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來吧,兄長!(2/2)
這些身影明顯是亡者的魂魄,老火車嘆道:「人若是沒有修為,這一輩子總覺得自己白活了,可若是有了修為,也就沒了下輩子,
在普羅州的人,只要有了修為,死後的魂魄就會來到朝歌城,他們不知道自已為什麼來,也不知道來了之後要做什麼,直到被收進了熔爐裡邊,也就能叫喚那麼兩聲。」
李伴峰問:「有修為的人,最終一定要進熔爐麼?就不能逃過這一劫麼?」
「能啊,逃過這一劫的方法有兩個,一是活著,別死,一直活著就不用進熔爐,
二是死了之後,逼著自己活著,哪怕變成孤魂野鬼,哪怕變成法寶靈物,哪怕去給魔修當鬼仆,魂魄就在凡塵賴著不走,也不用進熔爐,
真要進了熔爐那天,也未必沒有轉機,牙關咬緊,和他們在爐子裡打,打贏了就能把自己留下來,等有一天出了熔爐,咱還是一條好漢,我就盼著這一天!」
李伴峰目瞪口呆:「兄長,你在熔爐裡邊?」
老火車一笑:「要不怎麼不讓你來呢!」
喬毅這個老王八羔子!
難怪他答應了這樁生意!
老火車困在了熔爐里,根本出不來,這讓李伴峰怎麼救他?
這老賊太惡毒了!
過了一會,東宮的風停了,老火車帶著李伴峰進了宮門:「風向去了南宮,
等再轉到東宮,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咱們走快一些,我帶你去看看熔爐,看完了咱們趕緊走。」
東宮裡邊,大殿套著小殿,李伴峰大致數了數,九十來座殿堂,個個都不重樣。
老火車覺得有些奇怪:「東宮裡原本有不少一等兵刃,今天怎麼一件都沒看見?」
李伴峰道:「我已經和喬毅談好了價碼,契書上寫的明明白白,我來救人,
他不能攔著我。」
老火車嘆道:「你就不該和喬毅談生意,他也是打定主意你救不出去我,才和你簽了契書。」
兩人一路穿行過去,光走出東宮就花了將近五分鐘。
一共就十五分鐘的時間,算上返程的時間,李伴峰在熔爐附近能逗留的時間也就五分鐘。
等東宮風來了,能不能用暢行無礙之技,穿到西宮去躲著。
李伴峰盯著牆壁,看得出神。
老火車喊道:「快些走,別想著穿牆,這牆不知道有多厚,也不知道這牆裡會有什麼東西。」
李伴峰道:「咱們倆走這麼快,時間還這麼勉強,要是尋常內州人來了,怎麼才能靠近熔爐?」
「內州也不是誰都能來,只有一些特殊的人能靠近熔爐,東南西北四座宮殿都護著他們,只要不跳上熔爐,就不會被熔爐收了,
哪怕跳上了熔爐,只要走對了地方,大殿也能護住他們,不會讓他們掉進熔爐的窟窿里。」
來到了大殿,李伴峰終於看到了熔爐的身影。
蓮葉舒展,緩緩舞動,每次娘子看不見的時候,紅蓮都用蓮葉摸李伴峰的臉,這個動作李伴峰非常熟悉。
而今熔爐也用蓮葉摸臉,摸著亡魂的臉,它的蓮葉要大得多,只用葉尖,就能把亡魂的臉整個蓋住。
葉子一顫,一群亡魂一起掉在了葉片上,葉子一卷,直接把亡魂收進了蓮心裡。
原來蓮葉摸臉,是吃飯前的準備動作。
紅蓮是不是也有同樣的習性?
李伴峰覺得自己之前對紅蓮的一些舉動有過誤解。
趁著蓮葉舒展的時候,火車公公指向了蓮心:「蓮心七個孔,中間偏東那個孔是我的。」
李伴峰看向了蓮心。
老火車的本體,居然在蓮心的孔里,
這藏的也太深了!
老火車的影子苦笑一聲道:「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來了吧?不是哥哥我不領情,也不是看不起兄弟你,是我根本出不去。」
說話間,蓮心中央,靠東邊的孔里伸出了一隻手。
李伴峰道:「這隻手是—」
「這是我真身的手,」老火車道,「真身也一直想辦法往外爬,趁著風小的時候能往外多挪兩寸,力氣不夠的時候,又被它吸進去兩寸,沒準哪天力氣攢夠了,也就爬出來了,
兄弟,該看的你也都看見了,你真的救不出來我,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該走了,你把這條路記住,我說——混小子,你要幹什麼!」
李伴峰縱身躍起,跳到蓮心上邊,趁著老火車探出來手臂,把他手給抓住了來了就是為了救人,看見了就得把人救走,哪有空著手回去的道理?
李伴峰拽著老火車,拖了好一會,拖出了半截身子。
老火車的真身閉著眼睛,好像沒有意識,但身子還在活動,他在靠著本能往外爬。
「使勁呀!兄長!」
老火車的影子愣住了,隱約之間,他好像看見了小火車。
這是意行千山?
蓮心之上,狂風突然變得迅猛,熔爐似乎被激怒了。
老火車的影子衝上蓮心,把李伴峰給拉了回來。
「我跟你說不讓你去,你怎麼就不聽我話?」
說話間,老火車的真身,剛爬出來的半截真身,又被吸回去了。
李伴峰氣得直腳:「你拉我幹什麼,咱們一塊把真身拽出來呀!」
老火車的影子心有餘悸:「拽不出來,你看看這熔爐的力氣有多大,我真身都擋不住,更別說是你,再多待一會,你就被卷進去了!」
李伴峰迴想了一下剛才的感受:「我覺得風不算大,應該卷不進去我。」
老火車哼了一聲:「你用了行者無疆之技,就那一會功夫,熔爐卷不動你。」
「行者無疆?」李伴峰撓撓頭皮,「我剛才就是用了意行千山,想給自己加把力氣,行者無疆我還沒學會呢。」
「憑行者之膽,踏平千山之險,無疆無界,無懼無畏,你小子敢往熔爐上沖,一意孤行肯定不用說,行者無疆跟著就被你用出來了。」
「我剛才用了多長時間?」
老火車從懷裡掏出一支筆,在手心上畫了一個懷表,看了片刻道:「十三秒二,你別的技法我都看不上眼,就這個技法用的真是像樣,第一次就能用這麼長時間。」
李伴峰挺起胸膛道:「別的不敢說,我堅持的時間肯定夠長,你再給計個時,我再試一次。」
老火車揪住李伴峰道:「別瞎鬧了!旅修祖師一天也就能用兩次,中間還得歇個小半天!
就算再讓你用一次技法,你也拽不出來我,現在還有七分多鐘,風向就要轉到東宮了,咱們也該撤了。」
李伴峰站在大殿門口不肯走。
老火車嘆道:「兄弟,你這份情誼我心裡知道,我答應帶你來看看,你也看完了,再要犯渾就是你不對了。」
「兄長,你不會行者無疆之技麼?咱們兄弟一起沖一回!」
老火車的影子搖頭道:「我跟你說了,我不是你兄長,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我不會行者無疆之技,我就是個影子,我好多技法都不會。」
李伴峰搖搖頭道:「兄長,你別逗我,當初在夢牽樓里見到你的時候,可沒見你有不會的手段!」
「那個也不是我,」老火車的影子搖頭道,「那是夢裡的老火車,有老火車半個魂兒,他比我強得多,可惜他困在夢牽樓里出不來,
要不這樣,你跟我去夢牽樓,咱們想辦法把老火車的半個魂兒放出來,然後再一塊想辦法。」
進夢牽樓,打夢牽樓的樓主,夢倩。
在夢境裡,夢倩占盡便宜,李伴峰還不知道老火車在哪。
這根本行不通,老火車影子說起這茬,就是想把李伴峰勸走。
李伴峰看著蓮心,還在想辦法。
除了行者無疆,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想了片刻,李伴峰低聲問道:「她行不行?」
老火車著急了:「什麼行不行?你到底走不走,你要不走我可走了!你別看我就是個影子,我出來一趟也不容易,我不能白白折在這剛才是誰說話?」
老火車這個影子耳朵不是太靈,感覺有人說話,但沒聽清楚。
李伴峰聽的很清楚,那是他最熟悉的聲音之一。
「讓她試試吧。」
是隨身居。
老爺子,我就知道你醒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隨身居長嘆了一口氣,說實話,他現在還不知道該不該把老火車救出來。
李伴峰問了一句:「她在哪?」
隨身居回應道:「在五房。」
李伴峰悄悄灑了一滴血。
老火車催促道:「快走,來不及了,你不走,我可真收拾你了!」
風向有變,老火車看向了懷表。
趁著老火車低頭看表,李伴峰用連洞房之技,把紅蓮抱了出來。
紅蓮原本通過五房,正和一家人看著外邊的狀況。
忽見巨大的熔爐出現在了面前,那感覺就像看電影的時候,突然走到了幕布裡邊。
紅蓮驚呼一聲:「你要做什麼?」
家裡的洪瑩也嚇傻了:「七郎要做什麼?這不得引來天光麼?」
唱機很沉著,她明百李伴峰的想法:「這是內州,紅蓮聯絡不上天上的人,
不會引來天光,就看紅蓮願不願意出手了。」
九兒看著著急:「時間不多了。」
李伴峰對紅蓮道:「你說這熔爐是模仿你做出來的,你是原裝初代,應該能控制它吧?」
紅蓮怒道:「這什麼道理?這東西又不是我做出來的!我怎麼能控制它?」
「不用太複雜的控制,這東西有靈性,你跟它說句話,它肯定聽得懂,你跟它說,把老火車放出來,它肯定能聽你的。」
紅蓮怒道:「你個瘋漢!你自己聽聽都說了些什麼瘋話!它憑什麼聽我的?
我跟你說了我都沒見過它.」
李伴峰搬著紅蓮往前走:「我覺得你們兩個應該挺熟悉的,就是離得太遠,
生分了。」
紅蓮張開蓮葉想從李伴峰手裡掙脫。
老火車喊道:「別往前走了!」
眼看熔爐不斷靠近,紅蓮嘶吼道:「你站著別動,我想辦法!」
紅蓮確實有能力從李伴峰手裡掙脫,可她沒有這麼做,因為她不敢賭。
她知道雲上四層的旅修有多快,萬一李伴峰帶著她衝到了熔爐的蓮心上,到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紅蓮在熔爐面前張開了蓮葉,熔爐完全沒有反應。
九姑娘估算了一下時間:「不到五分鐘了。」
紅蓮接連試了十幾次,熔爐似乎有些感應,蓮葉開開合合,節奏上漸漸和紅蓮一致。
夢德提醒道:「還剩不到三分鐘。」
紅蓮把所有蓮葉全部張開,熔爐也張開了蓮葉,蓮心暴露在外。
紅蓮在蓮心上長出來了一顆蓮子,熔爐卻許久沒有動靜。
夢德又說一句:「還剩不到兩分鐘。」
老火車的影子抓住李伴峰道:「跟我走!」
話音落地,熔爐的蓮心上也長出了一顆蓮子,這顆蓮子把老火車的真身,從蓮心裡頂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