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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聖人的宏圖霸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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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少強離開了聖賢峰,聖人還在園子裡來回步,弟子們在一旁靜靜站著。

聖人停下腳步,掃視一眾弟子:「你等,有何話說?」

這個問題不好應對,要是所有人都不說話,聖人肯定要發火,弄不好還要殺人。

可說話必須注意分寸,得知道聖人想聽什麼。

一名弟子名叫宋德科,上前施禮道:「師尊,弟子懷疑其中有詐,應當派人去監視楚少強。」

另一名弟子叫杜湘文,他覺得宋德科的想法不對:「宋師弟,咱們要是這麼做,只怕會讓楚大人心寒,內州來的這些人里,楚大人從未對師尊失過禮數」

「那是他身為人臣的本分!」聖人怒道,「若是連禮數都不懂,他有什麼資格站在此間跟我說話?」

一眾弟子低頭不語,聖人咬牙切齒道:「為保楚少強平安,我花了多少心血,用了多少人脈,替他擔了多少事情,

而今跟我說天心石丟在了半路,就憑這幾句屁話也敢來敷衍我!」

宋德科道:「楚少強背信棄義,當取此賊人頭,以解師尊之恨!」

「萬萬不可,」杜湘文勸道,「此乃師尊收復河山之大好良機,不可因一時變故誤了大事。」

聖人長嘆一聲,緩緩說道:「再等三日,且看楚少強作何解釋!」

山腳下,李伴峰反覆叮囑老牛:「叫弟兄們在山下巡邏,不允許任何人上山,地頭神獎賞給的高,但如果出了差錯,罰的也狠!」

老牛連連答應:「七爺,您放心吧,無論是為了您,還是為了地頭神,

我們肯定盡心竭力。」

崔提克收拾好了行囊,對李伴峰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上山吧。」

「我們?」李伴峰搖頭道,「我可不想再上這座山。」

崔提克看著茂密的森林和山中的霧氣,很真誠的說道:「我對刀鬼嶺一無所知,甚至找不到一條合適的上山路線,如果我死在這座山上了,你知道是什麼後果麼?」

李伴峰道:「你會變成刀勞鬼。」

崔提克點點頭:「你知道一個病修變成刀勞鬼是什麼後果麼?」

「後果很嚴重,你會帶來災難,」李伴峰權衡對比一番,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案,「如果我現在就把你殺了,你就不會變成刀勞鬼了。」

崔提克慨嘆道:「你說這種話,是在傷害我們之間的友誼,我希望你上山,完全是出於善意的提醒,

如果我真的變成了刀勞鬼,就算你無法阻止,至少也有所防備,等我大開殺戒的時候,你或許還有應對的辦法。」

李伴峰斟酌再三道:「我覺得最好的應對方法,還是在你變成刀勞鬼之前,把你殺了。」

崔提克長嘆一聲:「我們的友誼來自海吃嶺,那個時候我們齊心協力,

一起對抗災難,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你對普羅州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而今我們再度聯手,同樣是為了阻止災難,從某種意義來說,刀勞鬼,

算是我的同門,你應該知道病修對待同門的態度。」

李伴峰想了片刻,微微點頭,這倒是個解決問題的思路。

把刀勞鬼都殺光了,問題確實解決了一大半。

兩人一併上了山,說實話,就算沒有崔提克相求,李伴峰自己也會上刀鬼嶺,洪瑩說的沒錯,修為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暗能量的氣息,」崔提克走在森林裡,步履有些艱難,「這裡的暗能量太強烈了,我可能抵擋不住。」

洪瑩曾說有三十三個道門能在刀鬼嶺明顯受益,但她並沒有提及病修,

因為她不知道什麼是病修。

崔提克的推斷應該是對的,刀鬼嶺可能是病修的起源,以至於崔提克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不必在往前走了,我們就在這裡開始第一輪探查吧。」崔提克坐在了樹下,臉上時不時隆起一個腫包,在顴骨附近來回遊走。

「刀勞鬼的病灶有些壓制不住了,」崔提克揉了揉臉頰,「這和祖師的滋味還是不太一樣,祖師的病灶大多以病菌和病毒的形式存在,用外州的科學進行解釋,祖師能操控的病灶,都是基於脫氧核糖核酸的生命,我說的這些是不是太專業了?」

李伴峰笑道:「你說的不就是基因麼?這有什麼複雜?」

崔提克繼續說道:「真正複雜的不是概念,是原理,核酸編碼製造蛋白,是所有人能接受的生命原理,可如果沒有核酸呢?蛋白能不能實現自我複製?

骯病毒實現了這一過程,這就對生命原理構成了挑戰,到底是先有核酸還是先有蛋白,到底哪一個才是生命的主導?

就像你和我,我們都是暗能者,暗能量在改變我們身體的蛋白質結構,

讓我們具備了異於常人的能力,那麼暗能量是不是也在改變我們的生命本質?」

李伴峰皺眉道:「你用科學來研究修為?」

崔提克笑道:「外州各國都在從事相應的研究,因為科學和修為原本就不是矛盾的,

每個道門的修者都接受了暗能量的影響,窺修的感知力特別的強,這就是暗能量對他們身體造成的有序改變,這就是道門的意義所在,

而刀勞鬼,他們也接受了暗能量帶有衝擊性、破壞性和無序性的改變這種改變不只是形貌上的,還有感知上的,

無序改變會對刀勞鬼的感知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我思考了很久,昨天還在自己身上做了實驗,

刀勞鬼為什麼總在雷雨交加的時候出現?所有人都說這是他們的習性可習性到底是怎麼來的?

我中了刀勞鬼的病灶,才有了真切的領悟,骯病毒破壞了我一部分神經,讓我的感知出了問題,我會覺得十分乾渴,

可我的視力也受到了骯病毒的影響,我分辨不出哪個是水壺,甚至分辨不出什麼是水,

在看不到水的情況下,我要忍受極度的乾渴,而這個時候雷聲對我來說就非常重要,

打雷,意味著下雨,下雨的時候,我張開嘴就能喝到水,所以雷雨交加之際,刀勞鬼一定會出現,

雷聲和雨聲在他們的耳朵里就是救命的聲音,這讓他們亢奮,這讓他們具有強烈的攻擊性,這就是所謂習性的由來,

至於不下雨的時候刀勞鬼在哪裡,我們還需要繼續研究。」

李伴峰讚嘆一句:「能用這麼通俗的方式把你的研究成果講述出來,你在道門起源上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

崔提克苦笑一聲:「條條大路通普羅,但有人生下來就在普羅州,我必須要通過後天的努力,來彌補先天的劣勢。」

他拿出來兩粒種子,灑進了土裡。

「這是擁有窺修特性的作物,我從附近一位朋友手裡買到的。』

這些種子明顯出自張萬隆之手,崔提克是個識貨的,知道能從誰手裡能買到好東西。

滴上藥水,種子迅速生長,兩分鐘後,一株牽牛花綻放在了兩人眼前。

崔提克把耳朵貼在了喇叭口上,傾聽片刻,對李伴峰道:「這下邊有隻刀勞鬼,從呼吸和心跳來判斷,他應該正在熟睡。」

李伴峰道:「你是想把他挖出來麼?」

「那太野蠻,等於掀了別人的被窩,把他給挖出來,他勢必非常暴躁對後續的交流十分不利。」崔提克對著喇叭口,顫抖喉頭,發出了很奇怪的聲音。

呼嚕嚕嚕~

仿佛一團不明液體被氣流推到了嗓子眼,聽得李伴峰想要咳嗽。

崔提克的解釋是:「我正在模仿雷聲。」

李伴峰覺得這不像雷聲,崔提克道:「對於刀勞鬼的聽覺來說,這個聲音和雷聲一模一樣。」

李伴峰皺眉道:「說的好像你是刀勞鬼似的。」

「我可以是!」崔提克的額頭和臉頰腫脹了起來,五官也隨之變得一片模糊。

他衝著牽牛花的喇叭口又發了幾聲吼叫,地上的泥土動了。

李伴峰迅速走遠,崔提克也保持了一定距離。

過了一會,一隻刀勞鬼從泥土裡鑽了出來,朝著天空仰著臉,張開了嘴。

她在接雨水喝。

是她,這個刀勞鬼是個女子,她的特徵很明顯。

等了半天,她沒有接到雨水,乾渴和失望,讓她看向了崔提克。

李伴峰在遠處站著,他很想知道崔提克用什麼方法和刀勞鬼戰鬥。

如果崔提克真能找到消滅刀勞鬼的方法,刀鬼嶺的威脅會降低很多,在處置刀鬼嶺這件事上,李伴峰會有更多的選擇。

崔提克那張腫脹的臉起到了一定效果,對面的刀勞鬼沒急看噴毒,似乎把他當成了同類。

崔提克也沒有急著使用技法,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幅畫。

確切來說,那應該不是一幅畫,而是長短不一的弧線形成的幾何圖形。

起初看上去只是靜止畫面,多看一會,會覺得畫面上有東西會移動。

這是線條導向造成的錯覺,在學校里,李伴峰接觸過相應的知識。

他看了看刀勞鬼的反應。

刀勞鬼走到了畫面近前,用肉段狀的手臂,在畫面上不停摩。

摩了好一會,刀勞鬼嘴唇一開一合,擦了擦嘴,然後回到了泥土之中。

崔提克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腫脹消失,重新恢復了原樣。

李伴峰很驚訝,崔提克用什麼方法制服了刀勞鬼?

崔提克拿著手裡的圖畫道:「如果我現在說我是個畫修,你會相信麼?」

從他胸口紋身的更新頻率來看,這事還真有可能是真的。

崔提克收起了畫卷,笑道:「我不是畫修,我只是給剛才的刀勞鬼畫了一些水。」

「你畫的那些東西是水?」

「在你的眼裡肯定不是,但在刀勞鬼的眼裡這就是水,刀勞鬼的視覺系統收到了骯病毒的破壞,他看到的事物和我們並不一樣。」

李伴峰還是不理解:「你剛才畫的那些線條,在刀勞鬼的眼裡和水一樣?

他們不也見過真正的水麼?怎麼會把那樣的線條當做水?」

崔提克拿出一張紙,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鋼筆,在白紙上畫出了幾條平緩的波浪線:「這是畫河流的最簡單的方法,我們為什麼會把這樣的線條當做水?」

李伴峰沒法回答。

崔提克收了百紙,笑道:「刀勞鬼的視覺和我們不同,就像我們能把線條當做河水,其他生物也做不到這一點,

當這些線條通過視線傳播到我們的腦海之中時,我們的大腦會生成對應的胺和酶,會生成對應的蛋白質,這些蛋白質在我們的認知之中固化,讓我們把線條當成了水,

可如果我說,這是一種病,你願意相信麼?』

「什麼病?」

「能傳染的疾病,」崔提克指著畫面上的線條道,「來自不同地方的人,有著不同的語言、文化和習俗,可他們都把這些線條當成了水,這難道不是一場瘟疫麼?

蛋白質讓世間所有的人類都染上了同一種瘟疫,所以我一直相信一件事,蛋白質才是生命的主宰。」

李伴峰苦思良久,居然想不到反駁他的理由。

黃昏,兩人下了山,李伴峰問崔提克:「你有幾分把握?」

崔提克笑笑道:「面對這種特殊類型的生命,我不敢說把握,只能盡力而為,殺光同門是病修的傳統,也是我個人的意願。」

當天晚上,崔提克用了一夜的時間,調配了一壺藥劑。

準確的說,這不是藥劑,是病灶,崔提克對自己製作的病灶很有信心。

出發之前睡了兩個鐘頭,他跟著李伴峰再次上了刀鬼嶺。

還是之前的那片空地,崔提克把藥劑倒在了洗臉盆里,在洗臉盆周圍擺了六幅圖畫。

每幅圖畫都由細密的線條構成,李伴峰沒有看具體的圖案,他甚至不想多看那些圖畫一眼。

他漸漸能夠理解崔提克的思維模式,有些來自視覺的認知,本身就是疾病。

做好了準備,崔提克給李伴峰做了簡單的解釋:「這六幅畫構成了一個有立體視角的布局,對於刀勞鬼而言,這等於讓他們看見了涌動的泉水,我製造的病原,會被他們當做泉水喝掉。」

「喝了就會死?」

崔提克搖頭道:「迅速致死的病原,不適合做瘟疫的載體,

一個刀勞鬼吃下去藥劑,如果一個鐘頭內就死了,那他很難把病原傳遞給下一個目標,

就算傳遞成功了,傳遞鏈也很容易中斷,必須得讓受感染的刀勞鬼存活一段時間,給他充足的時間把瘟疫散播出去。」

李伴峰道:「如果不下雨,刀勞鬼都在地下沉睡,他們彼此之間並沒有接觸,

也就是說,你的計劃想要成功,前提是被感染的刀勞鬼在死去之前,必須下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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