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聖人遺孤(2/2)
「當年聖人已經有了血脈回歸的徵兆,與霜妃生下的一位皇女和兩位皇子,已經有了王室的特徵,」李伴峰順坡下驢,引出了兩無猜,「這位就是霜妃,她是皇子的生母。」
當看到兩無猜之後,羅家五姐妹覺得狀況稍微合理了一些,少君已經基本想明白了。
「姐姐,聖人是一個頭,霜妃是兩個頭,他們的孩子是三個頭,這確實合情理———」
羅麗君一巴掌把少君拍到了一邊去,轉臉看著李伴峰道:「李公子,這事情是不是有些太離奇了?」
「放肆!」李伴峰瞪了羅麗君一眼,「你說誰離奇?」
「我是說,就說這個,這個他—」羅麗君想說就是這個三頭人,但她半天開不了口。
在大商,「三頭人」這個稱呼屬於對王族的蔑視,羅麗君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所顧忌。
更重要的是,李伴峰氣勢非常嚇人,讓羅麗君不敢輕易開口。
羅燕君小心翼翼說道:「李公子,不要生氣,我們不是說這個皇子是假的。」
「放肆!」李伴峰又喝一聲,「說話沒規矩麼?」
羅燕君趕緊改口:「我是說,皇子殿下,未必就是,他這個雖說是王族,但是他這個來歷·—.」
最擅長拐彎抹角的羅燕君,在李伴峰的威勢之下,舌頭也有些不利索。
李伴峰道:「王族都是三頭人,只有王族成員才能做你們的王!那假聖人有三個頭麼?」
五姐妹一起搖頭:「沒有!」
李伴峰接著又問:「沒有三個頭他是王族麼?」
五姐妹再度搖頭:「不是。」
李伴峰接著再問:「不是王族,他能是國王麼?」
五姐妹愣住了,沉吟半響道:「不能·——」
倒果為因,技法用的沒毛病,秀君和玉君都信了,她們覺得眼前的娟子就是皇子!朝歌那個聖人就是假的。
但羅麗君和羅燕君轉不過來。
在她們腦海里,有一條根深蒂固的概念,聖人之所以不能獨掌朝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的種血問題。
聖人沒有三個頭,因此一直飽受垢病,而今生出來三個頭的孩子,實在不可思議,對於曾經的諸侯之首羅麗君和經常處置政務的羅燕君,這條根深蒂固的概念不那麼容易扭轉。
羅麗君直接問道:「聖人被害這件事,除了皇子殿下和霜妃殿下,還有誰知道此事?」
羅少君聞言,朝著李伴峰眨了眨眼睛。
按照大商禮儀,稱呼皇妃,一般不用殿下,稱呼皇后,才能用殿下。
羅麗君稱呼霜妃為殿下,在她內心之中,已經有了傾向,她也想把娟子認定稱聖人唯一的皇子。
李伴峰看了一眼肖葉慈,肖葉慈小聲說道:「我能證明的呀,我是霜妃殿下身邊的侍女的呀!」
的呀!的呀!
李伴峰生氣的看向了肖葉慈,肖葉慈臊的臉通紅。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講故事,對肖葉慈而言沒有問題,但如果把自己說成是親歷者,這就有撒謊的嫌疑了,肖葉慈說這番話的時候,頭都不敢抬起來。
羅麗君感覺狀況越發不對:「只有一個人證,就想要把事情坐實,根基怕是太單薄了。」
這一點,李伴峰已經想到了:「你們所說的那個聖人,回到王都之後,有沒有拿出傳國玉璽?」
羅麗君搖頭道:「這倒是沒有,他當時說了,被一眾賊子包圍時,傳國玉璽遺失在了聖賢峰,
我當時推測,傳國玉璽是被他用於脫身之技了。」
李伴峰問道:「你怎知是用於脫身之技?你見過傳國玉璽麼?」
羅麗君搖頭道:「我沒見過,但有過耳聞,傳國玉璽能通一路,開一門,爭一份生機。」
「你可認得此物?」李伴峰拿出一方玉璽,交給了羅麗君。
羅麗君拿過玉璽看了很久。
她確實沒見過玉璽,但玉璽的照片見過不少,從形狀和材質上來看,確實看不出什麼破綻。
可玉璽的照片,普羅州也有,想要偽造,也未必辦不到。
羅麗君把玉璽交給了羅燕君,羅燕君端詳許久,問道:「李公子,玉璽上為什麼會有個「川字?」
玉璽的左下角確實刻了個「川」字,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來,可沒逃過羅燕君的眼睛。
李伴峰拿過玉璽道:「這不是「川」字,這是三個頭的標記,這是聖人臨終時刻下的標記,意思是他已經找回了先祖的血脈,皇子長了三個頭顱。」
解釋過後,李伴峰心裡責怪了一句,川子這毛病始終改不了,但凡他做的東西,總得想辦法把自己名字留下。
羅麗君問道:「這枚玉璽,能開啟脫身之技麼?」
「能!」李伴峰點頭道,「但這技法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使用,背後另有代價。」
秀君問:「是什麼代價?」
少君看了秀君一眼:「姐,恁地沒分寸,這是王室的機密,我們哪能隨便過問?」
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
羅少君帶頭,四個姐妹紛紛朝著羅麗君點頭。
羅麗君依舊猶豫,但這是羅家翻身最好的機會,斟酌許久,她答應了。
她盯著娟子看了片刻,娟子很不自在,目光有些游移。
猛子意志堅定,面無表情,也不說話。
小山覺得羅麗君長得好看,就一直盯著看。
這種舉動非常失禮,羅麗君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皇子殿下離開皇宮時,想必還很年幼。」
肖葉慈連連點頭道:「是的呀,年紀不大!」
兩無猜聽出了話外之音,兩猜語氣深沉道:「離開皇宮後,我們孤兒寡母四下漂泊,為生計疲於奔波,平時對娟兒他們,確實少了些管教。」
羅麗君沒作聲,說實話,這位霜妃的氣質也不怎麼樣,就連皇妃身邊的侍女,都差了不少成色。
羅少君也看出這裡的問題,趕緊打個圓場:「霜妃殿下這些年受累了,而今既然要幫皇子殿下重整朝綱,細枝末節的事情,就交給我們處置吧。」
羅家五姐妹負責教娟子禮儀,兩無猜就不能讓她們教了,皇子成長在市井,不懂禮數在情理之中,皇妃要是也什麼都不懂,這事幾實在說不過去。
李伴峰找來了邱志恆,陸家的大管家,禮數肯定不會差了,按照肖葉慈的故事,霜妃是從普羅州娶來的,讓邱志恆教,還能教出些普羅州特色。
邱志恆為難了,他想查書,地下城這地方也沒什麼像樣的書店。
李伴峰道:「邱哥,不用這麼麻煩,就按陸家的家規教教禮數就行。」
邱志恆擺手道:「那可差遠了,陸東良起勢之前,陸家在普羅州都算不上一等豪門,一共就那麼兩代人的積累,哪能配得上皇家的體面。」
李伴峰想了想:「馬家怎麼樣?」
邱志恆想了想:「四大豪門裡,馬家的根基最深,可從馬君洋算起,在豪門之列也不過三代而已,
何家起家比陸家略早,要問何家的家規如何,你看看何玉秀就知道,
楚家和何家年頭相當,從楚懷媛身上,就能看出來楚家的家風,
姜家當年也曾是一流豪門,一家上下還算懂些禮儀,可在綠水城縱橫不到二十年,姜家就衰敗了,所謂教化禮儀,也無跡可查,
普羅州不缺梟雄,每過幾年,總能出個把人物,但要說真正的貴族,怕是只能在書里看見。」
普羅州沒有貴族,這一點確實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樣,
陸東良和街上的販夫走卒差距很大,但像謝八橫和羅麗君之間的鴻溝,在普羅州是看不到的。
可找誰來教兩無猜?
邱志恆想到一個合適的人選:「徐老身邊有個人,叫宮自明,他是聖人的弟子,應該懂得不少規矩,我把他叫來吧,我有給徐老送信的方法,只是要等上幾天。『
李伴峰點頭道:「等上幾天無妨,我也有要緊事要做。」
回了隨身居,李伴峰坐在了唱機身邊:「娘子,玄蘊丹準備好了麼?」
娘子用唱針挑起來一枚丹藥:「相公啊,這次要吃下一整顆。」
李伴峰吃下了丹藥,躺在了唱機懷裡。
唱機看向洪瑩和小九道:「你們倆愣著做什麼?趕緊服侍相公晉升!」
何家慶跟著石工星來到了汽水窯,這一路走的繞,繞了好幾個來回才到了石工星舊時的工廠。
「老前輩,何苦費這麼多周折?」
石工星提醒何家慶不要大聲說話:「這裡現在是馮帶苦的地界,情絲滿盤之技是她的硬功夫,
我要是不這麼一路繞過來,進了汽水窯,就得被她發現。」
走到廠房盡頭,何家慶俯身看了看水池:「這裡就是內州的入口?」
石工星嘆道:「許多日子不來,也不知道這裡誰是看守,有的內州人性情惡毒的狠,你千萬多加小心。」
何家慶微微搖頭道:「今天我還沒打算去內州。」
石工星皺眉道:「沒打算去,你來這裡做什麼?」
何家慶道:「先踩踩盤子,去之前,我還得做些準備。
石工星有些不高興,何家慶不去內州,就拿不到另一半契書,之前所謂的承諾,也都成了扯淡何家慶看出了石工星的心思,從懷裡拿出了一件法寶。
那是一把刻刀,名匠用過的法寶,能感知匠人心裡想像的圖畫,自行完成雕刻。
「區區一點心意,還望前輩笑納,何某承諾過的事情,一定會兌現。」
石工星收了刻刀,問道:「你還想在這待多久?」
何家慶本打算離開工廠,忽然覺得狀況不對。
思索片刻,何家慶道:「老前輩,您先回去,我在汽水窯多轉轉。」
石工星巴不得先走:「要是遇到了馮帶苦,這事兒可和我無關。」
「前輩放心,何某做事,從不牽累旁人。」
石工星立刻離開了工廠,急著往新地走去,走了沒多遠,忽覺胸前空蕩蕩的,剛手下的那把刻刀,好像不見了。
掉了?
石工星是雲上的修者,不應該出這種錯誤。
他回頭看了一眼,沒看見刻刀,卻在身後看到了一個身形瘦小的老者。
「老石,找這個吧?」老者拿著刻刀,在石工星面前晃了晃。
「笑老前輩,」石工星的聲音顫抖了,「我,我就是路過此地。」
笑千手打斷了石工星:「別扯閒篇兒,我問你,何家慶哪去了?」
石工星道:「還在工廠里,就是內州入口那裡,那地方您知道。」
笑千手搖頭道:「那地方我去過了,他不在,想必只有你知道他下落。」
石工星連連擺手:「前輩,我什麼都不知道。」
笑千手擺弄著手裡的刻刀,露出了兩顆尖牙:「這把刀子,能刻木頭,也能刻骨頭,你要不要試試?」
石工星不知該怎麼解釋,笑千手似乎也不想聽他解釋。
新地,石工星的工廠,幾名異怪正在廠房外邊巡邏。
走過門口,一隻獐子對身邊的水鹿說道:「咱們繞著這廠子瞎轉悠什麼呀?」
「辦差唄,」水鹿倒是不嫌煩,「反正每個月都有修為賺,不也挺好麼?」
獐子不想在這幹了:「那點修為好幹什麼呀?這破地方這麼偏僻,連個開荒的都沒有,工廠里天天做這些沒用的東西也賣不出去,圖什麼呀?」
水鹿搖搖頭道:「我倒覺得這份差事,比找開荒人玩兒命要強得多,再者說,咱們石爺是大人物,等將來做出好東西,生意好了,人氣旺了,估計能給咱們不少獎賞!」」
獐子嘆道:「我看是夠嗆,我就沒見這工廠開過張!」
兩人一路閒扯,又繞著工廠走了一圈,等再次經過大門的時候,獐子突然停住了腳步:「這什麼東西掛門口了?」
水鹿一看,大呼一聲:「是石爺!」
石工星的人頭被掛在了廠子門口,人頭下邊掛著一副骨頭架子,身上的血肉被剃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