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秋落葉(1/2)
深夜,李伴峰在峽谷里熟悉地形。
地形的優勢不小,十里峽谷,一丈多寬,九曲八彎,到處都是粗壯的藤蔓,全力狂奔,從頭跑到尾,李伴峰用了兩分多鐘。
他是三層旅修,還得跑這麼長時間,對方如果只派尋常修者來,只要層次不是太高,十分鐘內很難走出峽谷。
這麼說來,我是不是守十分鐘就夠了?
但如果地頭神親自來了呢?
想想鬼火那速度,說來就來,眨眼之間就到,穿過十里峽谷,連一分鐘都不用。
每個地頭神都能變成鬼火麼?
就算秋落葉未必會變成鬼火,如果對面也有類似旅修的異類呢?
李伴峰慢慢在峽谷里踱步,仔細觀察每一個位置。
走到一處轉彎,唐刀開口道:「主君,這是一個設伏的妙處。」
唐刀打過仗,是法寶之中唯一具有軍事經驗的。
李伴峰在這一位置上做了標記,繼續在峽谷里穿行,一連做了二十幾處記號,李伴峰和唐刀優中選優,找到了其中三處地點。
二十處記號都有用處,尤其是這其中的三處,是伏擊的關鍵。
走到靠近落葉坪的峽谷口,李伴峰看到了散碎在地上供桌,和遠方濃密的霧氣。
「李七兄弟,別往前走了,再走,你就走到秋落葉的地界上了,你和我立下了契約,就算我的人,
眼下還沒開戰,不能進入秋落葉的地界,跨過邊界一步,進入那霧氣之中,你就會沒命。」水湧泉飄到了李七身邊,這次來的是人形。
李伴峰盯著霧氣看了片刻,很濃,但隱約也能看到些人影。
水湧泉看著地上的供桌,對李伴峰道:「這就是那伙開荒人留下的,整整三次,都選在峽谷口,
一次算巧了,兩次也算巧了,三次怎麼算?這是有人生事。」
李伴峰沒心思聽他分析局面,他繼續熟悉地形。
水湧泉讚嘆一聲:「李七兄弟,伱是真上心,可馬五兄弟去哪了?千萬別說他不來了。」
「來,我跟他說好了,他只負責打仗,排兵布陣的事交給我。」李伴峰給了個敷衍的解釋。
水湧泉笑了笑:「排兵布陣?用不著這個,
地頭神打仗,你以為是大軍交兵?這裡沒這麼多講究,
到了開打的時候,大家立刻動手,多耽誤一刻,人心就散了,
人家跟你打仗,都是想來賺修為,想打就別顧忌,誰手快,誰手黑,誰就能贏!」
李伴峰一皺眉:「這不是烏合之眾麼?」
「你以為呢?秋落葉手下都是烏合之眾!」
這和李伴峰想的有偏差。
他還指望在打仗之前念個檄文,交涉一陣,拖延一點時間。
這見面就開打,事情反倒不好辦了。
戰術還得改。
水湧泉嘆道:「立下契約的人是你,找不找馬五是你的事,年輕人,我只告誡你一句,戰場上多個幫手,你自己就多條性命,
就算讓人幫你頂大門,多一個人也多份力氣,我說的可是正經事,你一個人想頂住水落門,可沒那麼容易。」
李伴峰看著兩翼峭壁:「水落門就能支撐三分鐘,光靠水落門也不行。」
水湧泉咂咂嘴唇,有些事他不想說,但李伴峰已經簽了契約,縱使說出來,李伴峰也不能反悔,斟酌再三,他決定給李伴峰提個醒:
「如果秋落葉親自衝進了山谷,能擋住他的,怕是只有水落門。」
李伴峰皺眉道:「他會親自來麼?」
「說不準。」
「只能用水落門?」
水湧泉思索半響道:「除了水落門,還有一些特殊的技法,秋落葉腦子不太好用,但凡亂人心智的道門都能克制他,歡修就是其中一類。」
他還是想讓馬五出戰。
李伴峰沒往馬五身上想,他問水湧泉:「德修算不算亂認心智的道門?」
水湧泉點點頭:「算。」
「夢修呢?」
「也算,你要能找到德修和夢修的幫手,也能多拖延一會。」水湧泉穿過峽谷,回了自己的地界。
唱機猜的沒錯,水湧泉沒有把籌碼都押在李七身上,他給自己留了後手。
野豬也正在峽谷口附近徘徊,尋覓伏擊的位置。
蚰蜒母女已經選好了位置,此刻還在爭吵。
「娘,你要點臉行不?咱們是忙正事來了,你別老惦記那姓馬的小子。」
「呸!誰給你的膽子,娘的事情你也敢管?」蚰蜒娘不時往峽谷里張望,她希望能再見馬五一面。
水湧泉冷哼一聲道:「你們娘倆要是想去守峽谷,我也不攔著你們。」
蚰蜒娘搖動身軀道:「哎呦,水爺,我們可沒這本事,進了峽谷,就剩一條道,被人包抄了都沒處逃。」
水湧泉知道他們沒本事,這些都是散兵游勇,他們的任務就是守住峽谷口,等李七陣亡之後,繼續拖住敵軍。
到了百足窟,這裡的異怪才是戰鬥的主力。
他們層次高低不齊,但對水湧泉忠心耿耿!
一隻雄鷹飛來,在水湧泉的耳邊說道:「秋落葉兩條路都有防備,兩邊兵力相當。」
水湧泉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他會這麼做,看到人就沖,看不到人就分兵把手,他那榆木腦袋只會用這榆木打法,
你去峽谷那邊張揚些聲勢,別做的太過,讓秋落葉往峽谷那邊多派些人手。」
……
李伴峰從峽谷里走了出來,借著牽絲耳環的感應,找到了藏在亂草里的野豬。
「老豬,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野豬一動不動,他認為自己藏的很好,李伴峰看不到他。
「老豬,我看見你了。」
野豬還是不動,心裡冷笑道:莫要聽他詐我,他根本看不到我。
「我有好東西給你。」李伴峰拿出來一枚玄赤丹。
老豬聞到了丹藥的香味,從亂草里站了起來:「你想讓我做什麼?我是不會和你一起守峽谷的。」
「沒讓你守峽谷,我只想讓你幫我搬點石頭,越大越好。」
蚰蜒女從樹下垂下來半截身子:「搬石頭就有丹藥?你想搬多少?」
李伴峰笑道:「那得看你們有多少力氣,搬完了石頭,還得搬木頭。」
蚰蜒娘甩了甩頭上的觸鬚:「你是想讓我們幫你做陷阱吧,我們娘倆還真擅長這個,但是丹藥不能少了我們的。」
「放心,少不了,還有誰會做陷阱?」
兩頭熊,六隻鹿,還有三條蜈蚣和一條蟒蛇都從草叢和樹木之中鑽了出來,看向了李伴峰。
……
第二天,李伴峰白天帶在隨身居里不出來,晚上繼續用丹藥請山澗口的人幫忙布置陷阱。
第三天,李伴峰在隨身居里作畫。
呼~呼~
唱機的喘息聲還在。
鐘擺貼著李伴峰的手背,和李伴峰一起上色。
唐刀在磨刀石上來回打磨。
酒葫蘆咂咂嘴唇道:「真想喝一口啊。」
老茶壺笑道:「想喝就過來喝茶,酒不可能喝,留著,要喝得等明天。」
耳環抽泣一聲:「爺,我怕。」
鐘擺啐一口道:「賤蹄子,怕就別出門,等著二夫人把你給煉了。」
耳環哭出了聲音。
判官筆哼一聲道:「幾點了?」
三個字!
判官筆也上心了。
李伴峰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月份牌。
月份牌,普羅州沿用至今的物件。
可以把它稱之為年畫,也可以把它稱之為掛曆,一副畫掛在牆上,畫面之下有日期節氣。
李伴峰的這幅月份牌,一米多高,一名秀美的女子,端坐在畫面當中。
聽到李伴峰發問,美女趕緊舉起一個錶盤:「先生,現在三點半了。」
接下來,要靠月份牌上的錶盤計時,因為懷表的時間不夠准。
……
小川子進了馬五的木屋:「五爺,我剛去了七爺的地塊,七爺不在。」
馬五打開懷表,凌晨四點。
老七已經走了?
不能啊!
他要走應該知會我一聲。
左武剛在旁道:「五爺,我沒見過地頭神打仗,但我知道這是生死攸關的事,七爺已經走了,您也該該動身了。」
馬五走到了門口,看到燕子、纖纖和巧翠都做好了準備。
「小郎哥,咱們什麼時候走?」
馬五眉頭緊鎖。
老七真的走了?
……
一直到了凌晨四點半,唐刀來到李伴峰面前,俯身施禮道:「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
主君,該出征了!」
李伴峰看著唐刀,覺得他今天像個將軍。
「能多砍一刀麼?」
「三刀還是三刀,但刀刀取敵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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