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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執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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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機放出了一段場景,五房姑娘正對著鏡子梳妝,一名男子從背後用領帶,將她勒死了。

還好不是插眼絞殺。

李伴峰道:「兄弟,這是你給五房姑娘寫的劇本吧?她只是在嚴格按照你的劇本演戲,而你有些分不清劇本和現實。」

「這些事情沒有出現在劇本里,劇本都在這,您可以仔細看看,沒有這些情節!」放映機打開了膠片室,大量的紙張從膠片室里飛了出來,有不少紙張上帶著李伴峰的筆跡,這些劇本是李伴峰和放映機一起寫的。

「這些情節出現在我的腦海里,我沒有寫出來,也從來沒有對五房姑娘說起過,

我確定她不是我想像出來的人物,她是真實存在的,可她的意識之中卻植入了我的想法,

我知道我的想法從哪裡來,我問過含血鐘擺的身世,她把一些殘存的記憶告訴給了我,

我本想把鐘擺的記憶當做劇本的素材,可誰能想到劇本還沒出現,電影已經成型了!」

李伴峰覺得放映機還是不太清醒:「也許你把某個情節告訴給了五房姑娘,也許她遵照你的想法,完成了一場演出。」

「七導,她可沒那麼聽話!」放映機放出了另一段畫面。

五房姑娘在花叢之中奔跑,她採摘了一束鮮花,聞著花香,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屏幕突然變黑,放映機解釋道:「我關上了鏡頭蓋子,那天我非常的疲憊,我睡著了。」

話沒說完,屏幕自己亮了起來。

五房姑娘拿著鮮花,低著頭,迎著鏡頭走了過來。

走到鏡頭前方,她緩緩抬起了頭,臉上沒有表情。

她往左邊歪了歪頭,又往右邊歪了一次。

她正對著鏡頭看了好久,嘴角上翹,隱隱露出一絲笑容。

畫面再次一片漆黑,放映機道:「我當時真的睡著了,這段畫面不是我拍攝的,是她留給我的,

我不知道她留下這段畫面的目的是什麼,我問過她,她說這是按照我的要求,做出的表演,

她說謊,這不是我的要求,七導,你可能以為我精神出現了問題,但我確定我是正常的。」

李伴峰拍拍放映機道:「就算精神出了問題,你也是正常的。」

「可有些東西不正常了,」放映機從膠片室里拿出了珠花,「這件法寶原來真有很強的自我意識,可她的的意識徹底消失了,

她現在變成一塊純潔的靈物,連最基本的表達能力都沒有,

這讓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支珠花的遭遇可能和五房姑娘剛好相反,

我剛認識五房姑娘的時候,她的意識幾乎一片空白,

在五房,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這股力量能夠締造意識,也能消滅一個人的意識。」

李伴峰大致明白了放映機的意思,隨即問了一句:「你確定這股力量來自五房,不是來自於你?」

畫面卡住了,放映機的思維也卡住了。

停滯了許久,放映機回答道:「我不確定,我只能說我不應該有這種能力,

我知道,咱們有不少家人有著不同尋常的過往,唐刀、判官筆、手套,

以前都是大人物,

可我和他們不同,我是個自生靈,和鐮刀是一樣的,我自稱是影修,可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道門,我也說不清楚自己的技法到底來自何處。』

法寶一般不願講述自己的過往,既有契約限制,也有天性使然。

放映機坦誠的說出了自己的過往,是因為他真心覺得恐懼。

李伴峰道:「從今往後,不要再去五房。」

放映機道:「我知道五房很危險,我也不斷提醒自己不要再去,

可我控制不住,我正在塑造一個靈魂,我能感知到恐懼,卻也抵擋不住誘惑。」

李伴峰把手槍掏了出來,放在了放映機面前:「這把槍,你認得麼?」

放映機當然認得:「這是凌妙影的槍。」

「這是一件靈物,非常純淨的靈物,我和它溝通過很多次,它沒法做出任何回應,

如果你那麼渴望塑造靈魂,就去塑造它的靈魂,不要再去五房。」

「七導,這是您非常趁手的武器,我不想損害它————.」

「沒關係,我送給你了。」李伴峰打開了放映機的膠片室,把所有關於五房姑娘的膠片全都取了出來。

老爺子說的沒錯,有些分寸,放映機確實把握不了。

「明天跟我出去轉轉,我再給你買些膠片。」

回到正房,一家人都吃飽了,放映機吃了血肉,終於平靜了下來。

殘羹冷炙交給紅蓮打掃,李伴峰去九房的途中,再次經過了五房。

一股帶著鹹味的海風,吹上了李伴峰臉頰,牆壁之上透出了些許光暈,

仿佛電影即將開場。

李伴峰看看牆壁,挑起了帽檐,嘴角一翹,雙眼放光,他笑了。

要出來聊聊麼?」李伴峰問了一句。

寒風消失,牆壁上的光暈也消失了。

李伴峰壓低了帽檐,把紅蓮帶去了正房。

「阿套,你要是再不吃,等紅蓮上桌,可什麼都不剩了。」

手套還在檢查肖正功的衣物:「當家的,我真不想吃,也不差這頓,你別管我了。」

第二天,李伴峰一覺睡醒,準備出門,唱機道:「寶貝相公,垃圾帶出去。」

垃圾指的是肖正功的衣物,李伴峰剛要把衣物收拾起來,手套央求道:「當家的,先別急,再讓我檢查一天,您明天再扔。」

李伴峰嘆道:「你到底是怎麼了?他身上可能確實沒有法寶,可能真就提前轉移走了。」

手套搖晃著食指道:「不可能,昨晚您和他交手的時候,我還聞到了寶貝的味道,這事兒要是弄錯了,我還怎麼吃這碗飯?」

李伴峰不再勸了,手套有他自己的性情,也有他自己的執。

帶著放映機來到街上,李伴峰隨手買了份報紙,這是他自己報館出的報紙,昨晚江相幫總堂的事情已經見報了。

頭條新聞寫的很直接,標題是《江相幫灰飛煙滅,肖正功戶骨無存》。

內容上也沒有避諱,直接說了李七、何玉秀等人血洗江相幫總堂,剷除了普羅州一大禍害。

這是李伴峰的授意,他知道這件事情瞞不住,乾脆就把消息散出去,

今天的報紙賣瘋了,誰能想到臭名昭著的江相幫一夜之間被滅了。

新聞里也出現了飛將營,記敘了姚志誼的部分口供,李七要把這樁陰謀徹底戳穿。

早報加印了一倍,依然賣斷了貨,李伴峰買了一份沈容青手下的報紙,

卻發現頭條上沒有江相幫的消息。

「這麼好的商機都把握不住,你可怎麼吃這碗飯。」李伴峰隨手把報紙扔進了垃圾堆。

沈容青也收到了江相幫被滅的消息,可她還在猶豫要不要發稿,尤其是關於飛將營的消息,和她之前發布的新聞有嚴重的衝突。

她想與何家慶商量一下,可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時間,也沒聯絡上何家慶。

他去哪了?

沈容青很著急,晚報該如何處理,她有些猶豫不定。

李伴峰到了妙聲唱機行,買光了所有電影膠片。

凌妙聲給李伴峰倒了一杯茶:「李老闆,能否多留您一會,我有事相求李伴峰覺得很奇怪,相識這麼久,凌妙聲一直和李伴峰保持著距離,他突然說開口相求,這讓李伴峰有些意外。

凌妙聲拿出了一張契書:「李老闆,我想把唱機行暫時託付給你,當然,這不是無償的請求,

首先,唱機行這段時間的所有進項全都歸你,如果因經營不善,出現了虧損,由我來承擔,

除此之外,我還有件禮物要送給你。」

說完,凌妙聲拿出了一台手搖唱機:「這是一件靈物,我一直叫它追溯者,這台唱機能夠追溯一部分窺修技法,簡單來說,就是能夠復現鉤子中的一部分內容,

我的兩個兄弟在我的唱機行里放過許多鉤子,我當初並不清楚他們的自的,直到受到了波及,才找工修做了這件靈物,

這是防備窺修的利器,我希望這件靈物日後能給你帶來一些幫助。」

李伴峰道:「為什麼要把唱機行交給我?」

凌妙聲道:「我想去尋找藝術,原本屬於我,卻又丟失了的藝術,

聽起來可能很荒唐,在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跟你提起了我在阿米坎國的一些遭遇,從那以後,一些被奪走的記憶不斷的在夢中重現,

我在那裡留下了太多遺憾,我想在有生之年把這份遺憾彌補回來,

如果我失敗了,如果我的生命留在了異鄉,我的唱機行將徹底屬於你,

這些事情都在契書里寫的非常清楚。」

李伴峰想了想道:「我只是你的一位顧客,你為什麼這麼信任我?把你最珍貴的家業交給我?」

凌妙聲笑了:「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曾想過把唱機行交給更可靠的人,可我細數了身邊的所有人,卻沒有一個比你更可靠,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時候,你相信了我,還願意買我的唱機,在託付這些最珍貴的藝術品時,我也相信你。」

默然片刻,李伴峰點了點頭,收起了契書:「在你回來之前,我能保證你的唱機行不受到侵害,等你回來之後,把你找到的藝術分享給我。」

「一言為定。」凌妙聲摘下禮帽,按在胸口,朝著李伴峰行了一禮。

回了隨身居,李伴峰開始研究這架叫做「追溯者」的唱機,凌妙聲介紹了使用方法,可李伴峰聽的似懂非懂,這東西的原理稍微有些複雜。

而且這架唱機是純粹的靈物,自己不懂得表達,李伴峰也沒法和它溝通。

好在娘子精通工法,很快總結出了這架唱機的一些使用訣竅。

夫妻倆一直研究到了深夜,白手套盯著肖正功的衣物,幾乎沒動地方。

看手套滿身的線頭和褶皺,李伴峰感覺手套蒼老了許多。

「阿套,你這樣可不行,明天我就把肖正功衣服扔了,這事情也該過去了。」

「過去了,」手套失魂落魄的回答道,「我聽當家的,事情都過去了,

就當我看走眼了。」

說完,手套趴在了判官筆旁邊,像塊破布一樣一動不動,李伴峰真擔心他一下想不開,和賤筆一起擺爛了。

深夜,一家人正在熟睡,正房的房門,突然開了一道縫隙。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在隨身居里,除了李伴峰和老爺子自己,沒有人能打開房門。

所有人都在熟睡,只有手套忽然驚醒,猛然沖向了個門邊,

「狗賊!往哪跑!我特麼就知道這事不對!偷到我頭上來了,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聽到打鬥聲,唱機的火焰瞬間騰起。

李伴峰也醒了過來,但見房門邊上,一白一黑兩隻手套,正在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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