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他說他帶著善意(2/2)
侯海濤想了想:「專使,您是要把趙驍婉,交給廖子輝?」
徐壽明神情嚴肅道:「說話別急躁,慢慢說,那還不一定是趙驍婉。」
侯海濤道:「那把長槍那麼大威勢———」
「有威勢就一定是趙驍婉麼?你聽它說話了,還是見它殺人了?」
侯海濤想想道:「咱們這的設備還是有限,還得送到外州鑑定,才有結果。」
徐壽明嘆口氣道:「前提是你真有本事把它送到越州,這條長槍,不見得有多大用處,倒是有不小名聲,放在咱們手裡要是丟了,那它就真就成了趙驍婉,
咱們這罪過可就大了,
如果廖子輝能把他送到越州,功勞還是咱們的,最多也就分了廖子輝一份,
何樂不為呢?」
侯海濤恍然大悟,接下來的事情他知道該怎麼辦了。
長槍還在關防廳放著,鄭思義故技重施,準備好了交接文書,還準備好了拍照錄像的,就等著徐壽明把東西收走。
但徐壽明就是不收,每次都讓侯海濤去應付鄭思義。
鄭思義無奈,只能聯絡廖子輝。
廖子輝也沒轍,只能先讓鄭思義好好看管著。
「趙驍婉」拿到了,三項任務,完成了一項。
專案組專使徐壽明下令,恢復葉松橋的交通,但要嚴查過往行人。
副專使侯海濤覺得這事太急了:「這麼快就恢復交通,這不明擺著要放走蜘蛛斌麼?」
徐壽明笑道:「是要放走他,但沒這麼明顯,葉松橋是李七的地界,李七是平衡人,而且還是普羅州出了名的狠人,在這地方做事,慎重一點肯定沒錯咱們已經拿到了趙驍婉,這就算有了收穫,儘快恢復交通,這就是告訴李七,我們沒想冒犯他蜘蛛斌那邊要是個懂事的,肯定會把內州入口給送來,等找到內州入口,咱們也不盤查了,直接放行,葉松橋的事情就算過去了。」
侯海濤眨眨眼睛道:「專使,咱們不抓蜘蛛斌了?」
「抓他做什麼?他有那麼重要麼?咱們把該拿的都拿到了,為什麼要逼著他狗急跳牆?你知道把一個普羅州人逼急了,會引來什麼後果?
上邊給了我們三項任務,我們要是都完成了,反倒體現不出來任務的難度,
完成了其中關鍵的兩項,放棄了一項,這證明我們做過反覆的研究,做過艱難的取捨,這才能真正體現這場任務的重要意義!」
侯海濤看著徐壽明,總覺得有點陌生。
他在外州跟著徐壽明幹了十幾年,從沒見過徐壽明動過這麼多心思,普羅州這地方是不一樣,只有到了這地方,徐壽明才捨得把真本事拿出來。
徐壽明的推測一點沒錯,頭一天恢復了葉松橋的交通,第二天,葉松橋關防廳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來信,信上是一幅汽水窯的地圖,地圖上標註了一座工廠的位置。
徐壽明立刻下令,解除對過往行人的嚴格盤查,葉松橋恢復原有秩序。
他把降低運費的契書交給了白武川,以示感謝,同時請馬五吃了頓飯,對給葉松橋造成的不便,表達了歉意,甚至還願意賠償生意上的損失。
馬五自然不會跟他計較這些瑣屑,徐壽明把所有事情處理妥當,就這麼平安無事的離開了葉松橋,帶人前往了汽水窯,沒掀起多少波瀾,還給關防廳留了一條長槍。
關防廳里,廖子輝敲了敲桌子,哼了兩句小曲兒,這次他算遇上對手了。
關防廳外,綠水弓撿了一張報紙,前後看了兩遍,似乎知道對手在哪了。
到了無界醫院,綠水弓問崔提克:「你去過黑石坡麼?」
崔提克想了想:「去過,最近一次是在三個月前,我去那裡開了家診所。」
「你知道《夜來香》這家報館麼?」
「知道,他們的報紙和雜誌都很好看,我每一期都買。」
綠水弓又問:「你知道夜來香報館是誰家的生意麼?」
崔提克照實回答:「他們的老闆姓夜,這個姓氏不是太常見。」
綠水弓從要飯缽子裡拿出一把冷飯,放在嘴裡嚼了嚼:「我在黑石坡找到了何家慶,何家慶跑進了夜來香報館,我原本可以抓住他,可黑石坡的地頭神來了,你認得黑石坡的地頭神麼?」
崔提克搖了搖頭。
綠花子又從缽子裡拿出來半條魚,啃了啃魚肉:「黑石坡的地頭神,叫湯世江,在普羅州,所有地頭神全都算上,真能讓我看得上眼的,只有他一個。」
崔提克道:「這麼強大的地頭神,主動保護何家慶,那證明他們之間已經結成了聯盟。」
綠花子搖搖頭:「我覺得湯世江不是在保護何家慶,他是在保護夜來香報館崔提克不太明白:「地頭神,保護一家報館?」
綠花子吐了魚骨頭,笑道:「你想不明白了吧?我也想不明白,外州來了個徐專使,據說和廖子輝平起平坐,他居然請馬君洋吃飯,這事你能想明白麼?」
崔提克思索許久,搖搖頭道:「馬君洋的地位有那麼高麼?」
「馬君洋沒有,但另外一個人有,這個人深不可測,我本身和這個人就有一些恩怨,如果是他在暗中保護何家慶,那這件事就不好辦了。」
崔提克知道綠花子指的是誰,他說的那個人就是李七,
綠花子晃了晃缽子,原本滿是食物的缽子裡變得空無一物:「查清楚夜老闆的身份,然後立刻告訴我。」
崔提克不想說出李七的名字,但這件事隱瞞不住。
汽水窯,廢棄工廠。
石工星不敢在車間裡待著,他跑到了工廠外邊,躲在了一座庫房裡。
他知道工廠的水池裡不只有那副鯽魚骨頭,裡邊還多了另一個人。
專案組副專使侯海濤帶著五十多人,徑直走向了車間盡頭。
他今天是來探路的,如果真在車間裡發現了內州入口,他會立刻向徐壽明匯報,他們此行在普羅州的任務,也算圓滿完成了。
三名部下穿上潛水服,背上氧氣瓶,跳進了水池,在水中下潛一段時間,他們看到了那副巨大的鯽魚骨架。
一名潛水員很是驚訝,拿著相機拍了兩張照片,另一名潛水員拿出錄像機繞著骨架在錄像。
還有一名潛水員在嘗試和骨架交流,他小心翼翼撫摸著骨架,就像在海中撫摸著鯊魚,這能讓一些大型海洋生物平靜下來,是表達善意的常見方式。
鯽魚骨架很安分,他在水中懸浮不動,像個乖巧的寵物,任憑潛水員撫摸。
獲取了足夠的信息,三名潛水員立刻上浮,回到了岸上。
他們對觀察到的內容進行了匯報,侯海濤對結果非常滿意。
完成任務就好,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侯海濤嚴格執行徐壽明的命令,準備立刻離開車間。
嘩啦~
水面一陣翻滾,一名女子的聲音從水下傳了上來:「你們是什麼人?」
眾人非常驚訝,尤其是那三個潛水員,他們沒想到那副鯽魚骨架還會說話。
侯海濤還算機敏,及時給出了回應:「我們是從普羅州外邊來的人,我們帶著善意和友誼,來到了這裡。」
嘩啦~
水池表面再度翻滾起浪花,巨大的鯽魚骨架,慢慢從水底浮上了水面。
潛水員說他們看到了會動的魚骨架,侯海濤一直想像不出那該是一幅什麼樣的畫面。
現在他看到了,乾乾淨淨的魚骨上沒有血肉,卻還在水面上來回擺動著身射軀。
侯海濤不知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說實話,他挺害怕的。
徐壽明告訴過他,內州人的形態非常特殊,不要因為這一點而冒犯了對方。
如果不想冒犯,那最好的選擇應該是讚美。
侯海濤想到了一個詞彙:「太壯觀了!」
這個詞彙恰當麼?侯海濤目前只能想到這個,詞句留到以後再作斟酌,今天最多打個招呼,其他的事情要交給專使處理,
「你覺得壯觀?」那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就是你們表達善意的方式?」
就算用詞不當,對方也不用生這麼大的氣,侯海濤這裡還有別的誤會,他看向了三名潛水員。
一名潛水員做了個撫摸的手勢,意思是他們在水下撫摸過這副骨架。
侯海濤趕緊解釋:「我們的方式和你們的習俗可能不太一樣,但我們真心想傳遞善意,每一次肢體上的接觸,都是我們傳達———..」
噗通!
侯海濤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原本滿是塵土的地面,不知為什麼多出了一層滑膩的黏液。
兩名屬下試圖把侯海濤扶起來,他們剛走一步,一併摔在了地上。
五十多名屬下全都摔倒了,他們奮力掙扎,卻不斷打滑,沒有一個能站得起來。
侯海濤衝著魚骨架喊道:「我們沒有惡意,請相信我們!」
魚骨架還在搖晃著身體,水池上再度翻起了浪花。
兩條長蛇,擺動著身軀,從水中慢慢復現。
這真的是蛇麼?
怎麼看不見鱗片和蛇頭?
不對,這不是長蛇,這是兩條觸鬚。
在觸鬚的後邊,侯海濤看到了巨大的螺殼。
侯海濤回身道:「快,準備蒸汽機槍!」
他的應對是正確的,可手下人都站不起來,就連兩個五層的漫步者(旅修)
都站不起來。
手下人跌跌撞撞爬到機槍旁邊,沉重的鍋爐連著槍管在車間裡不住的滑行,
他們固定不住機槍,更不要說點火製造高壓蒸汽。
巨大的田螺爬出了水池,看著遠處的高壓機槍,問侯海濤:「這也是你們展現善意的方式。」
侯海濤這才意識到,之前說話的女子,不是那副鯽魚骨架,而是這隻田螺姑娘。
田螺朝著侯海濤蠕動了過來:「今天,也讓你們看看我的善意。」
侯海濤在黏液之中奮力爬行。
田螺姑娘張開了巨口,露出了層層疊疊的牙齒。
次日上午,徐壽明來到了官方總廳,直接和廖子輝見面。
沒有寒暄,沒有試探,徐壽明直接說道:「老廖,你得幫我。」
廖子輝擠出一絲笑容:「徐專使,這話怎麼說?你該不是把內州人抓了,讓我幫你送去越州吧?」
徐壽明拿出一疊照片,交給了廖子輝:「我讓侯海濤去內州入口打探情況,
他帶了五十多人過去,一天一夜沒有回來,
而後等我再派人去入口附近偵查,在那片廢棄的工廠里,看到了這一幕。」
車間的頂棚上,掛著一排排骨架,每一副骨架都處理的非常乾淨,沒有留下半點血肉。
廖子輝愣然許久道:「這是內州人做的?」
徐壽明道:「我不能確定,我損失了五十多個部下,我不能再做更多試探老廖,你得幫我。」
廖子輝搖了搖頭:「我幫不了你,給上面打報告,越快越好,等著上面出動平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