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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廟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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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八橫是只螃蟹,他趕緊賠罪:「屬下無能,羅大人息怒。」「單玉珠哪去了?」

謝八橫道:「玉珠置備藥材去了,一會就來。」

一直都是謝八橫回話,羅麗君有些不滿,她看了看郎刀手:「你啞巴了?」郎刀手晃了晃眼睛,擠出來一句話:「是,一會她就來。」

羅麗君怒道:「大把俸祿,養著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三天之內,再看不到解藥,找個鐵鏈把自己鎖了,等著下大牢!」羅麗君走了,謝八橫往椅子上一坐:「這可怎麼辦!」

郎刀手用一雙刀手擦了擦眼淚:「還特麼不怨你?」

謝八橫怒道:「老郎,你把話說清楚,憑什麼就怨我?」

郎刀手吼道:「我把藥方都解出來了,你自己醫術不夠,看不出其中醫理,還特麼往我身上賴!」謝八橫拿出了一張紙:「你自己看看你寫這藥方,醬油、白糖、醋!這特麼是藥方麼?

你這東西拿來做個糖醋蟹倒合適!你這麼糊弄著交差,還不如把我燉成藥湯算了!」郎刀手哭的泣不成聲:「說話憑良心,我本本分分做事,我糊弄誰了?」

兩人越吵越凶,一枚扇貝扑打著貝殼,進了藥方。

「兩位哥哥,別吵了,這藥劑來的太特殊,咱們根本破解不了,依我看,咱們也別做這無用功了。」郎刀手抽泣兩聲:「不做怎麼辦?坐牢去麼?」

謝八橫揮著一雙鉗子手:「有理講理,憑什麼就讓咱們坐牢!」

郎刀手啐一口道:「呸!還講理?你看羅麗君那樣子是講理的人麼?」單玉珠道:「既然她不講理,這事兒也怨不得咱們,咱們跑吧。」

郎刀手一愣:「往哪跑?」

單玉珠道:「北邊肯定不能去,他們不會收留咱們,南邊可以試試,我有門路。」謝八橫低著頭道:「我這拖家帶口的.」

郎刀手起身道:「妹子,我跟你走,我把一家老小都帶上,我堅決不去大牢!」離開了榮枯山,李伴峰打給了羅正南,詢問貨郎的下落。

自從上一次失蹤,貨郎打破了行動規律,他的行蹤不太好判斷,羅正南聯繫了幾位老朋友,有人說在葉松橋看到了貨郎。葉松橋是李伴峰自己的地界,李伴峰路熟,半天時間就跑到了地方。

在葉松橋找了一圈,沒看見貨郎,找人打聽了一下,貨郎昨天就走了。李伴峰打聽貨郎下一站去哪,因為貨郎改換了路線,其他人都說不清楚。這可上哪找他?

李伴峰迴了綠水城,坐在逍遙塢的屋子裡,看向了天上的雲彩。...

白院子白房,白屋子白牆,一色雪白的宅院裡,貨郎正在客廳里清理後牆上一處焦痕。

這塊焦痕其實不算大,但是貨郎覺得礙眼,就像一張白紙上多了一個墨點,越看越覺得難受。

蘸著胰子水,擦了好幾遍,焦糊的印子被擦得很淡了,可哪怕只剩一點痕跡,還是讓貨郎覺得不舒服。他從貨車上找了些白漆,想把這點焦痕徹底遮住,可白漆的顏色太亮眼,看著又有點不協調。

這漆得調和一下。

貨郎又找出來別的顏料,往白漆里兌,感覺和周圍的顏色差不多了,拿出一個小排刷,蘸著漆,一點一點把焦痕給遮住了。反反覆覆刷了好幾遍,終於看不出痕跡了,貨郎很滿意,打理了一下院子裡的花草,推著車子出了院門。

走出去挺遠,貨郎忽然覺得心頭悸動,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院子裡多了個人影貨郎推著貨車回了院子,看到李伴峰拿著打火機,正在燒後牆上的爬牆虎。

這是貨郎剛用白漆刷過的後牆,被李伴峰燒糊了一大片。貨郎趕緊滅了火,問李伴峰:「你在這幹什麼?」

李伴峰神色平靜的回答道:「燒房子。」貨郎又問:「你為什麼又燒我房子?」李伴峰反問道:「這不火燒雲麼?」

「我讓你火燒雲!」貨郎抽出雞毛撣子,李伴峰撒腿就跑,兩人繞著房子跑了一圈,李伴峰消失不見,貨郎推著貨車從雲彩上跳了下去。

李伴峰坐在逍遙塢的房間裡正在發呆,貨郎推車沖了進來,用雞毛撣子指著李伴峰:「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麼,不准燒我房子,你怎麼又去了?」

李伴峰如夢方醒,晃晃腦袋道:「不是我!」「那你手裡是什麼?」

李伴峰一低頭,發現自己手裡還拿著打火機,拇指撥弄著火輪,咔嚓咔嚓還在打火。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之前逍遙塢起火,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這個事情好神奇呀,」李伴峰慨嘆道,「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你沒印象?你把我房子燒了,這帳怎麼算?」貨郎掄起雞毛撣子開打。

李伴峰抱著腦袋喊道:「師兄,你先把雞毛撣子放下,我有要緊事找你,實在找不見,才用了雲門之技。」「找我做什麼?」

「之前我和你說起過界線的事情,你說一次通過兩百人才能用,後來我就把這事兒給辦了。」貨郎放下了雞毛撣子,給李伴峰卷了支煙:「來,師弟,坐下慢慢說,現在能走兩百人了麼?」李伴峰叼著煙道:「兩百人太多了,一百人行不?」

「一百人差了點意思...」貨郎思索片刻,微微搖頭。

李伴峰道:「這不眼看過年了麼,能救出來一個算一個。」貨郎看向了李伴峰:「讓他們過個好年?」

「是呀!過個好年!」

貨郎喃喃低語道:「有一伙人,可能活不到年後,他們人數不多,把他們救出來,倒也合適。」「他們有多少人?」

「一萬。」

「這麼多?」李伴峰的暗橋最多走一百,「這要是把一萬人全帶出來,豈不是要帶一百次。」「一百次?」貨郎搖搖頭道,「哪有那種好事?能帶出來一次都算咱們賺著了。」

「那就帶出來一百人?」

「不行,要帶就得全帶出來。」

「怎麼帶?」李伴峰聽不明白了。

貨郎思索許久,對李伴峰道:「兄弟,你去海吃嶺,到三道嶺拿車。」「找誰拿?」

「找潘德海。」

「行,」李伴峰點頭道,「我去過他開的茶樓,在那應該能找得到他。」

貨郎搖頭道:「別去茶樓,別去他開的生意,潘德海膽小,你要是直接找上門,有些事他反倒不敢做了。

你去三道嶺,去人多的地方轉轉,潘德海要能直接找到你最好,要是過了一天還不見人,你就找人問,說哪有租老車的,問過兩次,潘德海就該出來了。」

李伴峰不知道老車到底什麼東西:「我那座暗橋,至多能扛住一百人,你把一萬人裝車裡,不還是一萬人麼?那橋還是扛不住。」

貨郎斟酌了一番,倒還挺有信心:「我估計這橋應該能扛得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越得過三頭岔的界線。」「三頭岔的界線不一樣麼?」

貨郎點頭道:「那是真的不一樣,你先去三道嶺踩點,和老潘一起選個合適的位置,兄弟,還有一件事情得跟你說好,這次接出來的一萬人,你得負責安置。「

「這事兒好說,全都送到綠水灣蛇橋村,那裡原本就有三萬,多了一萬,別人也看不出來。」「那就這麼說定,我找相好的去了!」貨郎推車要走。

李伴峰怒道:「你讓我去海吃嶺,你自己找相好的快活去了?」貨郎回頭道:「我找相好的辦正事,哪是你想的那麼齷齪!」...

李伴峰走新地去了海吃嶺,這和坐火車的路線不一樣,從火車走,先到的是頭道嶺,走新地,先到的是三道嶺。李伴峰對三道嶺非常熟悉,當初來海吃嶺救災的時候,他最先來的就是三道嶺。

海吃嶺的格局沒變,頭道嶺是城市,二道嶺是三座鎮子,三道嶺是大大小小几十個村落。

而今這些村子非常忙碌,馬上要到新年了,各家各戶都在準備年貨,同時還要準備供品,拜祭七老爺。自從李伴峰治住了蟲災,海吃嶺拜七老爺的習俗就保留了下來,不同的地方還有不同的拜法。

頭道嶺就上柱香,禱祝幾句,是個心意。

二道嶺就大不一樣了,要有正經牌位,有正經供品,還得有嚴格的拜祭流程。到了三道嶺,有專門的七老爺廟,祭拜的規矩可就多了。

臘月二十七,要來廟裡上香,搭戲台子,請戲班子,在廟門前唱七出大戲,這叫給七老爺助威。

大年初七,要再來廟裡上香,請各路藝人過來,說書、唱曲兒、打把式、耍雜技、變戲法,從早上熱鬧到晚上,這叫迎七老爺凱旋!

所有的七老爺廟裡,規模最大的在烙餅村,從臘月二十七到正月初七,烙餅村廟會不斷,天天車水馬龍,比城裡還要熱鬧。李伴峰站在廟裡,仔細看了看七老爺的神像。

神像穿著一身西裝,戴著一頂禮帽,帽檐很低,幾乎看不見臉。這模樣,李伴峰看著有些眼生,他好久不穿西裝了。

一個壯漢經過李伴峰身邊,看了一眼道:「幹啥麼?你哪來的?不上香也不行禮,你在這看啥麼?那麼沒規矩!」李伴峰轉臉一看,這人認識。

牛福志,有福氣,有志氣。

李伴峰在烙餅村治蟲災的時候,曾經住在牛福志家裡,等治好了蟲災之後,牛福志第一個站出來給李七修廟。等李七去了賤人崗,還救下了牛福志的侄子,牛光大。

而今牛福志居然沒認出李伴峰,一方面是因為李伴峰裝束變化太大,另一方面是因為宅修有被人忽視的天賦李伴峰聳聳眉毛走了。

牛福志哼一聲道:「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一看就是外鄉來的,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對七老爺不知道恭敬,還敢進這廟裡!」

李伴峰在烙餅村閒逛片刻,看到了正在挑選種子的牛敬川,牛敬川是耕修,當初烙餅村能在蟲災里扛過來,牛敬川立了大功。

他在選種子,每年必須要精挑細選一碗好種子,給七老爺上供,這是烙餅村的規矩李伴峰蹲在牛敬川身邊,問道:「附近有租老車的麼?」

「有!往村口那邊就是。」李伴峰道了謝,走了。

牛敬川挑了幾粒種子,猛然起身,四下尋覓剛才那人的身影那人是誰呀?

聽著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李伴峰走到了村口,看到了所謂租老車的。

老車是廂車,有馬拉的,也有牛拉的,能裝人,能裝貨,人在車廂里還能睡覺,是出遠門的交通工具。

從三道嶺往頭道嶺走,很多人都雇這種車,選車的時候,一般要挑年紀大一點的老車夫,他們知道要避開什麼樣的路,躲開什麼樣的人,因此這種廂車也被稱之為老車。

李伴峰村口走了一圈,有三輛等活的老車,李伴峰掃了一眼,沒找最老的,也沒找最強壯的,他找了一個最有德的,上前問了一句:「老潘,出來做生意了?」

潘德海四下看了看,他沒想到李伴峰直接把「老潘」給叫出來了。「客爺,您去哪?」潘德海還想繼續裝車夫。

「先在周圍轉轉。」李伴峰上了車,潘德海趕著車,走了沒多遠,潘德海留下一個假身在外邊趕車,他自己進了車廂里。「李七兄弟,不是我說你,這次的事情要格外謹慎,要走漏風聲可就不得了了。」

「貨郎讓我找你拿車,就拿這輛車麼?」李伴峰雖然見過不少高超的工法,但他覺得這輛車不可能裝得下一萬人。潘德海搖頭道:「咱們要拿的是海吃老車,我一會帶你去看,我這還有個好東西,你先收下。」

老潘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神像,遞給了李伴峰,李伴峰看了一眼,神像穿著西服,戴著禮帽,帽檐壓得很低這是七老爺的神像。

「這什麼意思?」看潘德海神秘兮兮,應該不是想給李伴峰送個擺件。

潘德海道:「這裡邊裝著人氣,七老爺的人氣,按理說我地頭上的人氣,我至少得留下一半,

但我是有德之人,不占你後生晚輩的便宜,況且咱們還有這麼深的交情,你的人氣,我全都給你。」這是潘德海說出來的話?

眼前這個真的是潘德海麼?

李伴峰盯著潘德海看了許久,潘德海皺皺眉頭道:「你不要就算了,我還能騙你是怎地?」「這東西真能存住人氣?」有不少人告訴過李伴峰,能存住人氣的只有地頭印。

「是真是假,你一試便知。」潘德海把神像背後的一張符紙摘了下來。人氣在神像之中涌動,李伴峰能感覺得到。

有人氣,就立刻收了,省得夜長夢多。

李伴峰把小神像往頭上一頂,人氣源源不斷湧入,吸了十多分鐘才吸乾。李伴峰很是驚訝:「這裡有這麼多人氣?」

潘德海點點頭:「要是等到年後,人氣會更多,眼下正是拜祭七老爺的時候。」「不應該呀,海吃嶺才多少人口,這才兩年光景,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人氣?」

潘德海嘆道:「這也確實把老夫羨煞,人氣多,得看真心實意,海吃嶺對你的這份心意,是真的。」PS:潘德海存儲人氣的手段,是從哪裡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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