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國印一擊(2/2)
華章國主盯著那道裂紋,眼中滿是痛楚。
「主公。」韓嵩掙扎著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對方的氣運————比我們預想的更強————臣請主公————暫且收手————」
緩了一緩,韓嵩艱難地繼續開口:「待臣等恢復之後————再舉行一次規模更大的國祭————召集更多的大儒————以舉國之力————」
「來不及了。」華章國主打斷他。
韓嵩一愣。
華章國主緩緩道:「朕能感應到————我們的氣運落點,已經沒了。」
韓嵩面色頓變。
打一個比方,氣運之爭宛如兩軍交鋒。氣運落點喪失,等若整個陣線,乃至主城都已經沒有了。拿什麼來和敵人作戰呢?
華章國主緊緊的盯著金章玉冊:「我們還有最後一擊的機會。」
氣運落點雖然沒有了,但是憑藉著剛剛激烈的氣運交鋒。敵我雙方之間的氣運本體仍舊有著糾纏。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樣的糾纏程度也會迅速削減。
華章國主抬手,從腰間取下一物。
那是一枚方方正正的玉印,三寸見方,通體青碧,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印鈕上雕刻著一頭盤踞的蟠龍,正是華章國印。
韓嵩瞳孔猛縮,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渾身無力:「主公————」
華章國主抬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王述嘶啞的聲音傳來:「主公,王印不可輕動!一旦有失,國本動搖!主公三思啊!」
華章國主只是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輪到他決斷的時刻。
再睜眼時,他的眼中,只剩決然!
他抬手,將王印高高舉起。
那枚小小的玉印,在燈火下散發著溫潤的光芒。那光芒柔和而堅定,如同華章國千年的文脈,如同無數儒修的心血,如同歷代先賢的智慧。
龍吟聲起!
下一刻,王印上的蟠龍活了過來,化作一道璀璨的龍形光流。
光流直接灌入到了金章玉冊之中。
金章玉冊猛然一震,六十二頁玉版同時翻開。每一頁上的文字都在發光,都在燃燒。
轟!
劇烈的氣浪以金章玉冊為中心,向四周卷席開來。
劇烈的光柱直接衝出殿頂,沖入雲霄之中,吸引王都無數人的矚目。
韓嵩、鄭經、王述都被氣浪掀飛,撞在牆角,當場昏厥。
唯有華章國主站在祭台前,一動不動。他的衣衫被氣浪撕碎,他的臉上被碎石劃出數道血痕,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玉印緩緩跌落到華章國主的手中。
但他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金章玉冊。
他在等。
等此次氣運交鋒的最終結果。
飛雲國,萬象宗之外。
一路在高空疾飛的簫居下,忽然神情微變,靈機被觸發。
「一定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他產生了強烈的預感,下意識就要掐指推算。
但下一刻,他就止住了這個危險的動作。
「太危險了!」
「我現在冒然推算,等若是觀測氣運之爭,定會連累到我的個人氣運,恐怕會成為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那條可憐的小魚兒啊。」
「但————」
簫居下又想到一種可能—但是氣運交鋒已經結束,需要他來掃尾呢?
如果是這種情況,那他現在推算,就能立即占據主動和先發的優勢了!
簫居下停頓在高空,雲層飄來,掩蓋住他的身形。
一時間,他陷入猶豫之中。
雲蓋峰頂。
承天雲蓋依舊懸於九層白玉祭台之上,九層傘面緩緩旋轉,七彩雲霞流轉不息。
董沉盤膝坐著,面色蒼白,氣息虛弱。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胸口塌陷處已被丹藥穩住,但每一次呼吸都還帶著隱隱的痛楚。
魏基、拓跋荒、王禹等人癱坐在各處,有的在調息,有的在療傷,有的甚至還處於昏厥之中。
一隊精銳修士從雲牢方向疾馳而來。
「拜見宗主!」其頭領膝跪地,抱拳行禮。
董沉睜開眼,看向他。
精銳修士的頭領臉色鐵青,沉聲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匯報上去。
董沉眉頭微皺:「空間裂隙?」
頭領點頭:「據現場守衛回報,松濤生潛入雲牢,企圖刺殺秦德。他帶去的五名死士全部陣亡,他自己也在與秦德的戰鬥中隕落。秦德————逃了。」
「一同逃生出去的,有枯骨老魔、鷹爪屠夫、銅頭陀、鬼面書生、魅妖等二十餘名魔修。」
「屬下私以為,若是鍾悼大人及時出手————」
董沉搖頭,直接打斷:「我知道了。」
「你們下去待命。」
中年修士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看到董沉已經閉上眼,顯然不想再談。他只得抱拳行禮,帶著那隊精銳修士退下。
片刻之後。
雲蓋峰的僻靜的山道上。
那隊精銳修士正疾步下山,個個面色都不好看。
「就這樣?」一個年輕修士忍不住道,「宗主連問都不問一聲?」
另一個修士憤憤道:「雲牢逃脫了二十多個囚犯,這是多大的醜聞!更何況是在飛雲大會期間!宗主居然就這樣把我們打發走了?」
第三位修士猜測:「難道說,掌門也懼怕鍾悼大人?」
頭領終於不耐:「夠了。」
眾人一默。
頭領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雲頂峰頂的方向。那裡,承天雲蓋的七彩霞光還在微微流轉,但已經比平時黯淡了許多。
「宗主自有宗主的考量。」他緩緩道,「我們只是下屬,不該多言。」
他繼而輕嘆一聲:「走吧。宗主讓我們待命,我們就待命。其他的事,不是我們該操心的。」
雲蓋峰巔。
拓跋荒側過頭,看向董沉:「掌門。」
董沉搖頭,直接打斷:「不要著急,更不要小看鐘悼。」
「且當務之急,還是輔助承天雲蓋,繼續鎮運!」
「此次我等眾志成城,終究翻盤,擁有了勝勢。但仍不可大意,皆因對方還有一擊之力。」
拓跋荒不以為意:「對方不會蠢到,以為最後一擊,能夠翻盤吧?」
魏基冷聲:「或許對方要再賭一把呢?」
董沉卻是緩緩閉上雙眼。
只是這個微小的動作,其餘人看在眼裡,頓時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