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田螺姑娘(2/2)
「我和他一起在工地做過力工。』
大頭在進入暗星局之前,曾經有過一段苦日子,這件事申敬業也知道。
「有人能給你作證麼?」
大頭想了想道:「那個時候,工地上招力工連身份證都不看,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那個包工頭,也不知道他還認不認識我。」
申敬業沒再追問工地上的事情,繼續調查他們之間的關係:「你和祝俊龍一直很要好?」
大頭回憶了片刻:「做工的時候,我們確實挺好,他把錢都給老媽治病,自己捨不得吃,每頓就兩個饅頭,我隔三差五買點肉吃,也給他帶上一份,
後來我不在工地上做了,和他也基本不聯繫了,去年年初,我媳婦兒失業了,茶山酒店貼了告示正在招聘大堂經理,我就在門口多看了兩眼,
祝俊龍正好在門口,他把我認了出來,我沒想到他混起來了,成了酒店的老闆,他說這個位子就給我媳婦兒留著,我就讓我媳婦兒去上班了,他還分給我媳婦一套宿舍,還幫我兒子辦了學位,說是為了報恩。」
申敬業一直盯著大頭。
在大頭身上,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他說的是實話,在他認知範圍內的實話,何家慶一字一句教他說的實話。
申敬業看了看事先準備好的問題清單,直接跳過了祝俊龍這一頁,翻到了關於何家慶的問題。
「你認識何家慶麼?」
「認識。」
「你是怎麼認識的他?」
「陳隊介紹我認識的。」
「這和陳長瑞有什麼相干?」申敬業以為會有意外收穫。
大頭平靜的回答道:「何家慶住院期間,陳隊長吩咐我定期觀察他的狀況。」
申敬業有些不滿:「我問的是工作之外的事情,你在工作之外和何家慶有什麼來往?」
「沒有來往。」
「重複一遍。」申敬業檢查了一下暗能量載體的狀態。
大頭依然平靜:「沒有來往。」
這可不是申敬業想要的結果。
按理說,手下人與嫌疑人之間沒有往來,對暗星局是好事。
可資料室那邊已經爆了雷,除了一個韓明啟,到頭來誰都沒抓到,這個結果就不是太理想。
當然,一次審訊,不可能證明大頭的清白。
大頭老婆那邊也有很多問題要確認,暫時不能放行。
可大頭的孩子怎麼辦?
陳長瑞回到隊裡,召集了一眾隊員,安排人輪流過去照顧。
申敬業到了李七的辦公室,說起了抓獲韓明啟的過程,他沒有提及資料室,
但說起了他們事先布置的埋伏:「那座別墅是我們設下的陷阱,凡是踏足到陷阱里的人,全都罪有應得。」
李伴峰問道:「這樣的陷阱還有多少?」
申敬業搖頭道:「具體數字我還沒有統計過,我們的部署和準備涉及到方方面面,是沒有死角的——..—.」
李七的辦公室里沒有德修靈物,申敬業認為自己說話可以適當模糊一些,
可等李伴峰放下茶杯,他把手伸進了桌子下沿,做了一個按開關的動作。
咔噠!
申敬業隱約聽見了開關的聲音。
他按的什麼開關?
他這屋子裡難不成也有評判者載體?
誰給他裝的?
他自己帶來的?
普羅州有類似的東西麼?
申敬業瞬間緊張了起來,李七平靜的說道:「小申,不用緊張,我想聽聽具體工作,除了韓明啟,你們這次還有別的收穫麼?'
「目前還沒有其他——」」
「小申,要誠實。」李七凝視著申敬業,給出了鄭重提醒,這句提醒讓申敬業脊背發涼。
思索片刻,申敬業換了一個答案:「要說收穫,普羅州那邊倒是有一些,肖正功被抓了。」
說完,他看向了李七。
李七的表情很真實,他吃了一驚:「你說哪個肖正功?」
「就是被你殺掉的那個肖正功,」申敬業微微笑了笑,「你說這件事有多奇怪,他明明死在了你手上,所有人都說他死在了你手上,可他現在又活了過來。」
「他現在在哪?」
「在關防總廳,廖總使手上。」
廖子輝問道:「你是說,你進入了暗星局的資料室,找到了磁震炮的製作方法?」
肖正功用大拇指挖了挖鼻孔,表情略帶不屑:「我說的都是實話,我有特殊的法寶和靈物,能擋住攝像頭,也能打開資料室的大門。
「你知道查閱資料的方法麼?」
「知道的不多,都是靠法寶自己尋找。」
「會找東西的法寶可不多見,你那件法寶是什麼來歷?」
「是一隻黑色的手套,據傳是鬼手門上一任門主余忠寶所化。」
「余忠寶———」廖子輝想了片刻,「余忠寶好像只當了不到兩年的門主。」
肖正功把腳往辦公桌上一搭,緩緩說道:「繼位第二年,鬼手門要做一場大生意,事情走漏了風聲,余忠寶中了埋伏,死在了這趟生意上,老當家謝俊聰本來都隱退了,只能再次出山,又把幫門扛了起來。」
廖子輝看著肖正功,覺得狀況有點不對勁這人確實很囂張,但真正的肖正功不會這麼順暢的回答問題。
看廖子輝不說話,肖正功繼續說道:「我那條黑手套特別的好用,暗星局的資料室,輕輕鬆鬆就能打開,而今這隻黑手套不見了,估計落到了李七手上.·....」
「你是肖正功麼!」廖子輝突然大喝一聲,打斷了肖正功。
肖正功一哆嗦,趕緊把腳從辦公桌上拿了下來:「我,我是呀!」
「到底是不是?」
「我是。」
廖子輝思索片刻,又問:「你不是被李七打死了麼?你怎麼又活了?」
這事肖正功說不清楚,只能講述自己的親身經歷:「我就覺得我睡了一覺,
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活了,這是蜘蛛斌用的內州法術。」
「內州有這樣的法術?」廖子輝很感興趣,「我估計這個法術,你也應該會一點吧?」
肖正功連連搖頭:「我不會。」
「除了蜘蛛斌,肯定還有別人會吧?」
「我不知道。」
廖子輝不高興了:「既然是內州法術,肯定有內州人會吧?你也是當過平衡人的,總能給指條路吧?
當初我就問過你,你都認識哪些內州人,你脾氣不好,一直不肯說,現在我看你脾氣好多了,是不是咱們可以商量一下了?
你要是有難處,就約幾個內州人出來聊聊,咱們不白要他們的法術,咱們給他們好東西,我和他們好好說說,沒準還真能把這生意做成。」
廖子輝真要和內州人做生意麼?
事情可沒這麼簡單。
當初廖子輝想利用平衡人與內州建立穩定的溝通渠道,結果前後兩任平衡人都沒了,渠道也沒建立起來。
現在廖子輝很想檢驗一下,當初的思路到底是不是對的。
聽到這裡,肖正功的氣場又上來了,他倚著靠背,歪著腦袋道:「廖總使,
我和內州人都是通過聖賢峰聯絡的,你要是信得過我,咱們現在就往聖賢峰走一趟—
廖子輝沉默片刻,把槍指在了肖正功的腦門上:「你剛跟我說什麼?你說去聖賢峰?你是不是覺得你這人特有意思,我特別喜歡和你逗著玩?」
肖正功一哆,額頭儘量躲著槍口,他不知道聖賢峰出了什麼狀況。
廖子輝看著肖正功囂張的神情,能把臉弄得這麼欠抽,還真是肖正功的獨門絕學。
可再看看他不時顫抖的身體,就這膽量和肖正功可差了太遠。
復活之後的肖正功,到底是個什麼狀態?
這個狀態非常特殊,真正的肖正功,是關防廳的常客,對關防使很是不屑。
可山匪於大程,一輩子沒進過關防廳,見到關防使就哆嗦。
眼前的「肖正功」處於二者的混合態。
廖子輝問道:「除了聖賢峰,你沒有別的辦法聯絡內州人麼?」
肖正功輕蔑一笑:「沒有別的辦法。」
廖子輝怒喝一聲:「你再想想?」
肖正功又一哆嗦,表情依舊不屑:「還有汽水窯,那裡有一個通往內州的入口,入口那裡有個看門的,是純種內州人,我不知道那地方在哪,但蜘蛛斌去過,陳維新帶他去的。」
「你見過陳維新?」廖子輝很是驚喜。
「見過,他帶著蜘蛛斌出了趟門,等回來的時候就剩下了蜘蛛斌一個,蜘蛛斌手上還帶著名將趙驍婉。」
「還有名將趙驍婉?」廖子輝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現在擔心記錄員的紙和筆不夠用,「記下來,一字不差的給我記下來,還有你們幾個錄像的,
照相的,刻唱片的,不用給我省,一點不差都給我錄下來。」
兩個鐘頭過後,審訊結束,廖子輝哼著小曲兒,往辦公室走。
副總使魏英森上前道:「總使,咱們這次收穫了這麼多線索,是不是該立刻採取行動?」
廖子輝一:「行動什麼?」
魏英森道:「立刻抓捕達博伊恩斯,問出趙驍婉的下落,找到內州入口。」
廖子輝皺眉道:「抓什麼?問什麼?找什麼?」
魏英森愣了半天:「不是,那個,咱們抓住了肖正功,這麼難得的機會,咱們肯定得—」
「什麼機會?」廖子輝斥問道,「你報告寫好了麼?」
「報告?沒寫呢——」」」
「沒寫報告你跟我扯什麼?寫好了報告,明天給我審核,審完了報上去再說!」廖子輝哼著《薔薇處處開》進了辦公室,「薔薇薔薇處處開,青春青春處處在,擋不住的春風吹進胸懷—.—.」
魏英森看了湯煥傑一眼:「煥傑,平衡人的事情一直是你分管,這個報告該你寫吧?」
湯煥傑看了看魏英森,露出了一絲笑容道:「薔薇薔薇處處開,青春青春處處在——」
他哼著小曲兒,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當天晚上,湯煥傑陪著廖子輝去逍遙塢聽歌,魏英森留在關防廳寫報告。
秘書先寫一稿,交給他審核,審核過後,他再親自修改。
來來回回,寫到了凌晨三點半,魏英森讓秘書先去歌息,他拿著報告通讀一遍,確係沒有疏漏,轉而看了看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面色蠟黃,滿眼血絲。
他帶著笑容,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指著鏡子罵了一句:「讓你特麼話多!」
回頭再看報告,只知道內州人在汽水窯,汽水窯大了去了,上哪找呢?
石工星拿著扳手,縮在工具機後邊,一動不動。
偌大的車間裡只有他一個人,在車間的盡頭,時不時會發出起泡上涌的聲音。
是那副鯽魚骨頭?
不對,它不需要喘氣,弄不出來這麼多起泡。
咕嚕嚕~
水池地下,一隻巨大的田螺從淤泥之中鑽了出來。
她蠕動到了鯽魚骨架旁邊,頭頂的一對觸鬚,小心的觸碰著鯽魚的骨頭。
「誰把你弄成了這樣?」田螺問了一句,聲音像個溫柔的女子。
呼!
鯽魚猛然回身,朝著田螺狠狠咬了一口。
田螺被咬掉了一塊肉,她很憤怒。
她並不對鯽魚感到憤怒,她對兇手極度憤怒。
她脫下了身上的螺殼,放到了嘴邊,
她鑽到淤泥之中,吹響了螺殼,向她的族人送去了復仇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