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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無眠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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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伴峰問道:「就算把水湧泉關起來,你也不放心,所以還是把他殺了?」

郭高歌搖頭道:「我真沒想殺他,可內州想要他的身份,他們派來倪上秋大人假扮成了水湧泉,倪上秋怕自己露出破綻,就讓我把真的水湧泉給殺了。」

唱機道:「你到底殺了沒有?」

郭高歌含含混混,又不想開口。

洪瑩提著刀子道:「驍婉,你說的對,吃肉長肉,咱們先吃肉,再把肉往七郎喜歡的地方長。」

她在郭高歌身上片了十幾刀,郭高歌熬不住了:「我跟倪上秋大人說是殺了,其實沒殺。」

洪瑩摩著刀刃:「你把他放了?你能有這麼好心?」

「我沒放,但有人把他劫走了。」

李伴峰問道:「什麼人?」

「無眠鎮的地頭神,王自勉。」

無眠鎮?

這地方聽馬五說過,這是前三分地,可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界,李伴峰還不太知道。

「王自勉是個什麼樣的人?」

郭高歌道:「我與他不是太熟,只知道這人名聲很大,威望很高,他要把水湧泉接走,我也不敢不答應。」

李伴峰眉頭舒展,拍了拍郭高歌道:「看你說話這個費勁,嚇了我一大跳,

也就是說水湧泉還活著?」

「活著。」郭高歌點點頭。

李伴峰笑道:「你早說實話,也不用受這麼多苦。'

郭高歌道:「出去了,可千萬不能這麼說,要是被倪上秋大人知道了,肯定不饒我。」

李伴峰擺擺手道:「不用擔心,倪上秋就在我家裡,一會你們見了面,再慢慢商量這事。」

郭高歌一哆嗦:「倪大人在這?這可如何是好?這要是被他知道可怎麼辦?」

看郭高歌怪可憐的,唱機也勸了一句:「不用怕,這事兒你真不用怕,倪大人肯定不會怪罪你。」

李伴峰問郭高歌:「你先告訴我,水湧泉的契書埋在了什麼地方?」

郭高歌不太想說,這是他好不容易搶來的地界。

李伴峰一皺眉頭:「現在要是不說,一會見了倪大人,可就晚了。」

這話什麼意思?

怎麼聽著李七和倪大人有些來往?

難道說李七也投靠了內州?

雖說對地界的事情還是不太甘心,但為了保住性命,郭高歌把契書的位置告訴給了李七。

李七出門走了,郭高歌也想走,卻打不開隨身居的大門。

郭高歌哭道:「我都說了實話,怎麼還不放我走?」

唱機噴吐著蒸汽道:「別怕,我帶你見倪大人去。」

李七在百蔓谷挖出了水湧泉的契書,這地方李伴峰熟悉,當初為了從水湧泉手裡賺一支旋卿花,李七和秋落葉在山谷打了一場,差點丟了性命。

事後水湧泉沒有食言,把旋卿花給了李伴峰,也把十里地界給了李伴峰,就靠著這十里地界,李七和馬五拉扯起了正經村。

想起這些事,好像都在眼前,可而今水湧泉卻到了這步境地。

李伴峰拿著綠水弓的缽子,在水湧泉的地界上找了一處暗維空間,把水湧泉的契書埋了。

變成了傷魔煞,按理說,修為不會再有變化,換句話講,水湧泉再也做不了地頭神了。

可據傳有些奇門異術或許能帶來轉機,高淑霞就是個例子,雖然做了傷魔煞,但她一直在尋找地界,她還在給自己爭取位格,就證明她還有晉升的手段。

不管怎麼說,先得把水湧泉接回來,能不能復原不好說,但郭高歌和倪上秋都死了,估計內州很快會找上門來,還得早做防備。

李伴峰吩咐母女讓劇組開工,又讓燕子儘快恢復村裡的秩序。

野豬有些驚訝:「剛才是誰說要開工來著?今天還真就開工了,那劇工哪去了?剛才站門口的那個劇工呢?」

劇工頭在旁道:「豬爺,我們這劇工一個不少,都在這呢?」

野豬挨個看了一遍,這些人都不是剛才那劇工。

「那人新來的?」

劇工頭搖頭道:「今天沒有新來的劇工。

野豬覺得那人也不像是新來的,好像以前就認識他,卻怎麼也想不起那人的名字。

李七回了楚二的新地,叫來馬五道:「水大哥出事了,位格和修為都丟了,

地界也被人搶了聽完李七的描述,馬五大驚,轉臉對馮帶苦道:「馮姑娘,我有事兒相求。

馮帶苦以為要去搶地界,打算先去探探對方的實力。

李七搖頭道:「地界我已經搶回來了,現在打算把人接回來,水湧泉眼下在王自勉的手上,不知馮姑娘和這人相熟麼?」

一聽說李伴峰把地界搶了回來,馬五吃了一驚,這意味著李七打敗了一名地頭神。

兩人同一天入的道門,在藍楊村的時候還沒那麼大差距,不到三年時間,李七居然能打敗一名地頭神?

當然,也可能李七找了幫手,都說他貨郎相熟,應該是貨郎出手相助了。

馮帶苦倒是不怎麼驚訝,她早就知道李七不是凡輩:「李公子,你說的王自勉,是不是無眠鎮的地頭神?」

李伴峰點點頭。

馮帶苦道:「此人在地頭神當中聲望極高,但我與他來往不多,許是因為他看不起褲帶坎,他對我一直有些輕視。」

李伴峰道:「那就不讓馮姑娘為難了,我另想辦法。」

馮帶苦搖頭道:「為難倒也談不上,我這人也沒那麼矯情,他在危難關頭救了水湧泉,足見其正直仗義,有這麼好的名聲,也算實至名歸,

我和他見過面,也知道他住處在哪,且幫兩位引薦幾句,也能幫你們省下不少周折。」

馮帶苦帶兩人走新地,去了無眠鎮,

路上,李伴峰問馬五:「到了無眠鎮是不是不用睡覺?」

前三分地,地界特殊,就像海吃嶺和褲帶坎,對人都會產生一些影響。

馬五道:「也不是完全不睡,只是他們那的人睡得少,一天只睡兩三個鐘頭「那這地方到了晚上肯定很熱鬧,要是開個舞場,估計能大賺。」

馬五搖搖頭:「那地方開不了舞場,他們那的人不好這個,我也不想在這做生意,那地方讓我難受。」

「怎麼個難受法?」

「說不上來,你去了就知道,我就覺得生意不該這麼做,人也不該是這個活法。」

馮帶苦路熟,身上還有旅修法寶,三人用了不到一天時間到了無眠鎮。

這鎮子和藥王溝大小相當,鎮上工廠林立,讓李伴峰有一種到了黑石坡的錯覺。

不對,這和黑石坡還不太一樣。

李伴峰看了看懷表,凌晨兩點半,大小工廠燈火通明,煙塵滾滾,人頭攢動,機器轟鳴聲不絕於耳。

這地方確實熱鬧,但和李伴峰想像中的熱鬧不太一樣。

一名頭髮花白的男子睡在了街邊,在如此吵鬧的環境下,睡得很沉很香。

他手裡抱著圖紙,身上穿著工裝,夜風吹過,他縮在路邊,一陣一陣打著寒,可始終沒醒。

一名女子,穿著同樣款式的工裝,帶著厚重的眼晴,來到那男子旁邊,用力將男子推醒。

「小劉,怎麼睡這了?」

頭髮花白的男子揉了揉眼睛,看著女子道:「我有點累了,想在路邊坐一會,沒想到這一下就睡著了。」

女子有些失望,搖搖頭道:「小劉,你可不能這樣,廠子裡上上下下百十號人可都看著你,

當初我推薦你進廠,就是看中你能吃苦,不服輸的精神頭兒,咱們廠子剛接了幾個大單,多少人半個月沒合眼了,你見他們誰叫過苦?

你現在跟我說累了,要是讓別人聽見該怎麼說你?又該怎麼說我?我這推薦了個什麼人進來?一個月三塊大洋,你去問問還有什麼地方能給出這麼多的工錢?」

男子低著頭道:「姐,我給您丟人了,我對不住您。」

女子搖頭道:「你不是對不住我,你是對不住你自己!年紀輕輕你不拼,到老了一事無成,後悔也晚了,

快點把圖紙送去,有什麼修改意見咱都聽著,現場能改的,就立刻改好,實在改不了,再回來慢慢商量,得讓人看出咱們做事的魄力!」

男子連連點頭,一溜小跑送圖紙去了。

李伴峰就在街邊看著,剛才那兩個說話的人留意不到李伴峰,也看不到馮帶苦,馮帶苦還用了特殊手段把馬五遮住了。

「李公子,咱們是來找地頭神的,這熱鬧就別看了。」馮帶苦催促了一聲。

李伴峰有些好奇:「剛才那男的,看面相少說有五十歲了,那女人還叫他小劉,證明她歲數更大,這麼大年紀長得還這麼年輕,估計修為不低。」

馬五搖搖頭道:「這可是你看走眼了,老七,那男的可不是五十多歲,我要是沒猜錯,他應該是二十出頭。」

李伴峰一驚:「二十出頭長這樣?」

馬五嘆道:「所以我說,我不想在這做生意,生意不是這個做法,人也不該是這個活法。」

馮帶苦提醒一句:「五郎,一會見了地頭神,可別胡亂說話,王自勉本就看重禮數,再加上他是雪花浦的人,多少有點傲氣,言語之間可千萬別衝撞了他。」

馬五點點頭,神情多少有些不悅。

他是真不喜歡這地方,但為了水湧泉,無論如何都得跑一趟。

「老七,你也多留點神,一會咱們儘量少說話-——」馬五一回頭,發現李七停住了腳步。

馮帶苦道:「李公子,你這是—————·

李伴峰道:「你剛說王自勉是雪花浦的人?」

馮帶苦點了點頭:「雪花浦在普羅州的地位,應該不用我多說。」

李伴峰問道:「王自勉什麼道門?」

馮帶苦道:「是勉修。」

「什麼是勉修?」李伴峰沒聽過這道門。

馬五道:「剛才那女子就是勉修,你看她說話多好聽。」

馮帶苦皺眉道:「五郎,我剛囑咐過你,在這說話要注意分寸,勉修是勸人勤勉上進的好道門,無眠鎮到處都王自勉的門人,說話千萬注意分寸。」

李七沒再多問,跟著馮帶苦到了鎮子中心,一座大宅門前。

這宅院規模不小,主宅是一座五層洋樓,洋樓兩邊各有一座三層副樓,主宅後邊是花園,花園當中有大大小小十來座洋房,這宅院比何陸兩家的大宅還要奢華。

馮帶苦沒有直接進門,以她的身份,居然也要讓門人先行通傳:「汽水窯馮帶苦,帶兩位朋友李七、馬五,求見王老前輩。」

門人傳話去了。

按理來說,這個時間不該登門,但在無眠鎮,時間理念不太一樣,午夜兩三點還不算太晚。

等了半個多鐘頭,門人出來,把三人帶進了大廳。

王自勉坐在大廳里,身穿白色西裝,一頭長髮整齊後梳,濃眉大眼,留著八字鬍須,看面相,是個四十多歲的文明紳士。

寒暄過後,賓主落座,王自勉道:「馮姑娘,找我有何事?」

馮帶苦謙恭的回答道:「深夜登門拜訪,是想向先生引薦兩位朋友。」

她簡單介紹了李七和馬五,王自勉看著李七道:「你就是李七?」

李伴峰微微點頭。

王自勉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道:「我聽過你的名字,年輕有為,確實值得稱讚,可千萬不要因為眼前的一點成就沾沾自喜,誤了大好光陰。」

李伴峰道:「我來找你,是想問你水湧泉的事情。」

馮帶苦一證,看向了李七。

他說話的方式有點太直接了。

馬五不意外,對王自勉這類人,老七向來這麼說話。

李伴峰接著說道:「我聽郭高歌說,你把水湧泉給救下了,對此我深表感激,來日定有厚禮相謝,

今天我想把水湧泉帶回去,還請王老闆給行個方便。」

王老闆?

馮帶苦心頭又是一凜,在她看來,這個稱呼不太合適,

王自勉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磕打了下菸灰,點點頭道:「我是救了水湧泉,可他現在不在我這,他去了外州。」

外州?

馮帶苦和馬五都很意外,但李伴峰出奇的平靜。

「他去外州做什麼?」李七問道。

「他對普羅州心灰意冷,想去外州遊歷,排遣鬱結。」

李伴峰道:「王老闆,這話當真麼?」

「當不當真,你自己琢磨,」王自勉熄滅了香菸,「好狂妄個年輕人,你是來我這問事兒來了,還是問罪來了?」

「都行,」李伴峰掏出一支煙,自己點上了,「那要看你是救了水湧泉,還是賣了水湧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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