢靠近。

李伴峰看著隸人們,一字一句說道:「要是不敢來,我借你們個膽子,

要是不想來,誰也救不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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