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兄弟,你來了?(2/2)
「其實這是因為,我兼修了影修。」伴峰子找了個合適的藉口,將來就算火車公公追究起來,伴峰乙也會影修技,這也確實是實話。
火車公公等著伴峰子看了片刻,突然問道:「你為什麼兼修影修?」
從火車公公的眼神之中,伴峰子看出了些許寒意。
難道他也厭惡影修麼?
「我當時是想—..」伴峰子還在思索該怎麼回答。
火車公公的聲音突然變得沉啞,愉悅的笑容轉眼消失不見:「我旅修大好男兒,為什麼要兼修影修?我把你當親兄弟,你怎麼能如此對我?」
伴峰子沒想到問題這麼嚴重:「兄長,你且聽我解釋,聖人云————
「聖人?」火車公公盯著伴峰子道,「我最恨的就是聖人,你跟我提起他,
又是什麼意思?」
伴峰子也不知道此刻該表達什麼意思,他只知道,火車公公眼神中的寒意不見了,改成殺意了。
「我被你惹毛了,」火車公公一字一句說道,「我要弄死你!」
伴峰子不知所措。
「你不怕麼?怕了就快點跑,」火車公公給了一句忠告,「再不跑,我真的弄死你。」
伴峰子撒腿就跑。
火車公公在後邊緊追:「再跑快些,我就要追上你了,追上你之後,我肯定弄死你。」
伴峰子全力加速,前方來到一處路口。
火車公公喊道:「不能往前,前邊還是亡者道,左轉才能躲過去。」
前邊怎麼可能還是亡者道?
亡者道不是在身後麼?
火車公公喊道:「朝歌的地界有變化,你轉向了!」
伴峰子趕緊左轉。
又跑出去半條街,火車公公一把扯住伴峰子道:「你跑什麼?」
伴峰子回答道:「我怕你弄死我。」
「為什麼要弄死你?」
「因為我兼修了影修。」
火車公公笑道:「這有什麼,我還兼修了工修,兼修又不是罪過。」
要是這麼說的話.—.——·
伴峰子顫抖著聲音道:「兄長,你不能這麼嚇唬我,我就是個影子而已,剛才被你嚇得,都快散碎了。」
火車公公一臉嚴肅道:「我和你挺有緣分的,我也是個影子!」
伴峰子抬起頭道:「當真麼?」
「不騙你!我也給你發個誓,我真的是影子!」火車公公不知從哪弄來一把沙子和一把石灰,在手裡一搓,搓成了幾個玻璃鏡片。
伴峰子問道:「兄長,你真身哪去了?」
「真身出不來,要能出來,我早就跑了。」火車公公拿來幾根竹子,簡單收拾了一下,把鏡片裝進去,做成了個單筒望遠鏡。
「兄弟,隨我來。」火車公公帶著伴峰子來到一座閣樓的樓頂上,拉開望遠鏡,看了一眼。
「兄弟,認識那是誰麼?」
伴峰子看了一眼,這人還真就認識。
聖人!
聖人帶著一隊人馬從遠處正往這條街走。
人馬稍微有些雜亂,有騎兵,有步兵,軍士之中有三頭人,有飛禽走獸,有機器,也有正常的一頭人。
火車公公道:「這些人是現攢的,這老東西是真被逼急了!」
伴峰子十分緊張:「兄長,他們是沖你來的?」
火車公公搖頭道:「不是沖我,是沖你來的。」
「我就是個影子—」
「不是影子,是真身,」火車公公道,「你趕緊回去給真身送信。」
伴峰子道:「我怕來不及了。」
火車公公也很著急:「走著去,肯定來不及了,你坐車去吧。」
「哪有車?」
「嗚鳴!呼!呼!」火車公公鳴笛兩聲,背上伴峰子,一路衝出了城牆化身為火車的火車公公,連聲音都變了,從耄老翁變成了知性女子:「列車前方到站是五重門站,請乘客朋友們收拾好隨身物品,做好下車準備。」
火車公公把伴峰子放在了伴峰乙身邊。
伴峰乙和何家慶周旋多時,累的筋疲力竭,見到伴峰子,可把他高興壞了。
「快,咱們趕緊去找老甲,我有好東西給他。」
伴峰子點頭道:「我也找他,我有要緊事跟他說!」
火車公公遞給伴峰乙一根棍子:「你這影修技應該是跟二房學的吧?」
伴峰乙點點頭。
等等。
這老人是誰?
他怎麼知道二房的事情?
有些記憶,伴峰乙還沒找到。
「二房那人有點矯情,但功夫確實不錯,你再找他學兩手,他要是不肯教,
你就用這棍子抽他,抽一回他就老實了,
朝歌的地界時刻變化,但城門的位置一般不變,你們多加小心。」說完,火車公公消失不見了。
伴峰乙還在愣神:「剛才,剛才那人是——」
伴峰子道:「先找甲公把事情說清楚,情況十萬火急。」
伴峰乙用了形影相隨之技,附在了伴峰子身上,宅旅天賦並用,伴峰乙子衝出了五重門,往三重門跑。
何家慶剛要追上去,卻聽身後有人喊道:「你來這做什麼?」
一聽這聲音,何家慶一哆嗦,趕緊回頭施禮:「前輩,我可算找到你了。」
火車公公沒顯露身形,只能聽到聲音:「你來這,是為了找我?」
何家慶點點頭:「我來這,是為了救前輩出去。」
「你來救我,為什麼還背著兩袋子契書?」
火車公公已經看出來是契書了,再要辯解就徒勞了,何家慶道:「我路過文淵閣,順手——.—」
火車公公慨嘆道:「不愧是笑老鉗的弟子,你在文淵閣差點丟了命,還敢來偷東西,真是記吃不記打!」
何家慶道:「前輩,我真是想來救你——」
火車公公笑了笑:「哪怕人贓並獲,還是死不認帳,你這點就不像笑老鉗了,趕緊走吧,朝歌要出大事,這個檔口,你可別為難我兄弟。」
「您在這有兄弟?」何家慶懷疑自己聽錯了。
火車公公道:「你只管跑路,別的事情不要多問。」
說完,火車公公的聲音消失了。
何家慶一路衝到一重門,卻見城門緊閉,城頭上布置了各類機械。
他來過朝歌,知道這些機械很不尋常,想逃出去得看準時機。
現在時機還不合適,何家慶躲在城牆附近,靜靜等待機會。
偷走契書的影子,看著有點眼熟,好像是李伴峰。
他什麼時候兼修了影修?
一重門為什麼鎖死了?這是要對付誰?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三重門城內,茶樓里,伴峰午躺在地上還在聽書,說書先生一拍醒木,衝著眾人笑道:「今天這書,就說到這了,謝諸位捧場!」
聽書的不肯走,一名三頭人喊道:「別著忙啊,我這剛聽出點滋味兒來,你這就要走啊?」
台下人都跟著起鬨,說書先生抱拳道:「諸位客爺,我歲數大了,屬實扛不住了,說這么半天,夯頭子都鼓了,諸位就容我歇一會吧。」
夯頭子鼓了,意思就是嗓子啞了。
一名三頭人道:「淨瞎說,夯頭子正著呢,萬兒活說不動了,說點片兒活也行!」
意思就是長篇說不動了,來點短篇也行。
說書先生越是推辭,台下人越跟著起鬨,還有不少往台上扔賞錢的,就是不讓說書的走。
實在不過,說書先生回到桌子後邊,衝著台下道:「既然諸位客爺這麼捧我,今天就再說一段,客爺,且聽仔細!」
啪!
醒木再一響,茶樓里鴉雀無聲。
叫好的張著嘴,喊不出聲音。
鼓掌的伸著手,拍不響巴掌。
嗑瓜子的,瓜子皮子含在嘴裡,吐不出去。
倒茶水的,水溢出了杯子,順著桌面往下流,這水壺還在舉著,一動不動。
所有客人全都被凍住了,包括地上的伴峰午,全都動不了。
說書先生走下台子,來到伴峰午身邊,蹲在地上道:「這技法不常見了,到底是影修還是宅修?」
老先生一揮手,伴峰午能動了,他想逃走,卻發現能動的只有腦袋,身子以下和石頭一模一樣。
「剛才問你的話,你聽見了麼?我問你是宅修還是影修?」
伴峰午不說話。
說書先生又問:「你是李七麼?」
伴峰午還是不說話,別看平時做事懶散,可他這性情相當剛強。
「聽了這么半天書,一個賞錢沒給,問你話,你還不回答,我得在你身上留點東西,讓你幫我送一份大禮。」
說書先生伸出右手,要在伴峰午臉上寫字,忽聽有人笑道:「酸秀才,你有什麼大禮,是要送給我的麼?」
一聽這聲音,說書先生收了手,起身道:「老火車,你哪邊的?」
茶樓里再次傳來了火車公公的聲音:「我哪邊的都不是,我就想看著你們打,你們要是能打到兩敗俱傷,我沒準能找機會逃出去。」
說書先生嘆道:「你是逃不出去了,不管哪邊贏了,都不會放你走。」
火車公公笑道:「我不走也無妨,這地方也不錯,我就想讓你給個薄面,把我這小兄弟放走。」
說書先生覺得不太合適:「你就派個影子過來找我,這也算賞我臉了?」
火車公公語氣很是無奈:「我真身過不來,要不肯定得找你敘敘舊。」
說書先生猶豫片刻,衝著伴峰午一揮手:「走吧。」
伴峰午身子能活動了,以最快的速度往翰墨園跑。
這一路跑的不容易,茶樓離翰墨園不遠,可伴峰午轉向了,繞了幾圈才跑回去。
等到了李伴峰身邊,伴峰乙和伴峰子已經先一步跑回來了。
梅林之中,喬毅這邊先安排宴飲,再安排歌舞,時不時穿插著一些和談的事宜。
「三頭岔一帶,多年為外州盤踞,百姓飽受其苦,李七殿下在三頭岔除暴安良,種種壯舉我也有些耳聞,
前日我選了一批上等的機械,打算送往三頭岔,此舉是為百姓謀福,也為殿下基業,盡一份綿薄之力,不知意下如何?」
李伴峰沉默片刻,抬起頭道:「客套話都說完了,該說點正經的了。」
喬毅一愣:「殿下何出此言,兩家和談,卻還不是正經事麼?」
李伴峰道:「你們把我找來,說這麼多有的沒的,不就是想把聖人引過來麼?園子裡外那麼多埋伏,有多少是留給他的,又有多少是留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