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夜談(1/2)
紅袍客冷哼一聲,神情很不悅,但最終沒有發難。
寧拙的規則公開且透明,十分服眾。所以,紅袍客儘管和純陽子仇恨很深,極不願意後者坐上第一交椅,但沒有辦法。
寧拙此時又道:「第二席,九火龍君前輩。」
九火龍君微微抬眼,赤色瞳孔中火光微閃。
紅袍客的臉色更沉了一分。
自己竟在一位妖修之下!
紅袍客暗下決心,此次之後,一定設法拿下更多債權,登上第二位,衝擊第一交椅。
寧拙詳細解釋道:「九火龍君前輩身具火龍血脈,擅九火同爐之煉器術。地火、木火、雷火、心火、真火、丹火、靈火、妖火、龍火,九火共舞,各司其職,互不相犯。此等控火之能,對南明火爐修復助益極大。」
「前輩曾取自身龍鱗入爐。龍鱗之中,蘊含前輩體內最原始的火龍血脈之力。這大大提升了火爐的底蘊。」
九火龍君面無表情,目光卻是變得複雜起來。
寧拙繼續道:「其後,前輩又取白精龍涎液、次尊龍骨、龍牡血石、萬年龍晶等諸多寶材,皆為寶材珍品。」
「最重者,是那枚火龍龍珠。」
此言一出,堂中一靜。
龍珠之事,眾人都很清楚。當時九火龍君取用時,無人不吃驚一—後者真的是拿出家底,賭性太大了。
寧拙語氣放緩:「龍珠入爐,九火游龍吞珠而舞,龍吟震雲。此珠中所含火龍之力,已與南明火爐相融。爐體所補之處,至今仍有火龍印記若隱若現。」
九火龍君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尋常龍珠!
那是他父親遺留之物。
當日龍珠入爐時,他曾在火焰中感受到父親的氣息。威嚴而溫柔,像他童年時期里,父親護住他的巨爪。
這等代價,絕非幾箱寶材可以衡量!
寧拙向九火龍君拱手一禮:「前輩所付,不只是寶材,亦有血脈之重、追思之情。南明火爐既承此恩,我寧拙亦承此債。第二席,非前輩莫屬!」
九火龍君深吸了一口氣:「你記得就好。」
他賭輸了。欠黑市債務也太重,每月利息都像火鉤子一般,日日鉤在心頭。
所以,他必須加入南明寨。
剛剛聽到寧拙這麼說,他被強壓過來加入的不甘,反而淡了許多。
能親近南明火爐,也是他內心深處的一抹渴望。火爐可是融入了他父親的龍珠的!
寧拙轉而看向紅袍客。
「第三席,紅袍客前輩。」
紅袍客已經笑不出來,只能沉著臉,微微點頭。
寧拙道:「紅袍客前輩為修復南明火爐,取出一生積攢的血魂精華。此物本是前輩突破元嬰時所用至寶,極其珍貴。」
「紅袍客前輩又取壓箱底的血魄珠投入爐中。珠入爐時,萬魂同哭,血腥沖霄。其物出身雖不合正道清雅,卻經南明火爐冶煉之後,血腥化香,污濁化精,成看爐體修補之資。」
「前輩為爭南明火爐,幾乎掏空自身寶材。後又從通商堂處獲得大批資助,背負重債,只為繼續投入此事。」
寧拙道:「前輩之功,足居第三席。」
紅袍客昂首,依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寧拙又轉向土元子。
「第四席,土元子前輩。」
土元子緩緩點頭。
寧拙:「前輩和我並無債務牽扯,但前輩更早主動加入南明寨,因此列第四。」
寧拙最後看向毒湮散人譚誅。
「第五把交椅,就請毒湮散人前輩坐了。」
毒湮散人輕咳兩聲,蒼白的臉上浮出一點笑意:「我也無甚債務。坐第五,我暫且認同。」
他真正身份乃鍾離昧,真要算債務,他遠超純陽子,是妥妥的真正的第一。
「坐得太前,反惹人注目。此位正好。」
寧拙做事雷厲風行,迅速將五席定下,令堂中一時無聲。
純陽子第一。
九火龍君第二。
紅袍客第三。
土元子第四。
毒湮散人第五。
這五位皆是元嬰層次,分列前席,便如五座山嶽,鎮住南明寨上下。
之後則是陶里翁、百草翁、慕月華、司徒星、林驚龍、沈璽等人了,寧拙按照規矩,一一安排妥當,無人有異議。
雲遊子雖然沒有來,但是中年修士代表他出面爭取到了利益,也算上一個座次交椅。
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席位,惟獨寧拙沒有。
紅袍客看向寧拙:「我們都有了,你的呢?」
寧拙便笑:「晚輩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僥倖成為南明火爐新主,欠大家太多,只能坐最後的席位了。」
沒有人反對。
寧拙環顧眾人,雙手抱拳,緩緩地道:「諸位前輩、道友放心。我寧拙欠下的債,會一筆一筆記清,也會一筆一筆償還。」
「今日建盟已成,還請諸位同道暫回歇息。之後,該在什麼時候沖峰,選擇流雲峰什麼位置?事關重大,就再選良辰,一起秘密商議了。
寧拙拱手四拜,主動結束了此次盟禮。
九火龍君率先離開。
紅袍客瞪了純陽子一眼,帶著忿忿之色,甩袖而走。
他準備向他人籌措,再接資財,爭取能讓自己的債務高過純陽子,從而坐上第一把交椅。
純陽子表面上熟視無睹,實則心中苦笑。
他已經猜出紅袍客的所思所想:「這樣一來,我為了抗衡他拉升債務的動作,坐穩第一交椅,只怕還要在後續修復火爐上繼續出力。」
想到這裡,他不由看向寧拙:「這一定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吧。」
「真是個好小子。」
「他看似只是欠債之人,看似受諸位債主壓迫,實則以債務為繩,將所有人都拴在了他的手中。」
「我們若是爭的越凶,越要向他靠攏。」
「我們想坐得更高,便要繼續出資,繼續修復南明火爐,繼續壯大南明寨。」
「到最後,南明火爐修好了,南明寨壯大了,他寧拙的根基也就厚重難動了I
」
純陽子坐上了第一把交椅,但卻敏銳地察覺到,此番真正的局勢由寧拙操控。
他反而像是一個棋子!
「我們這些元嬰,都落入寧拙的盤算之中了啊。」純陽子心中感嘆不已。
當晚。
孔然走進書房。
他兩頰嬰兒肥未褪,杏黃短褂穿在身上,眼仁黑亮如點漆,對著寧拙致禮:「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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