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四方榮枯一念間(1/2)
崔提克跟著李伴峰來到了汽水窯,吃了一盤醬牛肉,兩張烙餅,一瓶汽水。吃飽喝足,崔提克想起了一件重要事情。
「我忘了帶藥劑。」
李伴峰皺眉道:「咱們是來做大生意的,你多少上點心。「藥劑很重要麼?」
「演戲不用道具麼?」
崔提克承認這是自己的嚴重疏忽,他找老闆娘買了三瓶汽水,分別是橘子味、菠蘿味和葡萄味的。他又買了一袋鹽,一瓶醬油,一瓶醋,找了個廢棄廠房,拿出三根試管,開始配藥。
「你這也算藥麼?」李伴峰對崔提克的態度十分不滿。
「精緻的藥品,往往都取自樸素的材料,」三個試管的藥劑都配好了,崔提克拿到了李伴峰面前,「你喝一口嘗嘗,這味道和我們的友誼一樣的純粹。」
李伴峰沒喝,也沒理會崔提克,接連穿過了幾個車間,兩人走向了廢棄工廠的深處
崔提克的身體迅速變化,四肢變得短粗,身體變得臃腫,眉眼消失不見,碩大的口唇之中,長出了稀疏鋒利的牙齒。三個田螺早早到了廠房,焦急等待著李七,看到崔提克的一瞬間,三個田螺嚇了一跳。
「這是刀勞鬼?」羅麗君喊了一聲,「你怎麼把這種東西帶來了?」
變成「刀勞鬼」的崔提克,從口袋裡拿出三支藥劑,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低吟。李伴峰問道:「他是來送藥的,你們誰想吃一管試試?」
羅麗君怒道:「你當我們瘋了?誰敢吃這種東西?」
年紀最小的羅少君有些期待:「吃了這個,就不癢了麼?」李伴峰點點頭:「試試就知道了,藥到病除。」
羅少君看向了羅麗君:「姐,我去吧。」
羅麗君不作聲,羅燕君道:「就讓少君試試吧,李七既然來做生意,應該不會拆自己招牌。」羅少君壯著膽子來到「崔勞鬼」近前,用觸角捲走了他手上的藥劑。
崔提克趁機取走了羅少君身上的病灶。
失去了病灶,羅少君自然會痊癒,她身上有抗體,再加上內州人的特殊體魄。她短期內不會再染疫病。
羅少君不知道其中的緣故,她一口把試管里的藥劑喝了下去,等了十幾分鐘,原本鑽心的奇癢漸漸消失了。「姐,這藥好用!」
羅燕君聞言,走上前去道:「也讓我試試!」
崔提克把藥劑收了起來,李伴峰搖頭道:「買賣買賣,有買有賣,你們還沒付錢,這藥也不能白給你們吃。」羅麗君昂起身子道:「咱們有約在先,我們絕不賴帳,你們想要誰的契書?」
三支藥劑,三份契書,李伴峰早有打算。
他本想把李芙蓉的契書拿回來,但他改主意了,這份契書不能拿。
按照正常的操作流程,羅麗君去找李芙蓉的契書,管理契書的人肯定沒聽過李芙蓉的名字,他們會先查名冊。內州的名冊上沒有李芙蓉,名冊上寫的肯定是拔山主。
名冊上沒有名字倒也正常,可能是地界易主了,那就得在契書當中一份一份去找。
等找到李芙蓉的時候,他們會發現不是地界易主了,而是拔山主的名字被復改了,這事兒可就不好解釋了,李伴峰肯定拿不回來契書,內州極有可能把這份契書給毀了。
毀了不要緊,李伴峰有其他地界做支撐,他不怕掉位格。
契書里也沒有他的血肉,他也不怕咒術。
可關鍵問題是契書只剩下一半,這地界還能不能用?穩妥起見,李芙蓉的地界先擱置著。
「我要的第一份契書,是孟玉春的。」
羅麗君有些猶豫:「這個人的契書不好拿,我盡力而為。」
羅少君倒不覺得有多難:「換做以前確實不好拿,但現在管契書那三個都病倒了,根本不管事,稍微下點心思就能拿出來..
啪!
羅麗君揮起觸角打了羅少君一下,對李七道:「接著說。」「第二份是水湧泉的契書。」
水湧泉因為契書中了咒術,已經丟了位格,成了傷魔煞,但內州的契書存著他的血肉,咒術很有可能還繼續生效。而且正經村在水湧泉的地界上,這塊契書必須拿回來,這樣才能保證正經村不在內州的掌控之下。
羅麗君嘆道:「他的契書就更難拿了,我只能試試,若是不成,你還得再找個人替代。」李伴峰又道:「第三個人,是榮四角。」
羅少君搶著說道:「這個好拿,這個人他..
羅麗君揮起觸角,又要開打,羅少君不敢說話了。
羅燕君問道:「李公子,你要榮四角的契書做什麼?」
榮四角應該和李七沒什麼交情,李七要幫他拿回契書,這讓羅燕君深感意外。「榮四角是個仗義的人,我這段日子沒少受他照應,幫他一把也屬分內之事。」
羅麗君點點頭:「如果沒有其他變故,明天就能把契書拿到,實在拿不到的,咱們再作商量。」
三個田螺一起鑽進了水裡,羅麗君對羅少君道:「妹子,快把藥劑吐出來,咱們帶回去好好研究,若是今天就能研究出來明天也不用再來找李七了。」
羅燕君有些不滿:「姐,咱們日後研究我倒是不反對,可這場生意至少得做完吧?你要中途賴帳,咱們以後還怎麼和李七來往?」
羅麗君道:「咱們先把藥劑做出來,價錢的事情再和他慢慢商量,咱們手上有了籌碼,總好過一直受制於他,少君,你快點吐出來。」
「吐不出來了。」羅少君小聲回答。
羅麗君怒道:「我昨天怎麼跟你說的!」
羅少君道:「姐姐每天說那麼多事,我哪能全都記住,再說了,我身上癢的厲害,好不容易有藥吃了,一著急,就全都咽下去了。」
「這賤蹄子,就是討打!」羅麗君揮舞著觸角,往羅少君身上抽了十幾下,羅少君委屈的直哭,羅燕君把羅少君攔住了。勸了兩句,羅麗君自己找契書去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罵羅少君一句:「咱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蠢才!」
羅燕君看了看抽泣的羅少君,心下暗自讚嘆。
別的事兒不說,這事兒小妹做的可不蠢,老老實實把生意做完,對兩邊都有好處。第二天上午,雙方再度見面,羅麗君帶來了三個人的契書。
之前把事情說的很難,那是為求個穩妥,順便和李伴峰講講價錢,以羅麗君的身份,有的是拿契書的門路。李伴峰仔細檢查了三份契書,又讓廠房外邊的馮帶苦幫著核對了一遍。
確定無誤,李伴峰讓崔提克把藥劑給了羅麗君和羅燕君,崔提克如法炮製,又把兩個人身上的病灶取走了。
羅麗君想把藥劑帶走,李七沒有答應,要是藥沒喝,病就好了,事情就露餡了。「這個藥必須當面喝完。」
羅麗君很是不滿:「這是什麼道理?」「我怕你把藥帶回去,另做研究!」
「你既然把藥賣給我了,我就不能研究麼?」
「我這就是這個規矩,藥只能拿來吃,不能拿來研究!」
眼看雙方爭執起來,羅燕君趕緊上前勸解:「姐,之前咱們李公子說好的,三份藥換三份契書,咱別壞了規矩。」羅少君也在一旁勸說:「姐,你要偷偷藏一點也行,都拿走也太說不過去...」
啪!
羅麗君和羅燕君一起揮動觸角,把小田螺打進了水池裡,她們姐倆當著李七的面,把藥給喝了。等回到內州,羅燕君又勸了兩句:「姐,你何苦和他爭執,咱們把藥水吐出來一點不就行了麼?」
羅麗君恨道:「我就受不了他這份跋扈,他這人又陰狠又霸道,要是像五郎那樣,是個大氣的人也就罷了,就這一點藥劑,他還和咱們斤斤計較!」
羅燕君哼一聲道:「你說馬五大,這我信,你說他大氣,這就不知從何說起了,
咱們和李七做過不少事,無論普羅州還是外州,李七從來沒失手過,這樣的男人,配得上這樣的霸道!」羅少君點頭道:「確實配得上,這樣的男人最好了。」
羅麗君罵了一句:「賤蹄子,難怪問你什麼就說什麼,你這是要倒貼!」「先辦正經事吧!」羅燕君把藥水吞下去了八成多,吐出來不到兩成。
羅麗君有些不滿:「你就吐出來這麼一點?」
羅燕君覺得不少了:「能吐出這點就不錯了,咱們這的醫師和藥師未必能破解李七的藥,我要是吐出來太多,自己身上的疫病治不好,豈不血本無歸?」
說話間,羅燕君活動了一下身子:「姐,這藥真靈啊,身上不怎麼癢了!」羅麗君也活動了一下身子,身上果真不癢了。
她拿上羅燕君吐出來的藥水,點點頭道:「這些應該夠用了。」羅燕君愕然道:「姐,你一點都不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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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枯山下,一隻兔子蹦蹦跳跳,正在覓食。
這兔子個頭不大,和尋常的野兔差不多,但他其實是新地里的異怪,有靈性,能說話。今年雪太大了,雪地里很難找到食物。
兔子抬起頭,向著榮枯山望去,滿山鮮嫩的綠草非常的誘人。吃一口,就吃一口,榮枯神應該不會在意。
可前不久,有一隻鹿在榮枯山上吃了一口青草,直接被榮枯神奪走了性命。兔子餓的兩眼昏花,只覺得有那麼一棵草,已經從山上長到了山下。
長到了山下的草,應該能吃。
兔子走上前去,張開嘴,剛要啃食,忽見一名男子出現在了面前。是榮枯神!
兔子頭都不敢抬,蹲在地上,顫抖著說道:「這棵草長到山下了,我就想過來看看,我沒想吃。」
男子摸了摸那棵鮮嫩的綠草,草葉的顏色迅速加深,從淺綠到深綠,從深綠到泛黃,一顆綠草轉眼之間變成了一顆枯草。兔子嚇得尿在了雪地里。
男子轉身離去,不見了蹤影。這是榮枯神給他的警告!
兔子顫抖著離開了榮枯山,想著再往別處覓食。他在雪地上走了幾十里,終於看到了兩個人影。他是異怪,不一定非要吃草,吃人也能果腹。
都到了榮枯神的領地,這兩人走路毫無防備,可定沒有修為,這樣的人最適合做獵物。兔子躲在一顆松樹旁邊,等著兩人走進。
這是這隻兔子狩獵時最常用的戰術,等到距離足夠近的時候,這隻兔子會跳到獵物近前,用兩隻前爪,挖掉獵物的兩隻眼睛。
如果獵物的同伴沒有逃跑,那他就繼續周旋,爭取把這兩人都弄成瞎子,如果同伴逃跑了,他也不去追趕,眼前這一個獵物也夠他吃上幾天。
聽著腳步聲,這兩個人已經足夠近了。
兔子一躍而起,跳到了李伴峰面前,想要挖了他的眼睛。沒等兔子伸出爪子,李伴峰一伸手,先揪住了兔子的耳朵
「正好沒吃午飯,就吃這個吧。」李伴峰把兔子扔給了崔提克
崔提克看了一眼:「這兔子挺可愛的,把他做熟了我有點不忍心,咱們生吃吧。」兔子開口喊道:「兩位爺,我是自己人!」
崔提克看看李伴峰,李伴峰搖搖頭,他們都不知道哪來這麼個自己人。崔提克拎著耳朵,搖了搖兔子,問道:「你找我們想做什麼?」
兔子喊道:「我是想提醒你們二位,這是榮枯神的地界,千萬不能擅闖。」李伴峰沒聽過榮枯神,崔提克也一臉霧水。
兔子解釋道:「榮枯神,是主管榮枯的神靈,這塊地界的生靈,從生到死,由榮到枯,都在榮枯神的掌握之下!」崔提克問李伴峰:「朋友,我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李伴峰看向了兔子:「這不是榮四角的地界麼?什麼時候改叫榮枯神了?」兔子怒喝一聲:「放肆!不得直呼榮枯神的姓名!」
李伴峰詫道:「榮四角,就是榮枯神?」
兔子豎起耳朵,挺起胸膛,厲聲說道:「四方榮枯一念間,榮枯神的大名你們沒聽說過?榮四角站在榮枯山的山下,看著一頭正在偷吃山草的野牛。
這次他不打算做任何提醒,不多時,老牛倒下了,他嘴裡吐著綠色的草汁,身體上的血肉迅速融化,露出了森森白骨,看起來,就像在短時間內變成了一具腐屍。
榮四角站在屍體旁邊,在屍骨上灑下了一些粉末,白骨失去了光澤,腐爛的色調變得更加濃重「不長記性的畜生,留在這裡給他們提個醒。」榮四角轉身離去,腳下盪起風塵,上了榮枯山今年雪大,會有不少異怪來山上偷草吃,多留下幾具屍體,對這群異怪是最好的震懾。
無論餓死還是凍死,這群異怪都必須要明白一個道理,榮枯山不容褻瀆,榮枯神更不容褻瀆。
李伴峰和崔提克正在爭論如何處置榮四角的問題,兔子豎著耳朵,瞪圓了眼睛,坐在旁邊默默聽著。崔提克表示:「既然是給我的地界,就應該由我自己來處置,我覺得我的方法更加高效一些。」
李伴峰搖頭道:「你的方法未必高效,萬一再變成德頌崖的樣子,好好一塊地界不就被你糟蹋了麼?」
「我不會輕易使用寸草不生,」崔提克把手裡的罐頭盒子收進了大衣,「在大部分時間裡,我能保持克制。」「還有少部分時間你克制不住,又何必為這種算不清的概率冒險?」
兔子磕打了一下門牙,小心翼翼看著眼前這兩個人。
他不知道這兩個人要做什麼,他只知道榮枯山上要出大事了。
榮四角在自家的宅院裡來回踱步。
他的宅院修在榮枯山的山頂,前門對著樹林,後門對著懸崖。
站在懸崖邊上,榮四角眺望著自己的地界,連片的光暈,在榮四角的眼中覆蓋了一層銀輝,看著特別的養眼。他的地界上,有一千多方地塊被開闢出來了,這在新地當中,絕對算得上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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