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普天同慶(2/2)
這個技法厲害,哪怕敵人有千軍萬馬,聽到他笑聲也得跟著一塊笑,只是這技法自傷太重,施展技法的時候,五臟六腑都要受損,自己身子也變得極不靈便,因此不到萬不得已,笑修都不用這個手段。」
邊走邊聊,到了宅邸,等不多時,孫鐵誠回來了。
「老七,這是出了什麼事了,城裡個個都抄著傢伙,跟要打仗似的。」
「可不就是要打仗了麼!」李伴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歸見愁長出一口氣:「還好老七來了,要不愚人城還得遭難。」
孫鐵誠冷笑一聲:「你不想讓愚人城遭難麼?」
歸見愁笑道:「什麼時候說什麼話,咱們現在是自己人o
孫鐵誠看向了李伴峰:「老七,門口的三門三開陣,是你擺下的?」
孫師兄把陣法名字都說出來了,李伴峰倒也沒必要隱瞞:「是我擺下的,這陣法是我跟一位高人學的,那位高人沒有透漏姓名。」
歸見愁眨眨眼道:「那位高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李伴峰如實作答:「女的。」
歸見愁不笑了:「老孫,她要是來了你可得跟她說清楚,我現在真是自己人。
孫鐵誠沒搭理歸見愁,李伴峰問道:「孫師兄,你認識那位前輩?」
沉默良久,孫鐵誠回答道:「三門三開陣,是我閨女自創的。」
閨女?
九房姑娘是孫鐵誠的閨女?
孫鐵誠神情有些複雜,輕聲問了一句:「她,還活著麼?」
李伴峰不知該如何形容:「不能說活著,也不能說死了「那就是和我一樣,」孫鐵誠長嘆了一口氣,「老七,
你再遇到她的時候,幫我帶句話,她要是不那麼恨我了,就回來看看。」
歸見愁在旁道:「老七,你也幫我帶句話,我現在真是自己人。」
李伴峰問孫鐵誠:「師兄,她為什麼恨你?」
「因為----」孫鐵誠苦笑了一聲,「說這個做什麼呢,
橫豎也是讓你笑話,你給她帶個話就行,她要是不想回來,
也不要勉強她,她脾氣不好,惹毛了她,你也有危險。」
歸見愁連連點頭:「確實脾氣不好,但咱都是自己人,
有事兒好商量。」
孫鐵誠問歸見愁:「這個孔方先生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我就知道他是雪花浦的二當家,可我從來沒見過他。」
歸見愁道:「沒見過他是好事,見過他的人,有一大半都死了,咱們可有不少老相識死在他手上了,今天沒讓孔方進了城,還攔住了笑千手,老七這是立大功了,你得賞啊!」
「賞,肯定要賞,阿鬼,你先去城裡知會大家一聲,就說暫時不用打仗了,讓他們回家睡著吧,這個月給加一倍大洋。」
歸見愁趕緊帶著鬼仆做事兒去了,宅子裡就剩下了孫鐵誠和李伴峰。
孫鐵誠解開了上衣,前胸後背都是傷口。
李伴峰駭然道:「師兄,這是誰幹的。」
孫鐵誠笑道:「一個人肯定幹不成呀,你師兄我怕過誰麼?但人多就有點招架不住了,這幫王八羔子聽說紅蓮在我手上,都衝著我來了。」
李伴峰看著孫鐵誠滿身的傷口,半響沒說話。
有些事兒早就看明白了,本來不該當面說,但這次李伴峰忍不住了:「師兄,你這是替我擋刀子?」
他把紅蓮拿到了手裡,卻把消息給散了出去,現在無論普羅州還是外州,都以為紅蓮在孫鐵誠手上,沒人懷疑李七,也沒人再懷疑李伴峰。
孫鐵誠笑道:「瞎扯啥麼?你又沒有紅蓮,我替你擋什麼刀子?
你今天在這幫我守城,證明你心裡有愚人城,我很高興,但下回不許這樣了,
孔方先生什麼成色,我是不知道,可笑千手我熟,那條老狗難對付著呢,你能保住這條命算是走了運了,
你是咱們道門的獨苗,哪怕愚人城沒了,你也不能有閃失,記下了麼?」
李伴峰不說話,孫鐵誠皺起了眉頭:「混小子,我說啥你也不聽,還有我閨女那事兒,你也千萬記住。」
「你放心,你讓我帶的話,我一定帶到。」
『帶不帶話不打緊,要緊的是她脾氣真不好,看她要翻臉,你趕緊跑,她也是旅修,你還未必跑得過她!」
兩人聊了片刻,孫鐵誠道:「今晚就住城裡吧,外邊怕是不太平。」」
李伴峰真想在城裡住一晚,可娘子還在實驗室待著呢。
「師兄,我外邊還有急事兒,你今晚要是不回來,我肯定在城門口守著,你既然回來了,我也該走了。」
「行啊,那就忙你的事兒吧,等我傷好了,再教你技法。」孫鐵誠把李伴峰送到了城外,路過城門的時候,原來那位看大門的男子,上來跟孫鐵誠告狀。
「城主,這個人說不讓我守城門,他搶我差事!」
孫鐵誠皺眉道:「這還能賴別人麼?看個大門還能賠了錢,你還能幹點啥麼?每次想起這事兒,我都覺得糟心!」
看大門的低著頭道:「橫豎都幹這麼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麼。」
孫鐵誠一揮手:「行吧,去那蹲著吧!」
男子一笑,歡歡喜喜蹲在了大門口。
孫鐵誠對李伴峰道:「這人沒什麼心機,什麼買賣都幹不成,老實人一個,和我當年倒是挺像的,給他這麼個活計幹著,好歹也讓他有口飯吃。」
阿春和阿色給李伴峰傳話的時候,通過假張滾利的口中,李伴峰也知道了孫鐵誠的一些過往。
兩人一路聊到城外,孫鐵誠把新的入口告訴給了李伴峰,臨走之時,李伴峰一再叮囑:「孔方先生肯定還得回來,
他身邊有個杜文銘,是個雲上舞修,也不好對付,其他雪花浦的人也可能趕過來,你千萬小心防備。」
孫鐵誠點點頭,等李七走了,他在入口附近檢查了一大圈。
他沒看到孔方先生和杜文銘,連一點痕跡都沒看到。
這兩人被陣法給送哪去了?
綠水城,百樂門。
孔方先生正在包廂喝酒。
他沒戴斗笠,也沒穿金錢長衫,他梳著背頭,戴著眼鏡,儼然一個失意文人,拿著酒杯,聽著曲子,自斟自飲。
他被三門三開陣送到了綠水城,說實話,這地方不算遠,從藍楊村新地,直接就能走到荒草盪。
可他沒急著回去。
自從發現了三門三開陣,他就不太想去愚人城了,他反覆思量過,單靠他一個人,打不贏對面父女倆。
至於杜文銘的下落,他目前還不打算去找,今後也未必會放在心上。
他救過杜文銘好幾次,他不想被杜文銘拖累。
坐在包廂里喝了兩杯,孔方先生認為沒有人能認出他的長相,因為他的臉上有層層偽裝。
可他發現包廂里的油畫有了些變化,原來是有熟人找來了。
「出來吧。」孔方先生從桌邊又拿了只酒杯,倒上了一杯酒。
油畫上畫著一名正在摘花的女子,那女子把一朵山菊摘到了花籃里,隨即走出了畫框,坐在了孔方先生對面。
這女子是百花丹青穆月娟,雖說她在普羅州地位很高,
但在孔方先生面前,還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孔方先生盯著油畫又看了片刻,再從桌邊拿了只酒杯,
又倒了一杯酒:「你也出來吧。」
何家慶從花叢之中站了起來,先朝著孔方先生行了一禮,隨即走出了畫框,坐在了穆月娟身邊。
孔方先生舉起酒杯道:「你們找我麼?」
穆月娟沒說話,何家慶率先開口道:「我們有一件要緊事,想和前輩商量。」
孔方先生笑道:「最好真是要緊事,我今天心情不是太好。」
臨走的時候,穆月娟也警告過何家慶,來見孔方先生,
必須非常慎重。
何家慶倒是有十足的把握:「前輩,我們來找你,是為了商量一樁生意,入門藥粉的生意。」
孔方先生笑了:「你真是活夠了,知道我是誰麼?」
何家慶道:「您是雪花浦的大當家。」
「別胡說,」孔方先生收去笑容道,「雪花浦的大當家是貨郎,我是貨郎的手下,入門藥粉是我們大當家的營生,
你敢跟我說入門藥粉的生意,你說你是不是活夠了?」
說話間,酒杯在孔方先生的手裡輕輕搖晃。
穆月娟很害怕,但何家慶一點都不慌亂:「前輩,你和貨郎的賭約,今年就到期了,可雪花浦的招牌,都快被拆碎了,等到了日子,貨郎說自己賭贏了,你都沒脾氣。」
孔方先生用指尖磕打了一下酒杯,問道:「這事兒你是怎麼知道的?」
何家慶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孔方的問題,反過來問了一句:「你想要的是道門,賭約輸贏真有那麼重要麼?
與其受制於人,還不如咱們自己把藥粉拿到手,你到處找愚人城的下落,不就是為了找煉製藥粉的方法麼?」
酒杯在孔方先生手裡轉了一圈,穆月娟真怕這酒杯里突然飛出個銅錢之類的東西。
但孔方先生似乎沒起殺心,他抿了口酒,露出一絲笑容:「你接著說。」
何家慶從袖子裡拿出一隻玉手鐲,掛在了包廂門把手上,這等於在門上做了道法陣:
「前輩,做藥粉這事兒我研究了一段時間,紅蓮只能完成第一道工序,就是把竹子裡的鐵筋抽出來,而且這道工序就算沒有紅蓮,我也能做的出來,
製作藥粉的真正關鍵,在於第二道工序,這第二道工序決定了藥粉的性質和變化,想弄清楚第二道工序,咱們得找到一個人。」
說話間,何家慶遞給孔方先生一張照片。
孔方先生看了看照片道:「這是外州人?」
何家慶點點頭:「外州的大學教授。」
孔方先生又仔細看了看:「我見過這個人,他和我手下人有來往。」
何家慶道:「如果能找到這個人,就能找到第二道工序的關鍵步驟。」
孔方先生再次露出了笑容:「等找到我那名手下再說。」
大雨傾盆,杜文銘在荒野里走了整整一天,他是外州人,在普羅州的時間不算太長,有很多地方他並不熟悉,眼前這個地方就讓他非常陌生。
前方隱約有一片建築,疲憊不堪的杜文銘加快了腳步,
等來到建築附近,他發現是一座古代府邸。
從建築的破損程度來看,這座府邸已經廢棄了多年,但無論門前的石階還是門裡的小徑,都被打掃的一塵不染。
這裡還有居住?
杜文銘進了府邸,他知道這麼做很冒險,但他需要幫助,他至少要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他不想一直被困在這片荒原上。
進了前院,杜文銘覺得這裡很多建築似曾相識。
難道以前來過這地方?
到了第一重花園,杜文銘想起了一些特殊資料。
進了正院,杜文銘終於想起來這是什麼地方。
醇王府,無憂坪上的醇王府。
他在一些普羅州機密檔案里看過關於醇王府的照片,照片上很多標誌性的陳設,杜文銘都在這裡找到了實物。
自己竟然被送到了無憂坪,這裡離賤人崗很近,刀鬼嶺就在賤人崗。
好在刀勞鬼暫時還不能離開賤人崗,目前無憂坪還算安全。
按照資料介紹,醇親王的亡靈一直留在王府,如果能得到他的幫助,應該能找到離開無憂坪的出路。
杜文銘在各個房間裡搜尋醇親王的蹤跡,走到正院東廂房,杜文銘聽到了些許摩擦聲。
進了房間一看,原來這裡有一架發條唱機,唱針已經划過了唱片的盡頭,托盤上的唱片正在空轉,摩擦聲是托盤的軸承發出來的。
有人給唱機上過發條,發條還沒走完,證明那人還沒走遠。
杜文銘心頭一陣竊喜,那人會在哪?
呼!呼!
杜文銘聽到一陣喘息聲,回頭一看,東廂房的門口,一個形似人的生物,正趴在地上,抬著頭,似乎在看著他。
這生物沒有眉眼,臉上卻有一張駭人的巨口,四肢短粗腫脹,身上掛著些黏膩的膿液。
刀勞鬼?
刀勞鬼走出賤人崗了?
呼,嘶嘶~
此起彼伏的叫聲傳了出來,杜文銘迅速滑步,來到院子,準備逃跑,卻發現整個正院密密麻麻站著數百刀勞鬼,
堵住了去路。
他是雲上的舞修,他堅信自己有能力從王府衝出去。
但他不知道院子外邊還有多少刀勞鬼。
「朋友,別做傻事。」金髮碧眼的崔提克從後花園走了過來,「你先介紹一下自己,然後再說一說你來這裡的目的,如果你沒有欺騙我,我可以考慮給你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